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冰島已經(jīng)蘇醒,清晨的光輝伴著鳥鳴升起,將建筑物染上光華。
因為并無太多建筑遮擋,旭日初升于海的壯觀之景,完整的呈現(xiàn)于視線。
望晴深呼吸了下,昨夜多少有些沒有睡好,被奇怪的夢境攪擾,他再次深呼吸,讓早晨略微冰涼的空氣灌入胸腔,多少覺得清醒了些。
和一出來見到陽光就生龍活虎的凍曉不同,望晴只覺得仍然疲倦,一路回來仍然是消耗了大量的魔法。
“昨晚沒睡好么?”凍曉問道,“一直在打哈欠,難道說,是我打擾你了?”
“是沒有?!隽藗€讓人頭疼的夢?!?br/>
“關(guān)于什么?”
“……妄想自己能夠過上完全不同的另一條道路的夢。”望晴看向遠方的朝陽,“不過,清醒后就知道,那也是一條并不容易走的道路。所以并沒有很困擾。”
凍曉沒有說什么。
剛走到中庭,就看見可兒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早安?!彼p聲說,“咦。你們從哪里來呢?”
“剛討論回來?!眱鰰悦娌患t心不跳的撒謊道,“我們決定,今天來實踐一下!”
望晴忍耐住沒有驚訝的回頭看凍曉。
“實踐?”
“嘛,實踐特例神侍的本職工作呀?!?br/>
“那是什么……?”
“我說過了喲。是殺·滅·魔·物·奪·趣心·臟呀?!?br/>
凍曉眨了眨眼。
“不過——可必須等它具現(xiàn)化了再殺哦。你答應(yīng)過我的,幫助我處理手頭的工作?!?br/>
*****
扭曲的風(fēng)讓人感到顫栗,灰暗的天空,黑色的夢境,一望無際的深藍云端。
腳下是無盡的冰霜,冰所鑄成的道路是無盡黑暗中唯一的純潔。
透明的街道,透明的使魔。
在影中的白色。
“是使用冰的魔物,用火系的話,會容易結(jié)果吧?!蓖缥⑽⑺闪丝跉?,只有三個人來到d級魔物的結(jié)界,危機感讓全身都緊繃起來。不過恰好這是他最擅長應(yīng)付的類型。
“當然,正因如此我才來的?雖然特殊屬性不如霧雪出沒的那個?!?br/>
走在身后的可兒微微一顫,然后輕聲問道:“霧雪……的魔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嗎?”
凍曉走在前面,步伐輕快:“級的話,具現(xiàn)化之后再奪取其中繼器的損失也不太大。雖然我本來不想在國家中心搞出這么大亂子啦……可是實在是太接近了,百年一遇的機會可不想錯失咯……那個魔物是風(fēng)系的,并且具有強力的‘治愈’屬性,能夠□□來治愈本體,還有反魔力的特性,如果用這個做核心的話,應(yīng)該很接近吧?”
“接近……接近什么?”
凍曉微微偏頭:“嗯,算了,說這個你現(xiàn)在也不懂?”
可兒低下頭去:“是呀……但是,凍曉所計劃的東西……值得這樣的犧牲?”
