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歆下意識反問了一聲，然后順著沈郃的目光看了過去，遠(yuǎn)處郁郁蔥蔥的深林深處，似乎冒出了兩點(diǎn)火光？

    那火光，還是綠色的？

    那是什么？

    就在兩人往那里看的這一會功夫，那里又出現(xiàn)了幾點(diǎn)火光，密密麻麻，數(shù)之不清。

    很快沈歆她們就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狼，是狼群！

    至少有百只！

    沈歆事先找人打聽過的，這里有野獸出沒，可是卻從沒人告訴她，這里會有狼群出沒。

    就算是獅子老虎，又怎么能比得上一個(gè)狼群？！

    另外一邊，蔣氏已經(jīng)扶著沈彥卓出了山洞，兩人距狼群不過兩百米，看兩人那有些慌忙的動(dòng)作，是已經(jīng)現(xiàn)狼群了。

    沈歆連忙說道：“快！我們快點(diǎn)去找人救他們！”

    聽見沈歆的話，沈郃顧不上說什么，慌忙地提著裙子跟沈歆一起往山下去了，山下有他們帶來的人，那是沈彥卓從沈家?guī)淼氖绦l(wèi)，還有月霞山莊的總管和一些練過兩手的下人。

    另一邊，沈彥卓頭上冒出了一些冷汗，一聲狼嚎，在他們身后響起。

    沈彥卓被蔣氏扶著，往高處蹣跚著走去，他感覺自己身上的力氣正在恢復(fù)，可是這個(gè)度，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狼群的度。

    蔣氏平時(shí)又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夫人，哪里嘗試過走這樣的山路。

    “沈郞！”蔣氏驚叫一聲，跌倒在地，沈彥卓正在她身下，被她壓的嘴唇白了白。

    沈彥卓突然開口說道：“你先走。”

    蔣氏搖搖頭，站起身，又去拽沈彥卓，沈彥卓卻不肯起來：“你帶著我是不可能逃出去的，這里山勢陡峭，只有我們來的那一條路，那條路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狼群堵住了，你現(xiàn)在只能往山上走。躲起來，等人來救你?！?br/>
    蔣氏根本不聽，手上用力，臉漲得通紅，過了很長時(shí)間，她才將沈彥卓從地上拉了起來。

    蔣氏看了看沈彥卓，他此時(shí)的形象太過狼狽了些，蔣氏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沈彥卓的臉：“沈郞，我不會丟下你的?！?br/>
    “如果是我讓你丟下我呢？”

    蔣氏緊緊地抿著唇，不說話了，她一只手挽著沈彥卓的胳膊，一只手摟著他的腰，緊緊地將他帶著，往山上走。

    沈彥卓眼里早已沒有了平日的冷厲，有的只是焦急：“快點(diǎn)把我放下，我若死了，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會為難沈家，你們母子都會過的很好，可我若死了，日后肯定會續(xù)娶，你想想郃姐兒他們！”

    “……”

    “蔣！孟！欣！”沈彥卓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三個(gè)字，隨后又有些無力地隨著蔣氏的腳步往前走。

    他動(dòng)了動(dòng)手，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積攢了一些力氣，瞇了瞇眼，終于在路快要走到盡頭的時(shí)候，伸手推了蔣氏一把，而自己則站立不穩(wěn)，就要往下滾去。

    好在這里的地勢終于平緩了一些，沈彥卓才沒有滾下去，倒是把蔣氏嚇了一跳，連忙撲在沈彥卓身上，死死地拽著他的衣襟，驚慌地喚了兩聲：“沈郞！沈郞！”見他沒事，又廢力地將他往前推去。

    沈彥卓翕動(dòng)了兩下嘴唇，終于有些認(rèn)命地任蔣氏將自己弄到了山頂。

    蔣氏看著山頂，張了張嘴，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沈彥卓聽見了蔣氏的哭聲，微微用力，坐了起來，往身后看去，平坦坦的，什么都沒有。

    什么都沒有……

    這里，這里是一處山崖。

    沈彥卓吃力地抬起手，擁住了蔣氏，聲音異常地溫和：“孟欣，咱們?nèi)パ逻叄瑒e被這些畜生臟了身子?！?br/>
    蔣氏勉強(qiáng)止住了眼淚，和沈彥卓互相扶著，往崖邊上去了，這處山崖下是深谷，從崖上看，只能看見一片云煙，連底下是什么都看不見。

    蔣氏跪坐在沈彥卓身邊，渾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本來就是一個(gè)弱女子，將沈彥卓連拉帶拽，弄到這里，已經(jīng)是極限了，這還是因?yàn)樗龑ι驈┳慨惓５膱?zhí)著。

    前面已經(jīng)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些晃動(dòng)的影子了，這群皮毛骯臟的畜生們，各個(gè)睜著泛起綠光的雙眼，嘴里紅舌頭吐出來，跟狗似的，站在那里，躊躇不前，又抑制不住眼里兇殘貪婪的光芒。

    人之將死，蔣氏突然沒了往日里那股子懦弱，她靠在沈彥卓的肩膀上，幽幽地開口道：“沈郞，我有一件事，一直想要問你?！?br/>
    沈彥卓一臉的了然，伸手摸摸她的臉，憐愛地說道：“說罷?！?br/>
    %%%%%%

