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全文購買可刷新?! ∠氲竭@里,李麗干脆停了下來, 站在馬路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她是外地小地方的人, 讀書成績好, 是家里的金鳳凰。家里特別關(guān)心她畢業(yè)后能不能在北京站住腳。
現(xiàn)在畢業(yè)兩個月了, 她告訴家里已經(jīng)找到工作,編制很快就會定下來,甚至轉(zhuǎn)戶口也是有可能的。
結(jié)果家里問她現(xiàn)在的工作單位和地址。她要怎么回答?我現(xiàn)在住在北京動物園批發(fā)市場旁邊的一個小賓館里。
李麗選擇說謊,她告訴父母, 我現(xiàn)在京三棉坐辦公室上班, 這是個國營大廠,員工五六千, 家屬一萬八。廠子自帶小學(xué)中學(xué)和醫(yī)院。棉三的廠長和咱們那里的縣長是一個級別的。
她現(xiàn)在雖然不是坐在棉三廠的辦公室,可至少她也每天坐在棉三廠的門市部啊, 可惜干的是打包衣服的工作, 每天和幾個小學(xué)沒有讀完的農(nóng)村婦女混在一起。
站在馬路邊的李麗覺得前途一片灰暗,忽然不遠處傳來汽車按喇叭的聲音, 和縣長大人一個級別的小孟廠長就坐在汽車里,他伸出一只手臂來招呼她, 絲綢的白襯衫挽起來, 手腕上是一塊很有份量的機器表。
李麗連忙小碎步的跑過來:“小孟廠長, 您怎么在這里?”
小孟廠長很和氣的笑:“我正好路過, 準備二顧茅廬。”
李麗勉強笑了笑:“嗯?!?br/>
卻聽見小孟廠長繼續(xù)說道:“準備二顧茅廬, 去請你這個人才諸葛亮呀?!?br/>
李麗頓時雙頰通紅:“我怎么算是諸葛亮!”
小孟廠長繼續(xù)笑:“對,不算諸葛亮,算巾幗豪杰。來,進來坐,咱們好好聊一聊?!彼焓峙牧伺能囎痈瘪{駛的座位,
推開了大轎車的門。
李麗忐忑又期待的坐了進去,把到膝蓋的ol裙裝扯平,修長的小腿并排斜放,。
小孟廠長:“現(xiàn)在月月在家吧?走,過去找她,晚上帶你們?nèi)ネ妗!?br/>
李麗做出了一個欲言又止的表情來,終于還是搖頭說:“小孟廠長,您,您不用麻煩了,其實月月已經(jīng)說了,她肯定不會去您那里工作的!”
小孟廠長:“嗯?我一點機會都沒有?”
李麗點頭:“月月要做自己的事業(yè),只合作不打工,更不會到棉三廠去打工。”
小孟廠長尷尬的笑了一聲:“棉三的基層員工,是有一小部分對我有誤會的。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天之驕女的大學(xué)生,看問題有深度,見解會有些不同?!?br/>
李麗小聲說:“我不是棉三的子弟?!?br/>
小孟廠長:“難怪呀,要是我們棉三有你這么優(yōu)秀的子弟,我肯定早就知道了?!?br/>
小汽車緩緩開到宏達小賓館的門口,停了下來。
李麗把手扶在汽車的窗弦上:“對不起,我沒有辦法說服月月,我先走了。”
小孟廠長轉(zhuǎn)頭,含笑看她:“那你那?”稍微停頓,“我是說,你愿不愿意來棉三上班?負責(zé)網(wǎng)絡(luò)這一塊兒,直接對我負責(zé),幫我?!?br/>
李麗心臟亂跳,臉上的紅暈一直下不去。
“我?也行嗎?”
小孟廠長:“我們廠子,對于大學(xué)生可是很優(yōu)待的,福利方面也是優(yōu)先照顧,廠里馬上要建新的員工小區(qū)了?!?br/>
李麗:“這個,房子?!?br/>
小孟廠長再次發(fā)動了汽車:“走,找個地方,咱們詳細的聊?!?br/>
半個小時后,李麗就把張明月賣了個光,底朝天:“月月平時最喜歡吃麻辣燙,喝可樂,高興的時候會跳騎馬舞?!?br/>
……
女工們沒有等到李麗的快遞單子,打了電話回來問,張明月就讓小孫把快遞單子和拿貨清單送了過去。
她坐在電腦前嘆了口氣,李麗想去棉三廠?沒有看出來啊,這下還得招聘個寫字好的來頂替她,模特就不用特意找了,每個月只要請個專業(yè)平面模特工作一兩天就好。
快吃晚飯的時候,張明月給李麗打了個電話,李麗按斷電話,回了個短信:“我有事,回去說?!?br/>
張明月手里拿著電話,依舊臉上帶笑,她沖女工們喊:“今天大家辛苦了,吃火鍋?!?br/>
那天李麗回來的很晚,她直接找到張明月:“那個,我們一開始說,我工作半個月,幫你半個月的,結(jié)果你這里太忙,我就天天幫你了?,F(xiàn)在我的工作已經(jīng)定了下來,不能再幫你了。”
張明月沒說什么:“行,我等會兒給你結(jié)算工資?!?br/>
也沒有問李麗的新工作是什么。
李麗想說一下她的新工作,卻也不好意思開口,默默的走去放電腦的房間里,橢圓臉橫著放,長得巨丑的小孫姑娘沖她嘿嘿一笑:“李麗姐,下午我看你坐在小孟廠長的車里。”
“你告訴月月了?”
“是啊,我告訴老板了!”