“嘛。我想每個人對那個評價是不同的吧?有的人覺得毀天滅地的災(zāi)難,對于另一些人來說卻是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些人覺得是不能容忍的犧牲,另外的人卻能夠心安理得的繼續(xù)生活下去。不過既然風(fēng)雅女神如此期待,而黑暗之神也沒有說是不妥……就問題不大吧?!?br/>
“……”
可兒握緊了中繼器,卻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輕輕的看了望晴一眼。
果然對方搖了搖頭。
突然想起,之前和凍曉討論過的“神究竟是否是全善”這樣的背德問題。
于是可兒繼續(xù)靜靜的踏在有些滑的冰之道路上。
手中的中繼器是凍曉送給她的,說是還沒有完全調(diào)整好,所以很多功能沒有,使用魔法卻是沒有問題。可兒實驗了下,果真是可以的。
就如冰霜一般,透明可愛的中繼器。應(yīng)當是水系的魔物遺落的心臟,雖然和自己的魔法相性一般,但是卻意外的并沒有什么違和感,就和使用過去的中繼器一般無二。
“說來,你要我們在結(jié)界破裂之后再擊敗魔物,……進入結(jié)界又是做什么呢?”望晴轉(zhuǎn)移著話題。
“啊?你們不知道嗎?”凍曉略微訝異,“當然是為了阻止其他人捷足先登呀。這個結(jié)界,我沒記錯的話,是在普帝國領(lǐng)土上吧?我估計現(xiàn)在外面就該被包圍了吧,畢竟普帝國的處理結(jié)界組織·耀光是九點鐘上班呢?說不定第五殿也包圍在外邊啦,過一段時間。……如果他們真有閑心管晨冰而不是防著影燈的話?”
“啊……”可兒面色一白,現(xiàn)在自己的身份,其實正好和上次晨冰出現(xiàn)的時候相反。
“沒關(guān)系的,雖然第五殿可是真心防不住,不過普帝國的人肯定進不來!因為,我也有風(fēng)雅女神給的神賜寶具哦?!?br/>
凍曉晃了晃自己拿著的一串寶具末梢,算上可兒和望晴拿著的兩個,一共正好七個。
阻隔了普帝國用同樣是風(fēng)雅女神的寶具末梢進入的可能性。
可兒現(xiàn)在才明白,之前在凍曉第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所說的那段話的含義——影燈、普帝國和他自己的寶具都是同一個神賜予的,……其實暗示的并非他物,而是光明之神早就死了,普帝國的兩個寶具根本都是風(fēng)雅女神的東西,而不是一個光明神、一個是風(fēng)雅女神。
“這么說,影燈的寶具也是風(fēng)雅女神的……?”
“就是這么回事咯。風(fēng)雅女神可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支持混血兒哦。……也更深的介入了影燈,可不僅僅是賜予寶具這么簡單呢?!?br/>
可兒聞言,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也是混血兒……
風(fēng)雅女神選中自己,是否也有這樣的考量因素在呢?
那么,女神究竟……想要一個怎么樣的奇跡呢……
“這么說,女神是要放棄第五殿了?”望晴試探的問道。
“這我就無可奉告咯?如果當時沒發(fā)生那個意外的話,影燈想必比現(xiàn)在更強大的多……我想早已經(jīng)有答案了吧?!?br/>
凍曉忽而停住了腳步。
“分開吧?”
“……啊、做什么?”可兒差點撞上凍曉,一臉迷茫的問道。
冰雪和黑暗的世界,旋轉(zhuǎn)的龍卷風(fēng)像是無盡的黑霧,沒有未來,沒有遠方。
“這里是通往結(jié)界內(nèi)部的兩條道路呢,把兩邊的使魔清理干凈吧。望晴和可兒去那邊好了,d級別的使魔,對你們而言沒有任何威脅吧?”
“你不等結(jié)界破碎了嗎?”
“呵呵,當然可以啦。不過你不是一臉‘不贊同兒戲人命’的樣子嗎,正好也想讓可兒君實習(xí)下,……如果沒有使魔的話,魔物即使具現(xiàn)化,也有更多把握不讓它傷人吧?”凍曉微微笑道,“霧雪的魔物能夠反彈魔法,……而且明明打倒了卻又復(fù)活了?真是難纏,嚇我一跳,犧牲了2個本體呢……最后我從晨冰島又趕過去,只是在一邊偷偷把中繼器搶走了而已?”
