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崢終于緩緩抬眸,卻是看向簡兮一字字道:“我許你,正妻之位?!貉?文*言*情*首*發(fā)』”
簡兮立時淚盈于睫,于淚光中帶了歡喜的笑意看向他。傅妧在一旁,也大約明白了秦崢的意思。想要許簡兮一個名位,便是要放棄皇位,以西隴那般的局勢,他想要扶持一個傀儡上位,做那幕后的無冕之王,或許也有可行之機。
她垂眸淺笑,為秦崢和簡兮歡喜。這兩個人,前者是與她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則寧哥哥,后者一開始身為侍衛(wèi),卻在顛沛流離中生出了近乎于姐妹的情誼,這樣的結(jié)果,也算是求仁得仁,兩相歡喜。
“恭喜?!彼俣乳_口,滿腔情感盡數(shù)附于這簡短二字。
“多謝,”秦崢以同樣簡短的語句答復(fù),爾后堅定地牽起簡兮的手,“我們就此告辭,你……珍重。”
他去意已決,傅妧也沒有再挽留,只調(diào)了一隊身手還算好的侍從來,囑咐了一定要把他們安全送回西隴。想來之前他在西隴,應(yīng)該也有屬于自己的勢力,今后的路有他們兩人互相扶持,也算得是圓滿。
走出神廟時,秦崢終于忍不住回頭,看到那白衣少女憑欄而立,.他唇角的笑意含了點苦澀,終于也抬手揮了揮,然后就迅速轉(zhuǎn)過了身子。
機械地向前行走時,他握在掌心中的那只手漸漸僵硬。簡兮把手抽了出來,低聲道:“之前的那些話,我不會當真的。”盡管已經(jīng)極力壓抑,她的聲音中仍流露出了少許哀傷。
“不必,”他簡短道,再度拿起她的手握緊,“我雖然算不上什么英雄大丈夫,至少守諾二字還做得到,更何況……我是真心感激你?!?br/>
簡兮眼眸低垂,說不清是喜是悲。感激……他說的是這兩個字,而不是喜歡。
其實早就知道,他喜歡的是那個從小一起伴他長大的女子,那樣漫長的歲月和往事,早就在他心里成了一個閉合的圈,再沒有旁的人旁的事能擠進去。
就像從前的南宮慕云一樣,從始至終,他的眼里也只有那個任性嬌蠻的慕三千而已。活了這一世,先后愛上的兩個男子,她用的都是旁觀者的身份,只能仰望,卻從不敢企及。
然而,上天像是聽到了她的許愿似的,那天她才剛擰干手巾放到秦崢額上,他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是啊,他是那樣聰明的男子,有著和傅妧一樣敏銳的洞察力,怎么可能看不出她那點淺薄的心意?
“我許你,正妻之位?!边@一生,聽過一次這樣的話,便已經(jīng)足夠了。
簡兮用力抽了抽鼻子,將已經(jīng)逼到眼眶的淚水忍了下去,終于忍不住開口:“我知道你喜歡的是傅姑娘,你應(yīng)該告訴她才是,或許……會有轉(zhuǎn)機也說不定……”其實,她想的是,蕭衍已經(jīng)離開了,傅妧卻留在了東昭,這中間或許有什么變故。
雖然明知如此,是親手推掉從未像現(xiàn)在那么唾手可得的歸宿和幸福,但她還是說出了口。
身側(cè)的男子微微放慢了腳步,一雙清澈的眼看過來:“那你呢?”溫潤的語聲,隱約的關(guān)心,對她來說已經(jīng)足夠。
她是什么人?從小就被訓(xùn)練來做暗衛(wèi),早已習(xí)慣了壓抑所有情感,像行尸走肉一般只為主人的命令而活。而且,還斷了一臂,早就是個殘缺的人了。能做得這一刻片刻的美夢,已經(jīng)是足以此生回味的幸福了。
于是她粲然微笑:“我早說過了啊,能在你們身邊做個奴婢就心滿意足了,更何況,我也很想留在傅姑娘身邊幫她?!?br/>
看著她明朗的笑顏,秦崢握緊了她的手,只說了兩個字:“走吧?!?br/>
說罷,他便不顧她的愕然抓緊了她,向神廟外走去。
對簡兮說出的那些話,一開始純屬出于想要給自己一個離開的借口,然而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可以堅定地牽著那個獨臂女子的手一直走下去。他知道,那亦是傅妧所期望的。
在她面前說出這件事時,他一開始還存了些許試探和賭氣的念頭。以她的聰明,不會看不出這其中的隱情,她順水推舟送上祝福,心意如何已昭然若揭。
他知道,傅妧是真心期望他過得好,她對簡兮也是一樣的期望。
這一番苦心,他無法辜負,原本,自己的事已經(jīng)拖累了她太多。更何況,那獨臂女子自甘卑微的情意,他亦只能以余生來回報。
彼此都是為情所困過的人,有了這樣的惺惺相惜,一路扶持走下去并不會太難。
從此之后,他只是秦崢,而曾經(jīng)深愛阿妧的少年,叫做許則寧。那些屬于許則寧的往事,已經(jīng)隨著身后緩緩閉合的大門被鎖在了時光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