女工們稱呼張明月做老板,因為她們年紀比她大,叫月月姐不合適,叫月月又不夠尊重,所以就直接叫老板,小孫是年紀最小的,可以叫姐姐,不過她一般也是喊老板。
李麗的臉黑了黑,轉(zhuǎn)身走了。
收拾好了東西,終究也沒有開口告訴張明月詳細的情況,她收拾了行禮,第二天就搬走了。
同學(xué)之間,從此離心。
其實就算李麗另就高門有些尷尬,還是要再見面。棉三廠以前為了顯示大廠的氣派,在動物園批發(fā)市場的門市特別大,上下兩層,四百平方。
動批這里的客人一般只認門牌號,并不看重門市大小,有些小檔口的生意反而很大。所以二層其實也用不上,小孟廠長把那里稍微修改了一下,讓李麗在這里上班。
張明月提拔了小孫,讓小孫接手李麗的大部分工作。
她們樓上樓下,每天見面好幾次。
大伯娘在身后扯了張媽媽的衣服,用眼神提醒她:“你也不能抓著人家領(lǐng)導(dǎo)不放呀。”
張媽媽這才醒悟過來,她連忙松開手,后退了一步,順便踩到了大伯娘的腳,妯娌兩個都緊張兮兮的,特別小家子氣。
小孟廠長根本沒有看見似得,他又把手伸向張明月:“幫家里賣衣服?辛苦了!”
張明月只好也伸出手去,隨便一碰就算了?!邦I(lǐng)導(dǎo)辛苦了?!边@個場景要是回到小孟廠長他爺爺,老孟廠長那會兒,就是個套話了?!巴緜冃量嗬?!”“為人民服務(wù)!”現(xiàn)在也不想著為人民服務(wù)了,都想著往自己家里劃拉。
張媽媽妯娌兩個這時候才醒悟過來,小孟廠長來的時候好像有點長了??!那么招待領(lǐng)導(dǎo)的流程,下一步就要請領(lǐng)導(dǎo)坐下。
大伯娘趕緊搬了自己常坐的膠皮帶簡便小板凳來,使勁擦了幾下:“小孟廠長,您坐!”
現(xiàn)在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流程,小孟廠長就該說:“不坐啦,我再往前面看看。”大家站在檔口前,恭送他離開,就行了。
小孟廠長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說:“好啊?!币黄ü删妥谀抢锪?,小小的一個板凳,難為他竟然也坐出儒雅風(fēng)流,大刀金馬的氣勢。
大伯娘吃驚,只好接著說:“月月,快去給小孟廠長買瓶水去。”她也不用客氣,把自己侄女兒當成跑腿兒小丫頭了。
張明月暗暗吐了一下舌頭,還是很聽話的說:“要什么水?可樂、礦泉水?”
小孟廠長在那里擺手:“不用,我不喝。”
大伯娘已經(jīng)飛快的推搡她:“快去,每樣都要一瓶。”
張明月立刻領(lǐng)命走了。
大伯娘和張媽媽就只好尷尬的站在那里,因為小孟廠長是坐著的,她們站著,低頭看,大眼瞪小眼。當然很尷尬。
小孟廠長招手:“哎,你們也坐呀!”
大伯娘和張媽媽忐忑不安的坐了小板凳。
這個時候,其它檔口的人也在探頭探腦的圍觀,小聲的議論那。紛紛猜測小孟廠長的來意。
“小孟廠長這個時候來干什么?”
“不是又要漲租金了吧?”
“漲租金,還讓不讓人活了?他要是敢再漲,我現(xiàn)在就一頭撞死在他跟前,你們都別攔著。”
“行了你別激動了,知道什么呀你就撞死,這個大樓,當初蓋的時候,廠子里一分錢都沒出,股份大半都是銀行和開發(fā)商的,租金的事兒,廠子里多半是說不上話兒的?!?br/>
“那小孟廠長這次過來是什么事兒?”
“聽說東邊又有人畫地方了,大概還是又要起新樓!”
“又蓋商場?生意本來就不好,他要敢再蓋商場,是想餓死我們呀,看我一頭撞死在……”
“行啦,你別激動了,誰說蓋商場?也許就蓋宿舍樓那,每家分一套?!?br/>
不大一會兒工夫就撞死兩次的那人開心的搓了搓手:“要真是分房,就算他們孟家還有點良心。”
小孟廠長坐在小板凳上,已經(jīng)很和煦的談起了生意經(jīng):“看你們這里,衣服不是廠里拿的吧?”
大伯娘趕緊說:“也有廠里的,這一排都是。咱們說實話,廠里的進價還是要比別家貴一些?!?br/>
小孟廠長:“可咱們布料和質(zhì)量要更好一點啊。廠里現(xiàn)在是決心要走品牌化的路子,低端市場拼價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只有做品牌,才能拉升利潤空間,進入良性的循環(huán)?!?br/>
這種廠子發(fā)展的規(guī)劃,他也知道普通家屬是不愿意聽得,很快話題一轉(zhuǎn),指著那些熒光裙問:“像這種裙子,你們進價多少?”
大伯娘:“這個進價18塊左右。”
小孟廠長:“那賣多少那?”
大伯娘:“這里商場,也要不上太大的價兒,一般也就是五十,有講價厲害的,35也就拿了?!?br/>
小孟廠長笑:“那還不錯呀,都有一半的利潤了?!?br/>
大伯娘:“租金才是本錢的大頭啊,現(xiàn)在又要加收水電費,衛(wèi)生費,消防費。沒完沒了,那里能和上班領(lǐng)工資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