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冽天告訴他說,熒光皇帝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說不定什么時間就駕鶴西去了,軒轅驚若是現(xiàn)在離開,怕是日后連熒光皇帝最后一面也見不到了。
不得不說,軒轅驚對熒光皇帝的感情是相當(dāng)復(fù)雜的。
他恨他,他怨他,卻又因為兩人的血緣至親關(guān)系,讓他無法對他狠心。
如果熒光皇帝死了的話,他必然會很傷心的……
一個人怎能矛盾到這種地步呢???
在皇宮中,一向冷靜條理清晰的軒轅驚,變成了一個被情緒所困碌碌無為的普通人。
直到到了和水悠然等人許下的三日之約時,他才稍微有些清醒過來。
然后整裝離開。
軒轅冽天的屬下看到軒轅驚離開,便片刻不停的向軒轅冽天報告。
軒轅冽天接到消息后,立即在宮門門口攔住了軒轅驚:
“阿驚不是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皇叔留下了么,為什么還要離開???”
軒轅驚望著沉著臉的軒轅冽天,冷笑道:
“我沒有離開,只是去拜訪幾個朋友而已?!?br/>
軒轅冽天愣了愣,挑眉道:
“那么。阿驚可否需要侍衛(wèi)???”
軒轅驚的頭有些隱隱作痛:
“謝謝皇叔好意,不過不用了?!?br/>
說完不管有禮還是無禮,直接繞過軒轅冽天離開。
軒轅冽天的眉宇慢慢皺了起來,自言自語道:
“這樣的軒轅驚,真的適合做熒光的皇帝么???
看來,還是要和皇兄商量商量……”
他們一點也不避諱的,在軒轅塵宇面前討論著要事。
軒轅塵宇想要對他們避而不見,卻每次都以失敗而告終,幸好軒轅溪風(fēng)和軒轅臨風(fēng)也沒有什么大動作,尚且在他的忍受范圍之內(nèi)。
只是軒轅塵宇十八歲生日將至,熒光皇帝和皇后曾說過,軒轅塵宇十八歲生日過完后便別可娶太子妃……
而且,這次太子十八歲生辰,病臥在床的熒光皇帝給軒轅冽天下令,要宴請各國使臣,隆重異常。
眾人都在猜測,以熒光皇帝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熒光皇帝極有可能在那時,宣布將皇位傳給軒轅塵宇。
……
今日是水悠然等人和軒轅驚約定相見的日子,水悠然卻總覺得自己的心突突的在跳,仿佛有不一般的事情要發(fā)生了一樣……
她心思不寧,坐立不安,水云寰將她的一舉一動都望進(jìn)了眼中。
水云寰摟住水悠然的肩膀,讓她坐下:
“小悠,你有心事???”
水悠然望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嘆息一聲道:
“二哥,今日起床后我便心神不寧,好像是有什么事發(fā)生了一樣……很難過……”
到底是什么事,可以這樣輕而易舉的擾亂她的心神。
黑袍祭祀暗夜,本來是想肚子帶著大寶去那人沉睡之地,為十九年后的事做準(zhǔn)備。
卻被一直顧忌著他的沈顏撞破,由于兩人先前的約定,黑袍祭祀暗夜不得不將大寶給了沈顏。
沈顏抱著懷中那個安靜的小娃娃的小小軟軟的身體,一時間心情復(fù)雜無比。
這是若若的兒子,這是他最愛的那個人的孩子,也是他最愛的人為別人生下的孩子。
他本該是討厭這個孩子的,但是……
因為生下他的人是若若的原因,他就愛屋及烏的想要對這個孩子好……
收緊抱著孩子的手,沈顏在心底發(fā)誓:
他一定會代替若若,將這個孩子好好的教導(dǎo)成人……
即使在十九年后要親手殺了這孩子,他也會對這個孩子好……
他要給他請‘無間煉獄’內(nèi)最厲害的師父,要讓他學(xué)習(xí)最高深的武功,他要讓他在‘無間煉獄額’內(nèi)享受至高無上的尊崇地位。
即使要親手殺了他,他也要在殺他之前,給他他所能給的最好的一切……
一切,只因為他是若若的孩子。
若若,這個上一世他愛著,卻不得不裝著不愛的人。
若若,這個這一世他依然愛的人……
雖然……
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去為別人生下了孩子,他卻依然愿意去愛她。
因為上一世那可悲的原因,他一直傷害著愛他的若若……
面對他的傷害,若若卻一直站在原地等他,愛他,讓他很感動,讓他覺得為了那個人什么都值得……
可惜天意弄人,現(xiàn)在的若若,竟然,變了呢……
沈顏嘴角扯出了苦澀的弧度,扶著大寶光滑嬌嫩的臉蛋,喃喃道:
“不論他們給你起名為什么,日后你就是我沈顏的孩子,名為沈思若……”
沈思若沈思若,沈顏思念若若……
若若,你可否懂呢,你可否愿意原諒我曾經(jīng)的傷害呢???
