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鳴、火焰、劍光、霧氣與水毒,這些任意一個都足以造成毀滅的效果同時出現(xiàn)。
在金色陽光的照耀下,尸體與血水四處紛飛,恐怖的景象在尹凡絕對破壞力下,變得更加猙獰。
尹凡喘著氣,用天妖劍支撐自己疲勞的身軀。
沒有變化,就算用上他最強(qiáng)的招式后,周圍的景象都沒有變化。他已經(jīng)感覺到了,只是不愿承認(rèn)。
這里是夢魘之中。
不是使用溶血刻印帶來的夢魘,也不是云夢澤夢魘獸的幻象。而是兩者的融合,更為強(qiáng)大的夢魘,足以致死尹凡的夢魘!
“嘻嘻”少女的笑聲,劃船的水聲,好像如同完美的死亡旋律,不停的奏唱著。
湖水中剛剛被爬出的東西消滅后,此時又有東西爬過來。前方榕樹林中,響起無數(shù)腳步聲,惡心的尸體從林子里面向他靠近,
沒辦法,我實(shí)在沒有辦法啊這里是夢啊
金色的陽光,變成了夕陽的火紅色,天空中倒卷的云成了一團(tuán)團(tuán)流火。
尹凡喘著氣,看著前方不斷靠近的死尸,身后潮涌來的不明物體,無力感油然而生。
到底該怎么辦才好
“不要害怕”
在這絕望的一刻,熟悉的聲音從尹凡腦海深處響起。它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線曙光,照亮的尹凡。
“我一直在你身邊不要害怕”
這樣輕柔溫暖的聲音,似乎穿透了數(shù)千年的時光,從許久許久以前,就伴隨著自己。
是師傅啊
沒錯,不會聽錯的。是自己師傅的聲音,真境大師的聲音。那個外貌十幾歲小女孩,脾氣卻很大的白裙女子。
“不管是黑暗還是孤獨(dú),我都陪在你身邊,快站起來吧不要害怕,用自己的力量去爭取光明”
語釋心輕柔的話好似光芒一般罩住尹凡。
是啊,要用自己的力量,不能任何時刻,都期待著他人來幫助自己啊。
尹凡驚慌失措的神情消失了,他對于剛才自己的情緒無奈的笑了笑,他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收起手中的天妖劍,平靜的看了一眼不斷向自己走來的死尸。接著轉(zhuǎn)過身子,望向湖面。
血紅色的湖面上,朦朧的霧與瘴氣,血衣少女在湖面劃著船,望著尹凡嘻嘻笑著。
尹凡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冰冷與血腥到令人嘔吐的空氣吸入肺腑。他望著血衣少女,忽然微笑起來。
他對著血衣少女說道:“終究只是夢,那就讓我自己醒來吧?!?br/>
身后尸體越來越近,血衣少女也將小船劃了過來,身前的空間像水彩顏料一般扭曲,有東西從無形中出現(xiàn)。
對著這一切,尹凡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夢魘,最終需要自己來解開。那種纏繞全身,緊緊壓迫著自己每一根神經(jīng)的圖像,像是有一種異樣的魔力般,讓你不肯放手。
恐慌與畏懼,即便都是一些這樣的情感,已然與它的手死死拉住,不愿意松開。
掙脫掉眼前的幻象,用只屬于自己最原始、最古老、也是最基本的,人心的力量。
睜開眼睛吧。
尹凡用盡全力,將自己如同數(shù)千公斤重的眼皮,拉起一條縫。
最先迎接他的,是從天空落下的雨滴。雨滴順著他睜開眼睛的那一條縫隙,蔓進(jìn)他的眼眶里。
緊接著,尹凡完全拉起了眼皮,露出明亮清澈的眼眸。在這一刻,真元如同瘋了一半涌入他的身體。
他的衣裳在靈力的帶動下獵獵起舞,周圍數(shù)十米的瘴氣被靈力吹開,天空中的陰云裂開一大片口子。
斜向照下的太陽光沐浴在尹凡身上,也沐浴在周圍大大小小的水坑中。
神圣之光中,看不見的忘魂發(fā)出疼苦的哀嚎,化作一縷縷白眼升入空中。
尹凡細(xì)細(xì)感受著想自己擁來的靈力,臉上露出平靜溫和的神情。并不是為了修為的提升而喜歡。
那種孤獨(dú)中,依舊有人愿意陪著你,出現(xiàn)在你身邊的人啊,那種從內(nèi)心涌出的喜悅。
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同時,作為使用溶血刻應(yīng)的最顯著后果之一,夢魘已經(jīng)無法成為阻攔尹凡的使用條件。
在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下,他可以隨著自己的選擇使用溶血刻印的人煞與地煞。
人心的力量,原來超過了修為。
周圍全是榕樹的氣根,受靈氣影響的云層逐漸閉合,周圍再次變得昏暗。
瘴氣與霧似乎比剛才更加濃了一些,尹凡一時間無法確定自己的具體位置是在哪里。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自己是從什么時候進(jìn)入夢魘中的呢?
最關(guān)鍵的是,與洛青衣見面時,自己是進(jìn)入夢魘還是未進(jìn)入夢魘呢?
