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離坐河邊大圓石上,木冉也跟著坐她旁邊,她刻意地挪了挪位子,生怕和他靠得太近又讓某人誤會,回頭再被罵搶了她心上人。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她問。
“我想,我千辛萬苦地尋找苒鏡湖,尋找暝之流光到底值不值得。”視線移向屈桑,只見他擠眉弄眼翹著大拇指一臉淫 笑,木冉狠狠瞪了他一眼,目光又落青離惡鬼面具上。
水色眼眶顫動(dòng),他發(fā)覺只有和她一起時(shí)候,心底溫柔才會被喚起,對泠翠他都不會如此動(dòng)心,真是可笑,他到底是怎么了,誰能告訴他為何會有這種古怪心思。
“一路上,我漸漸發(fā)覺這好像不是我終目標(biāo),我發(fā)覺和身邊那個(gè)人距離越來越遠(yuǎn),遠(yuǎn)到我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她,好像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任何交集一樣,這到底是怎么了?”
靜靜地聽他訴說,她心一陣陣地抽痛,誰也不知道自己終目標(biāo)是什么,他說要找到暝之流光為泠翠重塑魂魄肉身,她撇下自己公務(wù)跟隨他,如今,他說自己已經(jīng)失去了那份沖動(dòng)和執(zhí)著,她還能說什么?
上天作弄嗎?眼見著那玉胎已經(jīng)變成有七情六欲凡人,會猜疑,會妒忌,既然暝之流光可以重塑魂魄肉身,也一定能凈化遭到世俗污染心。
年輕就是好??!這個(gè)世間,年輕事物總是會帶給人驚喜,讓人歡喜又憂愁,讓人陶醉不可自拔。泠翠是要年輕她太多,就算是個(gè)冒牌貨,總好過她這個(gè)眼又瞎,聲音蒼老,脾氣古怪,臉上還有一道傷疤古怪女人。
自卑又開始作祟,她揉了揉酸澀鼻尖,眼底蓄著淚,希望他沒有瞧見。
見她頭埋得很低,他抬手搭上她肩頭,明顯感到她身體微微地顫動(dòng),他輕輕拍了拍,溫聲道:“如果一切都能像現(xiàn)這樣定格該有多好?!?br/>
“這樣有什么好,我可要游遍五湖四海名山大川,到時(shí)候我再親自撰寫一本游記,讓后人也能膜拜我?!?br/>
“爹爹,你要去哪里?帶著我好嗎?”她抹了一把濕濡瘦臉蛋,屈桑垂眼,刮了刮她鼻梁,寵溺地笑道:“你呀,等你長胖點(diǎn)了再說吧,你這樣跟我出去,旁人會說我這個(gè)當(dāng)?shù)澊隳??!?br/>
聽這對假父女調(diào)笑也是一件樂事,青離招了招手,喚來盈盈,附她耳邊低語了一陣,盈盈表情嚴(yán)肅地點(diǎn)著頭,像是被托付一件生死攸關(guān)大事一樣。
屈桑抓著盈盈迫不及待地打聽,“婆婆跟你說了什么?”
“婆婆說要我跟翠姐姐親近些,省得她愛寂寞胡思亂想?!?br/>
兩父女湊一塊兒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也不知屈桑從哪里弄來一只破碗盛了一碗水,讓盈盈端著去給泠翠。
“爹爹,來呀!”
屈桑正依著大樹打盹,聽到盈盈叫喊聲,立即飛身至馬車邊,“盈盈怎么了?”以為她遇到什么不測,他緊張地仔細(xì)查看著她手臂,臉蛋。
“我沒事,是翠姐姐,她……”她一只手還捧著碗,指了指車廂。
青離和木冉聞聲趕來,他掀開簾子一看,里面人竟不翼而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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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翠,泠翠……”
好溫柔聲音,她翻了個(gè)身,生怕動(dòng)作太大會從夢里醒過來,床鋪好柔軟,還香噴噴,錦被是絲綢緞面嗎,好滑。
“泠翠,你沒事了吧?”
千萬別醒,拜托你別推了好不好,這馬車是不是也太顛簸了點(diǎn),她有點(diǎn)暈,暈到差點(diǎn)嘔吐出來。
有人抱住她,她有點(diǎn)窒息,朦朦朧朧中看到他樣子,“木冉,怎么了?”
“你突然暈倒了,謝天謝地,你終于醒了,有沒有受傷?讓我看看。”他拉開她衣襟,眼底盈著癡戀**,她有點(diǎn)羞怯,臉頰酡紅,“我沒事啊……這是哪里???”
“下起了暴雨,我們就到一戶人家家里借宿一晚,你真沒事嗎?”眼神直往她胸口瞟去,喉嚨有珠子不斷地滾動(dòng)著,他猛咽口水,喉干舌燥。
“木冉,你怎么了?”想起他先前竟對她大吼大叫,她故意擺著一張黑臉,不高興地說道:“你為了她,那么大聲吼我?!?br/>
“她?你說是誰?”他好像失憶了一般,竟連自己說過什么都不記得了,只色瞇瞇地瞅著她,目光不愿離開。
她察覺到他異常,拉上衣襟,疑惑地打量著他,一樣眉眼,一樣衣著打扮,這不是木冉還能是誰呢?可是他為什么卻給她不一樣感覺。
“泠翠,你受了重傷你知道嗎?我實(shí)不放心你……讓我看看你身體上傷好了沒?!辈活櫵芙^,他一把拉開她衣服,眼底泛上一絲綠光。
白骨森森雙手,指節(jié)都從發(fā)皺皮肉中迸出來,她撇開視線,心狂跳不止,用力推了他一把,卻發(fā)覺壓身上人不知何時(shí)變得像巨石一般沉重。
紅頭發(fā)?耳垂上還墜著長流蘇耳環(huán)?
她心驚肉跳,待他轉(zhuǎn)過臉與她對視時(shí)候,她嚇得差點(diǎn)背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