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華神情復雜地看著他,冉越的這番話忽然勾起了他對于前隊友的回憶。
“不知道為什么,走著走著就散了,明明沒有反目成仇,沒有恩斷義絕,可就是不能再并肩作戰(zhàn)了。”何華喃喃地說道。
兩個人沉浸在心中對過去的追憶中,賽場上的勝負卻已經(jīng)有了結果。
LINK憑借著四打三的微弱優(yōu)勢,成功戰(zhàn)勝WWA斬獲第一場的勝利。
“噢耶!”吳亞興奮地摘下耳機,沒忍住撲向了羅然。
羅然無奈地拍拍吳亞搭上他肩膀的胳膊:“淡定點兒,不怕被全世界的人看到丟臉嗎?”
許嘉漫和韓宸墨摘下耳機,目光堅定地看著彼此,此刻無聲的眼神勝過此刻千言萬語。
“別發(fā)呆了,回休息室討論下第二局戰(zhàn)術吧?!表n宸墨柔聲提醒道。
許嘉漫點點頭,像小媳婦一樣跟在了韓宸墨的背后。
韓宸墨自然地勾住她的肩膀,將人拐進后臺。
眼尖的觀眾們發(fā)出一聲八卦的起哄聲,導播的鏡頭掃過去,只來得及收入兩個人的背影。
回到訓練室內,艾倫和小海豹幾乎是瞬間就將許嘉漫圍住了。
“小許,你剛才的有幾波表現(xiàn)也太好了,我們在訓練室里都忍不住為你歡呼了?!卑瑐惷硷w色舞地說道。
小海豹認真地隨著艾倫的話點頭:“隔壁幾個戰(zhàn)隊休息室都在噼噼啪啪地摔東西,罵罵咧咧地太好笑了。”
“他們越喪氣,我們就要喊得越大聲,讓所有的隊伍都知道,誰才是世界第一戰(zhàn)隊!殺他們那些臭魚爛蝦還不過是小菜一碟?”艾倫抱著雙臂說道。
許嘉漫好笑地看著他們兩個:“這就是你們嗓子都啞了的原因?就為了和他們斗法?”
“這是尊嚴問題,更是氣勢之戰(zhàn)?!卑瑐惡托『1獔猿终f道。
許嘉漫聳了聳肩:“隨你們吧?!?br/>
“小海豹,你怎么這么不懂事,不知道該給大功臣倒杯水嗎?”吳亞挑了挑眉坐在位置上朝他勾了勾手指。
小海豹不情愿地撇了撇嘴:“要論大功臣,怎么也輪不到你吧?”
吳亞噎了噎,不服氣地說道:“我的作用怎么也比你大吧?”
羅然瞟了吳亞一眼,對小海豹說道:“別理他,他現(xiàn)在正膨脹呢。”
小海豹倒了一杯水遞給羅然,故意朝吳亞做了個鬼臉:“略,就不給你?!?br/>
“嘿,你欠收拾了。”吳亞拉過小海豹用拳頭在他頭上滾了一圈兒。
“羅隊,你快管管他!”小海豹一臉怨氣地告狀。
許嘉漫看著他們胡鬧,無奈地笑了笑:“我去趟洗手間?!?br/>
她剛走出門沒多遠,就被幾個眼尖的粉絲發(fā)現(xiàn)了。
“漫神!啊——”其中一個粉絲興奮地尖叫道。
許嘉漫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點聲,噓,不要影響別人。”
粉絲們激動地點點頭,小聲地詢問道:“可以合影嗎?”
