原本我只是有些著急,但是在看到身份證的時候,這樣的感覺變成了一種擔(dān)心。
假如松子真的又是不辭而別,不帶走一些隨身衣物,或者自己的物品,我就暫且當(dāng)做他是為迷惑我們,但是絕對沒有理由不帶走自己的身份證才對。盡管在那個年代,坐車坐車買東西都是不需要身份證的,但身份證上有每個人的出生年月日及本家姓名,松子是學(xué)玄學(xué)的人,他當(dāng)然知道這些訊息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掌握了,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
所以他的身份證既然在這里,說明他并非不辭而別,而是自己出去了,但因為某些原因,卻遲遲不歸。
我把我的他推測告訴了秦不空,這些日子以來,秦不空和松子之間總是喜歡斗嘴,倆人的關(guān)系自然也沒好到哪里去,我原本以為我這話一說會被秦不空奚落一番,誰知道他竟然站起身來,一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鑰匙,然后對我說,走吧,還愣著干什么?咱們找人去。
如果論尋人,其實最好的方法還是用奇門遁甲,但那只能給我一個大致的方向和一些巧合的現(xiàn)象。比這個更準(zhǔn)的,就是我的兵馬香,因為松子的身份證還在,這張證件背后的人只能有他一個,讓兵馬帶著這些訊息去尋找的話,應(yīng)該是能夠找到,但是松子雖然雞肋,但終究是玄門中人,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沒有給自己做一些防范,如果做了,即便有八字,我的兵馬要找到他也會比較困難。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帶足了裝備,出門后我和秦不空分頭走,約好兩個小時,不管找沒找到人,都要回家。
當(dāng)下的時間已經(jīng)入夜,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很多,白天熱鬧的街道現(xiàn)在變得安安靜靜,偶爾能夠從別人家的窗戶里傳來說話的人聲和老式收音機那種夾雜著電波感的聲音。夜風(fēng)吹過的時候,我甚至還能聽見報紙在地面飛動發(fā)出的沙沙聲,還有流浪狗的叫聲及貓兒們踩動屋頂瓦片的聲響。我就這樣毫無目的地尋找著,一無所獲。
兩個小時之后,我悻悻回了家,從秦不空推門進(jìn)來的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告訴我他也什么也沒找到。連續(xù)兩天連個人影都看不到,以松子的性格來說,還算是彬彬有禮,斷然不會這么不講禮貌,連個招呼都不打。于是我和秦不空開始商量,得到一個結(jié)論,松子大概是遇到一些什么麻煩了,否則絕不可能這么不正常。
想到這里的時候,秦不空對我說,先前我們一直沒有用奇門找人,我看現(xiàn)在恐怕值得一試了。我點點頭,我的奇門一般是用手掌來算,不管松子有沒有設(shè)防,我都要先找一下試試看了。
于是我將左手的掌心分為九宮格,開始按照松子身份證的姓名和出生年月,以及他失蹤的那天的時辰作為線索,開始起卦。很快我得到一個卦象:
“卦落坤二宮,屬土,西南方。主人之左臂,胸,腹?!贝素缘囊馑疾浑y理解,松子之所以遲遲未歸,是因為人在此處西南方,而不歸的原因則在于其左臂、胸口、腹部。秦不空迅速比了比方向,西南方的位置,恰好就是陣心石柱的方向??墒乔夭豢找徽於即谀抢铮勺涌峙率菦]有辦法在不引起秦不空察覺的情況下藏在那里吧?
秦不空問我道,你說這小子會不會去了他先前自己挖過來的那個地洞里頭?我一愣問道,他去那里干什么?而且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去?秦不空說他也不知道,但是現(xiàn)在看來,的確是有這個可能性的。要不然,咱們下去找找去?