上一世負(fù)了你的情,這一世誤了你兒子的命……
你必定會恨我吧,恨吧恨吧……
如果不再愛的話,恨也是好的……
若若的恨與愛,在沈顏眼中都是一樣的,只要若若可以深深的記住他,只要他們可以糾纏下去,愛與恨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大寶被帶往‘無間煉獄’,實際就是把他的身體損了一半。
縱使他日后會變大強(qiáng)大,他的心境,他的修為,他的習(xí)性,也會沾染上‘無間煉獄’的血腥,詭異,暴虐……
這也是水悠然在京城感到心神不寧的原因。
小寶身體上的病,并不算是病,只是一種宿命,是他的身份該承擔(dān)的,那樣的病對小寶來說猶如呼吸,因此水悠然并沒有感應(yīng)到。
但是,此次大寶的事,著實是人為造成的危險,所以水悠然才會感應(yīng)到。
到了中午,等待軒轅驚的水悠然水云寰,沒有等到軒轅驚,倒是等到了兩個讓她嚇到心驚膽戰(zhàn)的人。
她有想到過自己可能會被找到,但是萬萬沒想到,這還不滿一月就被他們找到了……
中午,水悠然水云寰龍瀲還在客房中,卻驀然聽到客房外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幾人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聽到一個冷厲的聲音,不緊不慢道:
“龍謙,你出息了,別的沒學(xué)會,欺瞞主子的事,卻學(xué)的愈加的精通了?!?br/>
那熟悉的聲音讓水悠然很龍瀲毛骨悚然。
水悠然立即噌的站起來,抓住龍瀲的衣袖:
“龍瀲……你們快走!??!”
她眼神打量著四周,最終定格在窗子上,此時她很想跳窗逃掉。
現(xiàn)在她是真的不想見冷家兄弟,本來冷無情和冷無涯就已經(jīng)是大難題了,她一直刻意不想,刻意回避的冷無影卻又成了另一個問題,讓她頭疼無比。
雖然出來了將近一個月,但是她的心中著實還沒有理清任何頭緒。
她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們……
她催促著龍瀲,龍瀲卻聽出了門外訓(xùn)龍謙的冷無情的聲音中的陰寒之氣,看來這一次,大公子是真的生氣了。
她此時要是再帶著水悠然跑的話,犯的錯將會更大……
龍瀲的心一下子涼了。
冷家兄弟將六大影衛(wèi)當(dāng)做兄弟,當(dāng)做朋友,推心置腹,容不得一點背叛,他們卻瞞著冷無情和冷無涯幫助水悠然躲藏……
這一下,會完蛋么???
水悠然見龍瀲不理會她有些慌了,轉(zhuǎn)向另一個人:
“二哥,先帶我離開這里好不好???”
水云寰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但見水悠然滿面焦急便點頭道:
“好?!?br/>
卻不想他的好字剛落,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就隨著推門聲響起:
“悠然,離開這里,是想去哪里呢???”
“悠然,離開這里,是想去哪里呢???”
這聲音同樣的熟悉,但聽稱呼水悠然便知道他是誰。
水悠然僵直著身體抬頭向門邊看去---
那人只是隨意的站在門口,看上去便自有一股瀟灑傲然的氣勢。
他一身銀白色的長袍無風(fēng)自動,長長的烏黑發(fā)絲從束起的頭頂垂下,墨黑如碳。
他長眉飛揚(yáng)入發(fā)髻,眸光似潭,幽深明亮,鼻直而挺,唇薄而紅微微揚(yáng)起。
此時他雙手抱胸,悠閑的站著,一股淡淡的冷意和威壓卻從他的身上飄逸出來。
水悠然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靠近水云寰,聲音有些不穩(wěn)道:“無。。。無。。。無涯”
不過多半個月未見,冷無涯身上的氣勢更加駭人,不過好在冷無涯和水悠然一樣,看上去都不算狼狽,相思折磨的是他們的精神,而非連帶身體。
冷無涯聽到水悠然叫他,揚(yáng)了揚(yáng)眉,抬腳步入屋內(nèi),唇角的笑意愈濃,慢慢的接近水悠然:“悠然你剛剛是想離開呢???”
“呃。。。”
水悠然的臉色一白,一雙手緊張的不知道放在哪里才算好。
“沒沒。。。沒有的事。。?!?br/>
為什么她的身體開始發(fā)起抖來,冷無涯明明在笑啊,冷無涯明明很溫柔的,而且。。。
她也明明很想冷無涯,此時很想撲進(jìn)他懷里的大聲的說她想他的。。。
冷無涯不再理會水悠然,兀自轉(zhuǎn)頭,望見水云寰,眼眸一深,冷然道:“你是誰???”
水悠然見冷無涯將矛頭轉(zhuǎn)向水云寰,立馬開口道:“無涯,他是我。。。”
“悠然?!?br/>
冷無涯卻打斷了他:“我們之間的事,一會再說,我現(xiàn)在問的是他,不是你?!?br/>
水悠然眨了眨眼,發(fā)現(xiàn)冷無涯竟也有蠻橫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