“當然可以。”許嘉漫看著他們手里拿著她的應援手幅,溫柔地答應道。
粉絲們爭先恐后地擠在許嘉漫的身邊,拍攝了一張集體合照。
“漫神,能幫我們簽個名嗎?我真的喜歡你很久了,從你第一場比賽的時候就被你圈粉了?!?br/>
“漫神,你也給我簽一個吧,你在國服的時候我就關注你了,咱們兩個還有游戲好友呢?!?br/>
許嘉漫被眾人說的臉紅,好心情地幫他們一個接一個的簽名:“謝謝你們支持我和LINK?!?br/>
打發(fā)走一眾粉絲,許嘉漫抬頭發(fā)現(xiàn)有個年紀不大,長得像洋娃娃的小女孩一盯著她看。
“你好啊,你也是來找我的嗎?”許嘉漫耐心地和她打招呼問道。
小女孩沒說話,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許嘉漫疑惑地接過:“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嗎?”
小女孩沒說話,做個一個喝水的動作。
許嘉漫會意地擰開瓶蓋,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很好喝,謝謝你?!?br/>
小女孩搖搖頭,重復做著喝水的動作。
“可我現(xiàn)在不是很想喝水?!痹S嘉漫耐著性子解釋道。
小女孩伸手擋住許嘉漫的去路,一副不喝完不許她走的架勢。
許嘉漫無奈地看著這個小女孩,勉強地喝了半瓶水:“真的喝不完了。”
小女孩不高興地扁扁嘴,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糖遞給她。
“糖,我可以?!痹S嘉漫沒多想,拆開糖紙塞進了嘴里。
小女孩露出個天真的笑,伸手跟她揮了揮,開心地跑走了。
許嘉漫看著小女孩歡快的背影,心情不錯地笑笑,沒想到她還有這么年輕的粉絲。
去過洗手間回到訓練室,小海豹和吳亞依舊在打鬧,羅然和韓宸墨正研究著戰(zhàn)術。
“聊什么秘密戰(zhàn)術,怎么不說給我聽啊?”許嘉漫拍了下韓宸墨的肩膀,挑眉問道。
“在研究WWA的行進路線,他們顯然是研究過我們的。”韓宸墨無奈地說道。
許嘉漫不以為意地說道:“這不是很正常嘛?之前杰森沒上場的時候,他們被我們打的毫無還手之力,肯定要在復盤上下苦功?!?br/>
韓宸墨調笑地看著許嘉漫:“有漫神在,我們的確沒什么可擔心的。”
“彼此彼此,我還要仰望你這條大腿呢。”許嘉漫回嘴道。
羅然沉了一口氣,嫌棄地搖搖頭:“動不動就撒狗糧,我心態(tài)崩了,打不了了,換替補吧?!?br/>
“少來,這里唯一有資格吐槽的只有我。”吳亞沒好氣地抱怨道。
眾人輕松地調侃彼此幾句,重新回到了賽場上。
許嘉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上了耳機忽然感覺一陣心慌,耳邊傳來了嗡鳴聲。
她皺了皺眉頭,深吸了一口氣。
“怎么了?”韓宸墨察覺到許嘉漫的不對勁,關切地詢問道。
許嘉漫強顏歡笑地擺擺手:“沒事?!?br/>
耳邊嗡鳴聲越來越嚴重,許嘉漫覺得腦子里有一輛火車不停地繞圈跑似的。
“請各位選手登錄賬號,進入比賽房間?!辈门刑嵝训?。
“小許,你在發(fā)什么呆呢?”羅然用胳膊戳了戳許嘉漫。
許嘉漫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隊友屏幕上的載入界面,面色蒼白地回答道:“不好意思?!?br/>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登錄賬號,給隊友們安慰的笑容:“剛才在想事情,沒聽到?!?br/>
“漫神,你好像有點不對勁?!边B一向粗神經(jīng)的吳亞也看出了許嘉漫的不對勁。
許嘉漫語氣輕松地說道:“你們想多了,這局交給羅然指揮吧,你們跟著他行動?!?br/>
“什么?你打算做什么?”羅然疑惑地皺起眉頭。
“換種思路而已。”許嘉漫強打起精神說道,她實在無法分心繼續(xù)指揮了。
耳邊的嗡鳴聲不斷干擾著許嘉漫的判斷,她感覺前所未有的難受,看來這一局必須速戰(zhàn)速決。
