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豬肉大家都見過,基本上是白色的。
牛羊肉的脂肪,也不是黃色。
所以林雷百分之百肯定,冰柜里沒有人肉。
若是某位吃瓜群眾哪天在垃圾桶附近看見一塊肉,那塊肉的肥肉部分是黃色,類似老母雞雞油的顏色,最好是撥打110為妙……
深吸了幾口香煙,林雷微瞇著的眼睛漸漸恢復(fù)了常態(tài)。
就在這時,林雷忽然開口了:“走吧,我們回賓館。”
陸蕓心里一驚,等了半天竟然等到林雷這么一句話,這……
“賣關(guān)子大王,你想到什么了?”陸蕓連忙追問道。
林雷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蕓一眼,搖搖頭道:“沒想到什么?!?br/>
陸蕓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三個大字“不滿意”:“我怎么一個字兒也不信呢?”
林雷忽然笑了,但是笑容卻很僵硬:“回酒店吧,我心中有一些猜測,但是也僅僅是猜測而已,我還需要再琢磨琢磨?!?br/>
陸蕓不由得有些吃驚,她心中是一點頭緒也沒有,林雷居然說有一些想法了?
陸蕓知道,林雷不是個胡亂“臆測”的人,他說有想法,那必然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蛛絲馬跡……
又琢磨了一遍,陸蕓還是想不出什么。
很顯然,林雷目前也沒什么證據(jù),應(yīng)該還屬于最初的猜測階段。以林雷的個性,他現(xiàn)在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當(dāng)初的“游輪案”,林雷一邊破案一邊“分析”,結(jié)果九成以上的推理都錯了。
好在林雷腦子很靈活,不斷轉(zhuǎn)彎,不斷著其他可能性,最終戰(zhàn)勝了敏爺。
至于后來那架米-24直升飛機突然從天而降,將敏爺強行救走,那實在不是林雷能夠“推理”出來的了……
“走吧,我肚子餓了,但是不想這里吃東西,我像你也是一樣……”
陸蕓的耳邊傳來了林雷的聲音,她立刻收回了思緒:“嗯,咱們在酒店吃吧。酒店有訂餐服務(wù),24小時供應(yīng),希爾頓大酒店畢竟是五星級酒店嘛?!?br/>
林雷微笑著點頭:“嗯,我也是這個意思。走,回酒店。”
很快,林雷攔了一輛出租車,帶著陸蕓離開了平昌街……
回到希爾頓酒店之后,林雷和陸蕓點了一份十二寸的披薩,在林雷的房間一起吃。
酒店的披薩味道還不錯,吃完以后,林雷泡了一杯摩卡,給陸蕓倒了一杯檸檬水,兩人坐到了陽臺的茶幾跟前――林雷住的是豪華套房,是有陽臺的那種。
陸蕓喝了一口檸檬水,疑惑地看著林雷:“賣關(guān)子大王,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沒事,你推理錯誤也不要緊。這案子就是個普通的刑事案件而已,咱們自身安全是可以保障的,不像在‘啟明星號’游輪上……”
林雷端起摩卡喝了一口,微微頷首:“好,你是自己人,我就隨便說說也沒事。錯了的話就錯吧,我畢竟不是神仙?!?br/>
“這才對嘛!”陸蕓莞爾一笑,期待地看著林雷。
林雷掏出一支香煙,點燃:“這個連環(huán)失蹤案,最關(guān)鍵的地方,你知道是哪一點么?”
“最關(guān)鍵的地方?”陸蕓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開始思索起來。
好半晌之后,陸蕓小聲地說道:“失蹤的人太多了?!?br/>
“很正確!”林雷欣賞地看了陸蕓一眼,“失蹤這么多人,到底是個什么性質(zhì)的案件呢?”
陸蕓看了林雷一眼,試探著說道:“連環(huán)殺人案?”
