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開了門,蘇星河便停在門口,王語嫣和夏侯歐黛一起進去,那木屋里極暗,再看,里面還有一隔間,那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便是從隔間傳來,這里面也是沒門的,夏侯歐黛手輕輕一碰,那隔間的木板便因為年久而腐蝕了,掉落了一大塊。
這般場景,王語嫣自然是沒見過的,夏侯歐黛低頭攙扶著王語嫣走進去,便聽到王語嫣大叫一聲,她抬起頭來,見到這是個空蕩蕩的屋子,里邊半空中懸著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王語嫣這驚訝一叫,應該就是吃驚此人。
夏侯歐黛知曉這名老者是何人,低頭行了個禮,恭敬說道:“見過老先生,老先生是認識小姐的親人嗎?”
那老人自王語嫣進來,目光便一直停留在王語嫣身上,緊緊盯著她的臉,心中更是千頭萬緒難不知從何說起。等到夏侯歐黛出聲,他才看向夏侯歐黛,見她不吭不卑氣度沉靜,倒是起了些欣賞之意:“你便是那破局之人?”
“是的,小女子不才破得棋局?!?br/>
老者搖搖頭:“你若是不才,天下又有何人能稱得上才?那棋局費我諸多心力,你信手而破,能有這般智慧,天下罕見?!?br/>
“原來先生才是那擺局之人?!毕暮顨W黛裝作驚訝。
老者嘆了口氣,眼神又轉到王語嫣身上,只是王語嫣覺得這人目光太過灼熱,便低下頭。
見到王語嫣這本羞怯,老者卻是一笑,道:“你的性子倒是與你外祖母相差甚遠?!钡故桥c滄海一樣溫婉,這后半句無崖子沒有說出來,只是因為李秋水李滄海這一對姐妹是他這一生最重要的兩個女子,對這兩個女子之間的感情,連他自己都不知怎么說明白。
“外祖母?敢問老先生是何人,您認識外祖母?”聽老者提到外祖母,王語嫣連忙抬起頭說道。
“我是無崖子,便是你的外祖父,青蘿這些年可好?”想到自己當年年幼的女兒如今竟也成為人母,生下了這個與秋水滄海一般容貌的女兒,無崖子也不得不感嘆世事無常。
青蘿是母親的閨名,王語嫣自然是知道,這兩個名字一出,見到這老者雖漫頭白發(fā),但臉如冠玉,更無半絲皺紋,年紀顯然已經(jīng)不小,卻仍神采飛揚,風度閑雅。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是復雜,有欣喜有感慨,還有悲傷。
這般神情,又有血脈之中的親近,王語嫣怎能不信,當下就眼角含淚,語氣哽咽:“外公?!?br/>
“好孩兒?!甭牭酵跽Z嫣這一句外公,無崖子滿臉欣喜,他這三十年來生不如死,所思所想皆是殺丁春秋清理門戶,為逍遙派找到傳人,再不然便是李秋水與李滄海。沒想到這臨終之時,竟然能再得見自己的孫女。
“外公,你怎么在這里,還這個樣子?當初母親要去無量山尋你們,卻沒有看到你們的蹤跡?!?br/>
“此事說來話長?!睙o崖子搖搖頭,只能嘆聲將被丁春秋暗算一事說出。
聽到無崖子說自己摔下山崖,全身癱瘓,王語嫣更是垂淚漣漣,她怎能想到自己外公這些年過得如此痛苦呢。
說完自己這些年的遭遇,無崖子看向夏侯歐黛,說道:“這些年來我擺下珍瓏棋局是為了尋找逍遙派傳人,以接掌逍遙派,你既然破了珍瓏棋局,那我便收你為徒,傳你武功。”
終于來了,夏侯歐黛想到,她連忙說道:“我只是胡亂下的,老爺既見到了小姐,那便把神功傳給小姐,小婢如何能當?shù)缅羞b派掌門?”
當然,這不是夏侯歐黛真的不想要這掌門之位了,只是這句話是現(xiàn)在她的身份應該說的。
“歐黛。”王語嫣聽夏侯歐黛這么說,心里很是感動,而且她雖然聽了無崖子的話,覺得讓自己外公當了三十年活死人的丁春秋實在可恨,但是她本來就不喜歡習武,對當什么掌門人更是沒有心思,便對無崖子說:“外公,歐黛向來聰穎,定然能勝任逍遙派掌門的,語嫣向來不喜歡學習武功?!?br/>
無崖子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他一看就知道自己這個外孫女并無武功,破局的小姑娘會些拳腳,但也只是粗淺,想到她能破解自己這么多年珍瓏棋局,便知道對方的心智實在是非比尋常。
“語嫣既然無心武功,破解棋局的又是你,我自當將武功傳授與你?!毖粤T,虛空一抓,夏侯歐黛已至其身前,他一掌拍下夏侯歐黛的天靈蓋,夏侯歐黛只覺得一股熱力從頭至腳,于丹田之中循環(huán)往復,再過不久,就忍耐不住,昏厥了過去。
在她昏厥之時,耳邊一直有聲音響起:
【玩家夏侯歐黛習得北冥真氣?!?br/>
【玩家夏侯歐黛北冥真氣進入第二層?!?br/>
【玩家夏侯歐黛北冥真氣進入第三層?!?br/>
【玩家夏侯歐黛內(nèi)力突破十萬點,等級提升?!?br/>
【……】
等到夏侯歐黛醒來,她看到王語嫣也倒在一邊,再起身,便看到無崖子已是滿臉皺紋,老態(tài)橫生。
“老先生你這是!”
無崖子睜開雙眼,對夏侯歐黛搖搖頭說道:“如今你該稱我為師傅。”
夏侯歐黛扶起王語嫣,見此人如今神色,也忘了這是在書中,雙膝跪地,向前一拜:“師尊。”
“好徒兒?!睙o崖子看了她,又看向王語嫣,此時王語嫣也緩緩醒來。
“外公?!蓖跽Z嫣見無崖子突然老去,也是驚訝,但驚訝過后就是傷心,她熟讀百家秘籍,自然是知道這是散功之后才會出現(xiàn)的。
“好孩子,我這命三十年前就該去了,老天待我不薄,能在臨死之前見到你們二人?!睙o崖子說道。
“語嫣,你是我外孫女,當年我與你外祖母的事情實在說不清,你說青蘿到無量山玉/洞沒有找到秋水,可能她也已經(jīng)離去,既然那洞中的武學秘籍皆已搬至曼陀山莊,那你們二人便回曼陀山莊學習武藝,你不喜武藝,我傳二十年功力,只求盡些心意,也讓你有些自保之力?!?br/>
“歐黛,你為逍遙派掌門,我傳你五十年功力,只是那丁春秋武藝非凡,心思又歹毒,你要潛心學習,將一身武學融匯貫通。未有把握之前,不可輕易出手,我逍遙一脈皆在你身上了?!?br/>
說完這些,無崖子取下掌門指環(huán):“這掌門指環(huán),是我派掌門人的信物,你帶上,便是逍遙派掌門。”
夏侯歐黛接過,耳邊又是叮的一聲。
【玩家夏侯歐黛成為逍遙派掌門,獲掌門七寶指環(huán)?!?br/>
“謝過師傅?!毕暮顨W黛再拜。
無崖子含笑應下,然后再無聲息。
王語嫣眼中含淚,夏侯歐黛低頭不語,無崖子已死。
對于他這三十年來活死人一般的日子,他今日算是終得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