“這局跳S城吧,大概率在安全區(qū)內,我們在圈內占好據(jù)點以逸待勞?!绷_然指揮道。
“嗯?!?br/>
進入游戲,許嘉漫發(fā)現(xiàn)了更糟糕的事情,她盯著3D的畫面居然開始頭暈惡心。
“小許,怎么回事?你怎么沒跟著跳下來?”羅然皺眉問道。
許嘉漫僵硬地坐在位置上,她艱難操作著鼠標鍵盤,但已經(jīng)和隊友拉開了不短的距離。
“我打野發(fā)育,你們先搜,我隨后找你們集合。”許嘉漫的聲音有氣無力。
“我找車去接你?!表n宸墨皺了下眉頭,沉聲說道。
“不用,別管我?!痹S嘉漫堅持說道。
“別說傻話,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不管你?”韓宸墨在路邊找了一輛車,赤手空拳地去找許嘉漫匯合。
許嘉漫在空中飄蕩許久才落在地上,正準備找間房子等待韓宸墨的接應,一聲霰彈的悶響,許嘉漫就跪倒在地。
韓宸墨眼睜睜地看著許嘉漫倒在面前,此時想要減速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別過來!”
“讓讓!”
又一聲槍響,韓宸墨和許嘉漫便化身了一對亡命鴛鴦。
許嘉漫沉了一口氣,直接趴在了鍵盤旁。
韓宸墨神情陰郁地開口:“你們兩個保守點,盡量多拿些名次分?!?br/>
“呃……好。”吳亞和羅然大氣也不敢出,在他們兩個的視角中,并不知道兩尊大神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隊伍怎么就突然減損了兩名大將。
許嘉漫的耳鳴越來越嚴重,可是根據(jù)規(guī)則她卻不能提前離場,她無力地逼上了眼睛,將意識放空,可根本不奏效。
“你到底怎么了?”韓宸墨沉聲問道。
許嘉漫朝他擺擺手:“等下回去再說?!?br/>
韓宸墨瞟了一眼分神看過來的羅然和吳亞,把嘴邊的話強行咽下去,沒再開口。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著,可每一分每一秒對于LINK眾人來說都是折磨。
對繼續(xù)在游戲中戰(zhàn)斗的人是折磨,對已經(jīng)出局的許嘉漫和韓宸墨更加折磨。
比賽場館安靜地像圖書館,只有零星的粉絲在為各自的主隊慶祝。
臺下的觀眾們清楚地看見許嘉漫痛苦地伏在桌子上痛苦的模樣,無法言說的壓抑與絕望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如果只是一時失誤,還有更正的機會,可如果許嘉漫身體出了狀況……
“親愛的,你說LINK會不會輸???”
“別胡說八道?!?br/>
“可你看漫神明顯不對勁,俱樂部會不會安排她下場???或者直接認輸?”
觀眾席中某對小情侶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來,讓眾人的心情更加糟糕。
樂碧然紅了眼睛,悄聲問道:“她會輸嗎?”
何華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冉越沉聲接話道:“競技體育沒有不敗金身,世界上也沒有神?!?br/>
“是啊,就算輸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再等一年嘛,咱們又不是沒經(jīng)歷過?!必i頭忍不住插話,試圖活躍氣氛。
可他的話卻讓氣氛直接墜入了冰點。
“再等一年、年復一年,我已經(jīng)等得太久了,也許我的青春注定是場遺憾吧?!逼渲幸粋€觀眾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嗚……”帶著圓框眼鏡的女孩忍不住痛哭流涕。
“我……我還可以等,可羅然還等得起嗎?這應該是他最后一次世界賽了吧?我不想再見證他黯然離場了……我……”女孩哭得傷心,連話都變得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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