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歸恨,他的最后一針,也下得小心翼翼,額角都不知不覺溢出了汗珠,凝眉小聲提醒,“堅持?。 ?br/>
生怕她怕痛似的,半途而廢,那他們剛剛所做的一切都白費氣力。
葉楓回以他最堅強的笑容,可惜,針法多么精湛,臂腕上傳來那種深入骨髓的痛感,早就讓她全身衣服汗透,痛得她呲牙咧嘴。
再刺進一分,她好像全身力氣都被這一針掏空似的,眼前突然就一黑,下一刻就失去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腦海嗡嗡作響,甚至被該隱抱個滿懷,都不自知。
該隱眉頭緊鎖,望著懷中的葉楓,眼神格外深邃,莫名的,心底那股對她的怨恨竟再也升不起來,大概是因為她眼底虛弱的堅強,震撼了他。
搖了搖頭,他拋開擾人的情緒,目光又恢復(fù)到一貫的清澈,冷淡的開口,“來人!你們送太后娘娘下去休息,這里交給我便可!”
聞聲而來的家丁,攙扶著葉楓離去,看著他們遠去,該隱這才收回目光,很深很深望著病榻上臉色烏青的項傲天。
剛剛針法以及毒素搭配,他在那個蛇蝎女人身上,運用得游刃有余。
這一刻,他只需重復(fù)演練一遍剛剛針法。
他學(xué)醫(yī)多年,這樣的失誤根本從未出現(xiàn)過,難道是天意?還是他的手比他的心更加誠實!
因為,只有他知道刺歪的后果,便是……
病榻上的項傲天,沉睡著許久,扇動了幾下濃密睫毛,終于,睜開了如鷹般銳利的星眸,他突然坐起身,眼底沒有大病初愈的疲憊而是犀利的警覺,待看清所處環(huán)境,他沖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彎起唇角,笑得無奈,“朕又被你救了?”
這一刻,該隱妖孽般的俊臉透出一種疲憊,他莞爾一笑,語氣有種明顯的嗔怪,“陛下!您是不是想時刻考驗該隱的醫(yī)術(shù)?”
“咳咳!”項傲天冷峻的臉龐有種難掩的尷尬,“這么說,我剛剛又昏過去了?”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的時候,他還是比較習(xí)慣自稱為‘我’,畢竟這個男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實在沒必要和他端起皇帝的架子。
該隱眨眨漆黑的眸子,緊鎖項傲天俊臉不放,許久過后,他故意說得模棱兩可,“陛下剛剛確實是昏死過去!”
項傲天揉了揉發(fā)痛的眉心,莫名的,總覺得腦海里少了點什么,對上該隱探索的目光,他倒是回答得有些狐疑,“朕記得今日好像不是初五!”
“朕又犯病了?”項傲天抵袖輕咳一聲,卻發(fā)現(xiàn)自己體內(nèi)的真氣仿佛耗盡了不少,心底疑惑卻越積越多,他的病每月初五必犯,現(xiàn)如今被該隱研制的藥浴克制了不少,這次為何又突然病發(fā)?
他越想腦袋就越痛,總覺得腦海里有什么少了一塊,卻怎么補不齊全。
該隱摸摸下巴,刻意誤導(dǎo)對方,“只是這次犯得比較嚴(yán)重!”項傲天的后遺癥,分明就是少了些許片段的記憶,對于他來說,對那個女人記憶越少,或許越好,該隱選擇沉默,并未過多提及。
“朕走了!”對于該隱他是感激的,但是和他待得越久,心底總會想起那段痛苦不堪的記憶。
“陛下!”看著他冷絕的背影即將消失在門口,該隱若有所思喚了他一聲,項傲天猛地一怔,回頭望向該隱的目光,有股探究之意,冷冷的開口,“國師!找朕有事?”
該隱挑眉,第一次主動關(guān)心起了葉梓萱,“陛下!不知太后娘娘可好?”
“她?”項傲天高大的身形明顯晃了晃,頭痛得欲裂,“她不是在罪室?”
“該隱只是擔(dān)憂罪室那些奴才,會不會對太后娘娘不利!”該隱淡淡的扯動唇角,果然,項傲天的記憶停留在皇家宴席那一天。
項傲天的臉色酷寒,說出的話有股明顯的霸氣,“沒有朕的命令!那些奴才不敢!”