這話一落地,陸蕓眉頭緊蹙,總覺得什么地方不對。
林雷深吸了一口香煙,淡淡地說道:“這種可能性是有的,但是現(xiàn)在沒有尸體,案件性質(zhì)根本就定不下來的。”
頓了一頓,林雷接著說道:“如果是兇殺案,那么尸體去哪了?如果是失蹤案,那么人去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若是什么都沒有,那就是一樁無頭案,根本沒有辦法?!?br/>
陸蕓琢磨了很久,不得不承認,這案子根本無從下手。
或者還有一個辦法……
陸蕓眼睛一亮,對林雷說道:“不然等蒙拉警方再查一查看看,能幫我們排除一些情況,那也是好的?!?br/>
林雷點點頭,表示認可:“嗯,現(xiàn)在只能等待了。我先前說的想法,其實就是等波剛局長他們那邊的信息。我們現(xiàn)在即使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的?!?br/>
說完這話,林雷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fù)了正常。
陸蕓正好在喝水,沒有留意到林雷神情的變化。
……
翌日。
一大早,天剛剛蒙蒙亮。
林雷還躺在賓館的豪華大床上睡覺,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所驚醒。
林雷立刻起身,披著睡衣打開了房門――
門外,竟然是穿著一身警服,表情嚴肅的波剛局長!
林雷心里咯噔一下,眉頭緊皺:“波剛局長……怎么了?”
波剛沉聲說道:“林警官,咱們進去說?!?br/>
林雷側(cè)身讓波剛進屋,兩人來到沙發(fā)前,面對面地落座。
波剛臉色陰沉,緩緩地說道:“林警官,平昌街上的清潔工老孟你認識吧?今天一大早,他的尸體被人發(fā)現(xiàn)了……”
林雷猛地一驚:“什么?老孟遇害了?”
波剛皺著眉頭,點點頭:“是的。”
林雷眼睛立刻深邃了起來,他掏出了一支點八親水灣,點燃。
昨天中午,老孟原本是要帶林雷去那個巷子的,后來不知道因為什么事兒給耽擱了。當(dāng)時林雷也沒多想,沒準(zhǔn)人家臨時有什么事情呢?
反正老孟已經(jīng)說了那個巷子有一家賣豬肺湯的肉店,林雷自然是可以找到的。
沒想到――
老孟竟然死了?
被人殺了?!
這……
林雷深吸了一口香煙,沉默不語。
波剛局長看了林雷一眼,開口問道:“林警官,昨天老孟最后一個見的人是你,他跟你說了什么?”
林雷的瞳孔開始放大……
波剛局長這話――
可是話里有話?。?br/>
什么叫“最后一個見的人是林雷”?!
然而也只短短一瞬間,林雷就恢復(fù)了常態(tài)。
波剛并不是有什么特別的“想法”,畢竟以林雷的身份,犯得上與一個掃大街的清潔工老孟有什么瓜葛么?
波剛不過是按常例來詢問一下罷了。
林雷微微一笑:“波剛局長,我本來是想問老孟那天晚上看見李希沒有,結(jié)果老孟說看見了,還說想帶我去??墒呛髞沓鲩T的時候,老孟說要去交接班,讓我等幾分鐘,結(jié)果他一直都沒回來?!?br/>
林雷“選擇性地忽略”了老孟提到肉店的事情――
這是一種嗅覺,林雷感覺老孟被殺,一定與他那天晚上看見了李希進入那個巷子有關(guān)……
林雷“忽略”這一點,只是一種直覺罷了,說不出原因。
雖然林雷后來去了那個巷子調(diào)查,但是林雷同樣也在平昌街上的其他地方調(diào)查了很久,外人即使跟蹤林雷,也并不能肯定老孟一定告訴過林雷李希消失的地點……
波剛局長思索片刻,而后點點頭說道:“嗯,我也就是按照慣例詢問一下而已――林警官是icpo的警察,不可能與老孟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林雷忽然開口問道:“波剛局長,老孟是怎么死的?”
波剛局長眉頭微皺,遲疑片刻之后,最終還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案情原原本本地跟對林雷講了。
老孟是一個老光棍,平時一個人居住在距離平昌街不遠的地方。
昨天中午他沒有去交班,當(dāng)時另外一個清潔工木大嬸并沒有在意――反正街上只有兩個清潔工,沒準(zhǔn)老孟臨時有點事情呢?