我對秦不空說,你就別去了,我動作快點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可以了,反正這洞里都是漆黑一片,也不分白天晚上了。當(dāng)下的時間臨近子時,我雖然不害怕,但畢竟之前在地洞里有過數(shù)次惡斗,一個人走還是有些心里發(fā)毛,但我不能讓秦不空看出我的膽怯,于是抓著手電筒和煤油燈,就跳進(jìn)了地道當(dāng)中。
路上我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到了陣心的地方,就費了好大力氣才鉆進(jìn)那個小洞。由于松子先前挖洞的時候是以順行的方向挖的,導(dǎo)致我如今反方向走,還真是非常吃力。這是我第一次到這個洞里來,好在只有一條道,也不用擔(dān)心會走錯。蜿蜒曲折地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地形突然一轉(zhuǎn),變成了從下到上的方向。大概我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當(dāng)初松子說自己挖過了頭的地方。然而往上的路要好走得多,很快我在爬上了幾個坑洞之后,空間一下子就開闊了不少,一陣水臭味襲來,我打著電筒一照射,才發(fā)現(xiàn)我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竟然是一個下水道。
說是下水道,但卻沒有什么水。只有在轉(zhuǎn)角的地方有一些小小的水流,細(xì)細(xì)的一股。周圍的地面雖然潮濕,但摸上去卻是干燥的,只是因為長了不少苔類植物而已??礃幼舆@一段下水道并沒有投入使用,屬于已經(jīng)荒廢了很長時間的那種。我在下水道里找到了一些腳印,但是這些腳印已經(jīng)留在這里很長時間,似乎是當(dāng)初松子找人來挖洞的時候就留下的印記,最近的痕跡竟然完全沒有。
于是我也沒有繼續(xù)往前找,因為我確定松子不曾來過這里,至少失蹤的這兩天,他是一定沒有來過的。下水道的兩頭都非常深,如果我繼續(xù)往前走的話,估計會走錯路,保險起見,我還是決定原路返回。等我氣喘吁吁回到地面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多了。
秦不空還沒有睡覺,而是一直在堂屋里開著門張望,似乎是在等松子回來。看見我回到地面之后,就問我發(fā)生了什么情況,我有些無奈地對著他搖搖頭說看樣子這卦不太準(zhǔn)啊,地道里完全沒有人。秦不空也皺眉不語,很快他便湊到我身邊聞了聞,然后說這是什么味道這么臭,于是我告訴了他,早前松子鑿開的那個地洞,其實是連接著一條廢棄的下水道的,但是我沒有從那邊離開,所以不知道那下水道的位置。
于是秦不空讓我趕緊休息,明天早起后再想辦法尋找。我再度無功而返后,心情實在是有些受打擊,沒想到我們破關(guān)已然無望,現(xiàn)在竟然還丟了個同伴。最氣人的是,丟了我們還不知道上哪去找。
帶著一肚子這樣的情緒入睡,自然也是睡不香的。第二天早上天還沒完全亮起來的時候,我就被秦不空搖醒了。他讓我趕緊起床洗漱,收拾東西后跟著他走,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于是問他去哪兒,他說去找松子。
坦率的講我當(dāng)時其實是沒抱什么希望的,但還是迅速從床上坐了起來。馬馬虎虎地洗漱完畢后,連早飯也沒吃就被秦不空拉著出了門。我看這行走的方向是朝著碼頭去的,于是忍不住問秦不空道,咱們這是要去坐船嗎?秦不空說是的,咱們要渡江。我說你不是要找松子嗎?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在江對面?秦不空說,你還記得你昨晚起的卦嗎?我說記得,坤二宮屬土,西南方。秦不空說,那不就對了嗎?這就是去西南方。
我依然有些不解,于是有些錯愕但沒有說話。秦不空大概是察覺到我的疑惑,于是他對我說,松子之前說的晴川閣,禹王宮,鐵門關(guān),從方位上來看,就在西南方。松子跟我們一樣都不是本地人,能夠讓他這么長時間都不回家也沒個消息的,就只能是他自己去尋找線索去了。我奇怪的說道,可是松子除了風(fēng)水堪輿是牛逼的之外,其他的手藝好像都有些弱啊,咱們要對付的可是“魅”,他自己偷偷跑了去,就算是找到了,那可不是在送死嗎?
秦不空嘆氣說,哎,咱們和他都是初識不久,正因為他總是覺得自己幫不上忙,而我們又喜歡開他的玩笑,大概他覺得自己沒什么用,于是想要借此機會證明一下自己吧,如果是我的話,我就會這么做的。我愣了,這一點我竟然絲毫都沒有想到。秦不空接著說,也許是他希望憑借自己的力量替我們找到關(guān)鍵的線索,這樣一來,我們也就會肯定他在這個團(tuán)隊里的作用了。
我說我們也從來沒有否定過他啊,第一關(guān)的準(zhǔn)確位置,可不就是他找到的嗎。如果換我們倆去找,那恐怕是何年何月才能碰對啊。秦不空說,松子這小子吧,人聰明,也機靈,手藝雖然差點,但心眼不壞。就是有點鉆牛角尖,任何事都喜歡爭個對錯輸贏,跟個女人家似的。
秦不空這么一說,我才意識到原來好像真的是這么回事。也許是我和秦不空一貫都是大老爺們的作風(fēng),一些瑣碎的小事也就不曾放在心上,松子在某些方面當(dāng)真是要比我們細(xì)心很多,性格吧,也沒有這么陽剛。遇到一點事就喜歡驚乍乍的大叫…
想到此處,竟然不知道為何,我的后背突然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