尹凡伸出看著自己的手掌,想找尋擁抱洛青衣時殘留的痕跡??墒?,怎么會有呢?
尹凡皺了皺眉,此刻已經(jīng)無法再去確認(rèn)這樣一個問題。他按照大致方向,再次尋向刧無影幾人所在的位置。
過了一小時左右,也算是運(yùn)氣好,偶然發(fā)現(xiàn)一個在外面巡邏的。順著他摸索到了那片淺水灘。
只是
并沒有人。就連那個巡邏的,在那片木臺上方逛了一圈便躍入湖中。
尹凡來到木臺之上,刧無影那邊的圣水魔珠已經(jīng)讓他們收走了。真不知道他們到底想要怎么做。
尹凡猶豫一下,拿出圣水魔珠來。果然,剛才在夢魘中圣水魔珠的表現(xiàn),與此時無異。
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xiàn)了。湖中深處,在霧氣的遮掩下,一葉小舟從里面劃了出來。
小舟上坐著一個血衣少女,她一邊輕快的劃著漿,一邊笑著唱:
“ 水晶娃娃拿起斧頭,砍了爹爹十下。
她意識到做了甚么,又砍娘親十一下。
嘻嘻”
尹凡一怔,片刻后,卻不禁笑了起來。他放置圣水魔珠自己漂浮在空中,自己則向前走了過去。
不管是否還是在夢魘之中,終究要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
尹凡的真元為玄黃真元,便是如今從未聽說過的混沌真元。換句話說,他可以任意使用五行法術(shù)。
不過自他修道以來,他便已經(jīng)形成以血缶符為中心二構(gòu)建法術(shù),其余的法術(shù)還真沒有構(gòu)思過。
不過尋常一些小把戲他還是會一些的。比如在水面行走。
尹凡踏著水面,踩開一片片波紋,走向雪衣少女。血衣少女也停下來,對著她發(fā)出“嘻嘻”的笑聲。
尹凡笑了起來,說:“你好?!?br/>
雪衣少女不理會他,抓起自己的裙角在湖水里洗起來。瞬間,殷紅的顏色在水中迅速擴(kuò)散。
尹凡動用真元,將水中顏色擴(kuò)散的區(qū)域給它鎖住。無論血衣少女怎么洗,那片血紅色擴(kuò)散的區(qū)域,仍舊只是在那一小片區(qū)域。
雪衣少女怔了怔,把裙角拿回來,對著尹凡嘻嘻笑了著,又將船劃到另外一個地區(qū),繼續(xù)洗自己的裙角。
尹凡又走了過去,將那一片區(qū)域鎖住。血衣少女不以為意,拿起裙角換到另外一個地方搓洗。
這樣連換了三四個地方,湖水竟然還是被她染紅了一大片。尹凡皺眉,這樣讓小丫頭胡鬧下去,等下會變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這回他直接把小舟鎖在湖面上。血衣少女是真的不樂意了。
她冷冷的看著尹凡,從船上走下來,赤足踩進(jìn)淺水灘中,一步一步向尹凡靠近。
她并不能像尹凡那樣踩著水面前行,赤腳陷進(jìn)淤泥中,往往要廢很大力氣才能拔出來。
血衣少女就這樣鍥而不舍的,走到尹凡面前,冷冷的盯著他。她非常漂亮,約莫十歲上下,就像一個瓷娃娃一般。
在尹凡的注視下,血衣少女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以及忍受著難言的疼苦,將自己的左手給拔斷。
尹凡驚道:“喂,你做什么?”
“嘻嘻”
血衣少女笑著,把自己的半截手臂當(dāng)做斧頭一樣握在手里,一下砍了過來。
尹凡皺眉,本能性的用真元去阻攔。誰知就連他的真元觸碰到她手臂,竟然無法阻攔。
尹凡驚道:“怎么可能”
下一刻,血衣少女將手臂砍在尹凡胸口。尹凡這才回過神,身體向后暴退而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啊”
尹凡驚呼一聲,火辣辣的感覺從胸口傳來。他站在木臺上,向自己的胸口望去,驚呆了。
他從胸口到肚子右下方,裂開一截大大的口子,如若不是他跑的快,只怕內(nèi)臟都讓血衣少女給砍成兩截。
尹凡迅速用血缶符將自己治療好,一邊警惕的注釋著想著走邊走來的血衣少女,一邊沉思:“這里究竟是不是夢魘之中”
血衣少女砍了尹凡后,顯得相當(dāng)高興,一邊費(fèi)力的向前走著,一邊笑著唱道:
“ 水晶娃娃拿起斧頭,砍了爹爹十下。
她意識到做了甚么,又砍娘親十一下。
嘻嘻”
尹凡皺著眉頭,就在他拿出天妖劍要與這血衣少女拼殺時,忽然注意到身后耀眼的光芒。他轉(zhuǎn)過頭看去,頓時一個古怪的念頭涌了上來。
“難道這血衣少女是”
漂浮在木臺上方的圣水魔珠,原本黯淡無光的內(nèi)部,此刻滿是充盈的光芒,已經(jīng)成了一個耀眼的光球。
并且隨著血衣少女走的越近,它的光芒更是到達(dá)耀眼的地步。
尹凡目光閃爍,感覺自己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得了的事實(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