他語畢,竟不顧還沒恢復(fù)元氣的身體,龍袍怒甩,轉(zhuǎn)身就奪門而去。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意外的,他才踏出一步,就和剛剛走過來的葉云殤,撞個正著,他抬眸,帶看清男子的容貌是誰,眸色明顯變得陰寒起來,“葉將軍!何時班師回朝,為何朕并不知曉?”他對這個男人有股天生的敵意。
看到恰似好人般的項傲天,這個男人果然是福大命大,和剛才的虛弱簡直就是判若兩人,葉云殤拋開心中疑惑,抱拳行禮,“臣昨日便班師回朝!路過城外南郊,碰到陛下重傷,臣便自作主張先行送陛下來國師府醫(yī)治!現(xiàn)在舍妹……”
葉云殤習(xí)慣性的喚錯名諱,卻讓項傲天的臉色瞬間寒如冰。
看出對方的怒意,葉云殤皺眉,語氣恢復(fù)到一如既往的公式化,“太后娘娘!依舊昏迷不醒!微臣特意請國師為娘娘醫(yī)治!”
項傲天挑眉,眸底有股明顯的不信,“太后娘娘!她昏迷不醒?”
“太后娘娘,確實昏迷不醒!因為為陛下……”葉云殤后面的話還沒來及說出,就被適逢其時出現(xiàn)的該隱,打斷得剛剛好,“該隱!這就隨葉大人去為娘娘診治!”
盡管項傲天的表情極其冷淡,語氣卻透出一股暗藏的關(guān)心,“朕和你一起去!”
“陛下!您此時如若不回如妃娘娘的寢殿,定會造成一場后宮風(fēng)波!”該隱看似好心提醒,每日皇帝被翻盤的女人,他比誰都清楚,畢竟這是他們倆設(shè)定的掩人耳目局。
項傲天表情微僵,皺緊眉頭壓抑著隱忍的不甘心,“朕先行回宮!這里就交給國師!”
他當(dāng)真不再停留,立刻就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葉云殤的拳頭不可抑制握緊,這個男人果然冷血孤傲不可一世,他是真心不懂葉子為何還傻傻要為這個男人默默付出!他醒來甚至沒有去看舍己救他的葉子一眼。
葉云殤心中對項傲天的不滿,又加重了太多。
但想到葉子的虛弱,葉云殤趕緊看向該隱,問得有些焦急,“太后娘娘!她怎么樣了?”
該隱沒有說話,匆匆和葉云殤來到客房。
他凝眸為葉楓把了好一會兒的脈,終于,忍不住開口征詢意見,“葉大人!如果該隱有辦法讓娘娘失去對陛下的記憶,不知葉大人覺得此舉是否可行?”
該隱提議對于他確實是個巨大的誘惑,可惜,有些事情即使選擇忘記又如何,它又不是真的沒有發(fā)生過。
葉云殤感觸頗多的搖了搖頭,“國師!葉某覺得既然發(fā)生過的事實,即使強行忘記又如何?因為心不會騙人!”所以,即使再見面他會覺得妹妹變了,可她依舊愛的人沒有變,始終想要用命保護的男人還是他--項傲天!這就是本能,不是靠抹殺掉記憶就能改變,因為誰也改變不了。
該隱順著葉云殤的話,開口強調(diào),“所以……葉大人的意思是讓太后娘娘憶起和陛下的前塵往事?”
“她有選擇的權(quán)利!我們誰都沒有資格剝奪!”葉云殤骨子里有種開明的民主,只有,他知道這種民主是他對她習(xí)慣性的寵溺。
“好!該隱就依大人之意!”
該隱淡淡的彎起唇角,笑得妖艷,眸底卻有股一閃而過的算計,他匆匆施針,精湛的醫(yī)術(shù),頃刻之間就為葉楓去除掉了余毒。
僅是一炷香的時間,葉楓的眼皮就開始動了幾下,懶懶得眨動了幾下羽睫,下一刻,居然睜開了雙瞳,“怎么樣了?他怎么樣了?”
葉楓忍不住拽住該隱的衣角,一覺醒來,她居然第一個關(guān)心不是自己余毒是否清除,而是項傲天的安危。
這個女人是太會演戲、還是真情流露?
這一刻,該隱寧愿選擇相信是前者。
“陛下!他早就清醒了!”葉云殤表情有點冷,想起項傲天冷血的模樣,他連語氣都無法抑制變得憤怒,“他現(xiàn)在正趕往如妃娘娘寢殿,你說他好不好?”
“他去如妃娘娘寢殿干什么?”不知是不是昏迷得太久,葉楓的腦子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皇帝去妃子的寢殿,太后娘娘,您說會干什么?”該隱曖昧眨眨眼,妖孽的俊臉笑得燦爛,“當(dāng)然是做該做的事情!”
“你說,暴……不……項傲天他才清醒過來?他就亟不可待想要去寵。幸妃子?”葉楓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可是,又馬上搖頭否定,“不會的!他不會那樣!”不是她過于自負的相信暴君的品性,而是她真正領(lǐng)教過他有多么龜毛,多么潔癖,甚至潔癖到找人代替自己去侍寢妃子!
葉云殤儼然把葉楓的表現(xiàn)當(dāng)成了對項傲天的余情未了,他的語氣不可抑制暴怒,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晃了晃葉楓,想要喚醒她,“葉子!你到底還在為他犯傻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