凍曉似乎是在為自己辯白般。
可兒想起那時的情況,的確是有魔物曾經(jīng)被打倒過痕跡。
因為魔物的□□·打倒后出現(xiàn)的小魔物,在離戰(zhàn)場很遠的、可兒參與救援的城市中心的宮殿內(nèi)發(fā)現(xiàn)了??蓛罕救松踔敛铧c命喪黃泉,若不是望晴暴露了自己的弓術(shù)相救,恐怕是九死一生。
……不過那也是可兒自己發(fā)覺望晴身份觸發(fā)點?;蛟S第五殿和影燈的人也因此有所懷疑。
因為他那時,用了和鏡月族皇一樣的弓。
是和寶具末梢一樣,可以由寶具制造的強力武具。
這樣才搞定了魔物的□□,……□□就是如此,本體如何強大不難想象。
當時就搞不明白究竟是“誰”打倒過它,霧雪國并沒有足夠強大的軍隊或者神賜寶具。
“我猜影燈的艾莉·諾馨他們?nèi)粽嫒チ?,也很危險哦……而且……”凍曉并沒有回頭,聲音中卻有著一絲堅毅和狂熱,“你們有一天會感謝我的?這個世界……也會有一天感謝我的。”
步伐在冰上發(fā)出鞋底摩擦的聲音。
寒冷的氣息從腳底向上傳導(dǎo),除此之外再無聲息??蓛汉屯缭谠厣宰魍A簦粗鴥鰰缘纳碛跋?,爾后遠方好似有魔力的波動傳來。
她喃喃道:“和藹可親的時候,覺得他很值得依賴;但是……有時也很可怕。哈啊,話說回來,我們現(xiàn)在倒是很輕易的卷進去了晨冰的事情。”
“也沒有辦法了,現(xiàn)在。就算我們不來,大概凍曉也會做這些事情的?!蓖绲?,“而且,既然凍曉說這樣的戰(zhàn)斗可以幫助你成為真正的特例神侍的話,……試試也無妨吧?我覺得他應(yīng)該不會說謊?!?br/>
“不過,我能做的也只有盡量減少傷亡了……我是說人類的。對了,我的攻擊魔法還是用不了?!笨蓛何⑽Ⅴ久迹又路鹗钦J命般的聳聳肩,“我最近好像挺習(xí)慣莫名其妙的事態(tài)了……呵?!?br/>
冰面雖然光滑,卻有些意外的粘稠感。因此只要小心,就不會摔倒。冰冷的黑風(fēng)撲上面頰,雖然并非冷冽,但是和夏日的炎熱還是格格不入的。
d級使魔對于兩人來說并不是太過困難,但絕對也沒有到能夠掉以輕心的地步。
畢竟,使魔龐大的數(shù)量和不怕死的不停涌上來的意志,讓任何的放松都可能是接近死亡的第一步。
不過,也正因如此,戰(zhàn)斗時盡量毫無雜念,……反而感到某種安心。
可兒熟稔的維持著防御魔法,望晴的攻擊手段只有遠程,因此在稍遠的地方攻擊,就可以毫發(fā)無傷的解決一群使魔。
這樣的事情,就如在第五殿日日夜夜、……一年多來所做的一樣。
忽而,傷感化作了鼻頭的酸澀。
這樣的熟練、這樣的輕松、這樣的信任,原本以為可以永遠維持下去,直到自己老邁、不能戰(zhàn)斗的那天。到那天為止,都會日復(fù)一日的面對這樣的日常。
想象過,當頭發(fā)花白的時候,和過去的神侍同伴回到第五殿去,談笑風(fēng)生的情景。看著新的同伴、新的神侍走進陽光飛灑的大門,光和影錯落著。當年邁的時候,去光影城開個如麥蒂森奶奶那樣的醫(yī)館,用自己的治愈術(shù)救治他人。如果能夠找到一個喜愛自己的伴侶,在光影城里有個自己的房間,有著自己的孩子們,……這樣就好。然后,一直努力讓混血兒在光影城過的更好一些……用和平而非暴力的手段。
然而,好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這樣風(fēng)平浪靜的一生。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