    山腳下，沈歆正皺著眉，一臉怒氣地看著面前的人：“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沈彥卓從沈家?guī)淼氖绦l(wèi)當(dāng)然是毫無疑義地聽從沈歆的命令，然而那些身上有些功夫，或者常年打獵的下人們卻有些遲疑了。

    為的月霞山莊總管望了望沈歆的面容，有些為難地說道：“小姐，這真不是我們不愿意，那可是狼群，能捕虎的狼群啊，少說也有百來只，我們這群人去，頂多只能給它們填牙縫?！?br/>
    “你們不愿意去？”沈歆挑了挑眉，對面眾人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沈歆分明看見，這里面有些人眼里還帶著埋怨。

    這些下人的心倒是野了，沈家花銀子養(yǎng)著他們，關(guān)鍵時(shí)刻，這些人卻一點(diǎn)用都沒有。

    沈歆冷冷一笑，走到他們周圍，伸手從一個(gè)拿了弓箭的人背上抽出來一只弓箭。

    “不想去也行，我不是那么狠心的主子。”沈歆用那支箭挑起拿了弓箭的那人的下巴，“你，想去嗎？”

    那人喏喏了半天，眼神游離。

    沈歆突然輕輕笑了一聲，然后高高揚(yáng)起自己手中的箭。

    嗤的一聲，那人瞪大了眼睛看向沈歆，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喉嚨，在那里，正插著沈歆從他背上抽走的那支箭。

    片刻之后，那人砰的一聲倒在地上，身子抽搐了兩下，沒了動(dòng)靜。

    沈歆臉色冷漠，彎腰將那支箭抽了出來。

    “還有誰不想去的？”

    眾人哪里還有別的想法，跟周圍的人對視了兩眼，齊齊說道：“小的們一切都聽大小姐的?！?br/>
    不聽？

    誰還敢不聽，躺在地上的那個(gè)教訓(xùn)還不夠嗎？！

    “把他帶著，等會當(dāng)做誘餌?！?br/>
    沈歆說完，不再廢話，當(dāng)先往沈彥卓他們所在的亂石谷跑去。她手上還捏著那只箭，箭尖冒著寒光，鮮血沿著箭頭的鋒刃漸漸往下。

    啪的一聲，滴在地上，然后被眾人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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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氏頓了一會，才開口道：“當(dāng)時(shí)我難產(chǎn)，大出血，為何你卻抱走了歆姐兒？她……她是我第一個(gè)孩子啊?！?br/>
    當(dāng)時(shí)生沈歆的時(shí)候，是極艱難的，蔣氏吃錯(cuò)了東西，生的時(shí)候便有些難產(chǎn)，危在旦夕的時(shí)候，她看見沈彥卓不顧眾人的阻攔硬是闖進(jìn)了產(chǎn)房，將歆姐兒給抱走了。

    沈彥卓苦笑了一聲：“孟欣，你還記得，給你接生的產(chǎn)婆是誰找來的嗎？”

    蔣氏愣了愣道：“是我娘，怎么了？”

    “你娘……”沈彥卓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風(fēng)中，蔣氏這才覺，起風(fēng)了，周身突然冷了起來，比剛才下雨的時(shí)候還冷。

    她直起身子，看向沈彥卓，腦子里渾渾噩噩一灘渾水一般，半響，她才開口道：“我娘……我娘怎么了？”

    沈彥卓直視著蔣氏，桃花眼里帶著一絲無奈：“曾經(jīng)有大夫說過，你這一胎可能是男孩。你娘買通了那個(gè)產(chǎn)婆，給你吃了很多寒性的東西，還下了命令，要讓你這一胎生個(gè)死嬰?！?br/>
    蔣氏出奇的冷靜，她垂眸想了一會，又道：“為什么我娘要那么做？”

    沈彥卓伸出一只手，捧住了蔣氏的臉，輕輕地說道：“因?yàn)槠挤蛉嗽S了你爹少詹事的位子啊，還許她，若是萍夫人兄長升了位子，就讓你爹做詹事?！?br/>
    蔣氏唔了一聲，她好像已經(jīng)明白了為什么她快要生產(chǎn)的那幾天，娘來見她的時(shí)候，為什么都帶著笑容了。原以為，娘是為她高興的，想也是，娘也就那幾天來看過她而已。

    “那你為什么后來要自己養(yǎng)歆姐兒？”

    沈彥卓怔忪了片刻，低聲開口說道：“我怕你知道歆姐兒身上的病?！?br/>
    蔣氏的眼里終于多了一點(diǎn)驚疑：“歆姐兒身上的病？歆姐兒身上有什么?。俊?br/>
    沈彥卓掙扎了一會，還是道了出來：“歆姐兒她身上寒氣太重，先天不足，日后……日后可能沒有子嗣?！?br/>
    “什么？！”蔣氏如同被人抽出了骨頭一樣，再也坐不穩(wěn)，嘴唇顫抖著，眼張的大大的，喘不過氣來。

    沈彥卓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孟欣，這不是你的錯(cuò)！”

    與此同時(shí)，一聲狼嚎響了起來。

    兩人齊齊轉(zhuǎn)頭，這才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狼群已經(jīng)湊到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