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_88108憐雁驚了一驚,低了頭幾不可聞地嗯了聲,爾后便隨侍在邊上不吭聲。經(jīng)了打板子后她自己也悔得不行,隱忍這么久竟也會有盛氣沖動之時,她躺床上那幾日都在自省,且愈發(fā)覺得自從趙彥清知道自己身份作假后便極其不待見自己,比如,動不動就打了她五大板子,又比如,今日撞上了還要暗諷一番。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何況將來她還要倚仗趙彥清,憐雁覺得從今往后還是小心行事,力圖再次取得趙彥清另眼相待為好。
但這次是憐雁冤枉了趙彥清,趙彥清說那話時是真的好奇她這么快就下床,絕沒有暗諷的意思在里頭。他見憐雁乖乖巧巧一聲不吭地立在一旁,唯恐惹怒自己,又道:“幼時我被爹打板子,半來個月都下不了床,你真的這么快就好了?”
主子和丫鬟能比么?憐雁暗暗腹誹,面上則露出乖巧的笑容道:“侯爺仁慈,從寬發(fā)落,奴婢傷得不重,自然好得快了?!?br/>
五大板子對一個姑娘來說是怎么樣的,趙彥清心里當(dāng)然清楚,瞧著憐雁溫溫婉婉又顯得公式化的笑容,他一時語塞。
二夫人笑道:“她若在床上躺半來個月,估計就要被管事趕出府了,能跟你比?”
趙彥清微微訕然,又瞥了眼憐雁,沒再說話。
里間曉燕的哭聲在這兒也能聽到。二夫人瞧見儉哥兒他們好奇地往里面看,蹙了蹙眉,招呼他們道:“耳房里準(zhǔn)備了點心,走,我?guī)銈內(nèi)??!?br/>
幾個孩子立刻應(yīng)承下來,歡快地跟著二夫人出去了。
憐雁是服侍儉哥兒的,也就跟著往外走,步子急了些,股間就是鉆心地痛,咬了咬牙,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跟上。
趙彥清看著她略微蒼白的臉,指了指紅衣道:“讓她跟著服侍就行了,你留在這兒吧?!?br/>
憐雁實在疼極,也就應(yīng)了下來,囑咐了紅衣幾句叫她用心,便同趙彥清留在隔間。
隔間就只剩下趙彥清與憐雁兩人,趙彥清不說話,憐雁也不會沒話找話,兩人都沉默著,卻將里間里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曉燕還在那里哭,陶氏似乎在替她求情,“娘,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倒不如讓曉燕去伺候三伯,這樣也好過讓下人們看笑話?!?br/>
雖說陪嫁丫鬟與主子情分不一般,但曉燕做得這么出格,陶氏丟臉還來不及,居然還護短?憐雁眉梢一挑。
三夫人涼涼道:“四弟妹這是什么話?爹的孝期都還沒過,就讓三爺往房里收人嗎?這不是讓滿京都的人都瞧我們侯府的笑話了?”
趙彥博附和道:“是啊是啊,四弟妹,現(xiàn)在收房行不通的,我這、這不是不孝了么!”
老夫人聞言一聲怒斥,“你和丫鬟糾葛不清的時候怎么不覺得自己不孝!”
趙彥博慌忙道:“娘您別氣,都是兒子的錯,您千萬別氣壞了身子?!?br/>
在旁人面前訓(xùn)斥趙彥博總歸會失了他體面,老夫人沒有再怒喝,卻道:“收房行不通,她也不能留在府里,打發(fā)出去配人吧。”
曉燕霎時白了臉色,連聲求饒:“不要,奴婢不要配人,老夫人饒了我吧!讓奴婢做牛做馬都行,不要把奴婢配了人啊老夫人!”
陶氏的臉色也很難看,“娘……曉燕是我的陪嫁丫鬟,我來管教就是了……”
老夫人冷目一橫,“就是因為你管成這個樣子,才會出了這檔子破事兒!”
陶氏臉色一白,被老夫人毫不留情的訓(xùn)斥震到,紅了眼眶。
曉燕見求救陶氏無用,又轉(zhuǎn)而向趙彥博低泣,“三爺……三爺求您別趕奴婢走,奴婢做什么都行,讓奴婢服侍您吧……”
趙彥博見她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便是一陣心軟,“娘……趕出去也太……倒不如嚴(yán)懲一頓?”
在隔間聽得一清二楚的憐雁又是眉梢一挑。
果不其然,趙彥博這句話又惹得老夫人一句怒斥,“該嚴(yán)懲的是你!這事兒沒商量,這丫頭必須該出去,萬媽媽,你去辦,在莊子上找個老實人配了就是!”
最后曉燕還是哭著被拉了下去,之后老夫人打發(fā)了三夫人和陶氏,獨自留下趙彥博。
“你到底不是我親生的,我若罵狠了你,指不定你背地里要怎么厭棄我,可你在你爹的孝期里如此做派,你讓九泉下的老爺如何瞑目!”老夫人都說出親生不親生的話來,多少是寒了心的,趙彥博驚惶起來,忙跪下道:“娘您說的是什么話,您打罵我都是應(yīng)該的……”
“這話不對,不是我肚子里出來的,到底隔了一層皮??墒菚翰徽f這事兒有多丟人,就單單對你爹,你這樣對得起他嗎!一個長得過得去的丫鬟竟叫你連孝道都不顧!方才在你夫人和弟妹面前,我就沒有多說,可你自個兒想想,你這個樣子像話嗎!”
趙彥博紅了眼眶,連聲道知錯。
隔間里的憐雁輕嘆,一向英明的安國公竟生了這么個兒子,二爺四爺都是有氣魄的,偏生中間一個三爺竟如此扶不上墻,真是人生的敗筆啊敗筆。
憐雁不知道,她的一顰一嘆都落在趙彥清眼里。方才他也聽著里間里的動靜,可現(xiàn)在看見憐雁帶著憐憫可惜的目光輕聲嘆著,便忽然就意識到主子間的對話讓這一個丫鬟聽著,著實不妥當(dāng)。
很快,趙彥清便打斷了憐雁暗自的感慨,道:“你這是做什么?”
憐雁驚了驚,思緒立刻被拉了回來,面露迷茫地看向趙彥清,“???我沒干什么?。 ?br/>
“又是挑眉又是嘆氣的,當(dāng)我瞎子看不見?”
憐雁一陣赧然,聽得太入神,忘了身邊還有趙彥清了,低聲道:“眉毛癢……”
趙彥清被氣笑,頓了頓道:“打了板子可得長記性,主子的事兒不可隨便議論?!?br/>
憐雁乖巧地應(yīng)了聲“是”,心里則嘀咕著她本就沒議論。
趙彥清又道:“若是還疼,在床上多躺幾日也無妨。”
憐雁一愣,心道他怎的忽然便這么好心了?隨即便明白了,打一拳再給個蜜棗,一向都是馭人之術(shù),她道:“多謝侯爺關(guān)懷,奴婢并無大礙了,可以做活?!?br/>
誰知趙彥清卻堅持道:“多躺幾日吧,你一瘸一拐地在我眼前晃悠我頭疼?!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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