然而到了今天早上,該來接班的老孟卻一直沒有來。
木大嬸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老孟,于是便去老孟的家中找他。結(jié)果敲門沒人應(yīng),木大嬸通過窗戶往屋里一看――赫然發(fā)現(xiàn)老孟倒在屋里的地上。
木大嬸嚇了一大跳,叫了左鄰右舍砸開了老孟的房門。
然而,當(dāng)大家沖進屋里之后卻發(fā)現(xiàn)老孟已經(jīng)死了。
后來大家報警,波剛局長帶著警察來到了現(xiàn)場進行勘驗。
老孟死因是機械系窒息死亡,俗稱被“掐死”……
屋里很亂,翻動很大,而且有一扇窗戶明顯被人動過手腳,蒙拉警方初步判斷是強盜殺人事件……
緬國很窮,流浪漢到處都是。
更別說緬北反政府軍林立,經(jīng)常打仗,有很多流離失所的難民涌入南方……
雖然老孟只是個清潔工,這種人按照華夏的情況,基本上是不可能被人“圖財害命”的――然而緬國不一樣,戰(zhàn)爭引發(fā)的難民么,大家都懂的,為了一個饅頭都是可以引發(fā)殺人動機的。
所以蒙拉警方暫時將案件性質(zhì)定位“強盜殺人事件”,從緬國的現(xiàn)實情況上來講――
沒毛病。
只是當(dāng)林雷聽到這里的時候,眉頭輕輕抽動了一下……
波剛局長詢問完畢之后,很快便告辭了。
他剛剛離開房間,陸蕓就進入了林雷的房間。
“怎么回事?我剛才本來想來找你去吃早餐,不過看見波剛局長進你的屋子,我便在外面等著。我猜想,他可能有什么要緊的事情找你吧?”一進屋,陸蕓立刻開口問林雷。
林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陸蕓坐下來再說。
兩人坐到沙發(fā)上之后,林雷掏出一支點八親水灣,點燃。
陸蕓眉頭微蹙,看著林雷,等他說話。
深吸了一口香煙之后,林雷微瞇著眼睛,緩緩地說道:“陸蕓,老孟死了……”
“???――”陸蕓一聲低呼,不可思議地看著林雷,“老孟?那個清潔工老孟?他死了?怎么死的?!”
面對陸蕓連珠炮一般的提問,林雷忽然笑了。
也只笑了三分之一秒,林雷收斂起了笑容:“唔,還是嚴肅一點吧。老孟的死,一下子打開了局面!先前這個案子就像重重迷霧一般,根本就看不清楚。不對,不光是迷霧――簡直就像是一只刺猬,讓我無從下手!”
陸蕓一下子興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老孟的死,就像‘啟明星號游輪’上的‘密室殺人案’一樣,是打開案件最關(guān)鍵的那把鑰匙?”
林雷點點頭:“是的。老孟這一死,就是兇手露出的最大破綻。連老孟這種有可能泄露口風(fēng)的人都必須要殺人滅口,那么……”
頓了一頓,林雷面色陰沉了下來:“這個連環(huán)失蹤案,背后的性質(zhì)肯定非常惡劣……”
說到這里,林雷忽然沉默了。
陸蕓腦子里反復(fù)過濾著“性質(zhì)非常惡劣”這幾個字,也不知道為什么,感覺胃里很不舒服,似乎有一股子酸水要返出來。
那個巷子里,什么肉店、豬肺湯、泔水收集點……
都是與吃有關(guān)!
莫不是――
真的是……
“有人在拿失蹤人做材料?!是不是還有其他餐廳在做這種事?”陸蕓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陸蕓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感覺更惡心了。
林雷眉頭緊皺,似乎并沒有覺得有什么“惡心”的地方,只是淡淡地說道:“這么做的意義何在?風(fēng)險與收益不成正比?!?br/>
陸蕓緊蹙眉頭,小聲地說道:“有些人就是變態(tài)――像漢尼拔一樣,那種心理變態(tài)的人,你跟他講道理么?”
林雷微微頷首,表示同意:“沒錯。我知道有很多變態(tài)殺手,他們殺人并沒什么理由。這個案子確實太大了,足足失蹤了四十八人。如果真的是漢尼拔一樣的兇手,那么這個人一定不簡單?!?br/>
陸蕓想了想,疑惑地看著林雷:“有句老話說得好,大隱隱于市,小隱隱于野。莫非這個漢尼拔,真的隱藏在平昌街這樣的鬧市區(qū)?”
林雷深吸了一口香煙,將煙頭掐滅,扔進了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做這種事,一定要有一個密閉的空間才行。這案子如果按照漢尼拔這個思路去揣摩,我覺得有可能是條死路。”
陸蕓追問道:“為什么呢?為什么你始終很排斥漢尼拔?我覺得漢尼拔很靠譜啊,連環(huán)殺人,碎尸,人肉叉燒包――”
“你不惡心么?之前調(diào)查福滿門餐廳我已經(jīng)很惡心了……”林雷打斷了陸蕓的話,嘴里浮現(xiàn)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