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慎開車載著路小西,行駛在林間的小公路上。
師慎一直輕輕的踩著油門,平穩(wěn)的加著速。走著走著,無意間,他敏銳的眼神察覺到了一件事情。后歐幾百米遠,有一輛路虎攬勝,正快速飛馳,向他們駛來,仿佛在追著他們。
“應(yīng)該是我想多了,不會是沖著我們來的……”師慎目光清淡,搖了搖頭,告誡著自己。
路小西依然半躺在后座,香沉的睡著。
再行十幾米遠,正好面臨一個“y”字型的下坡路口。自然而然,師慎將車速降下一檔。突然,坡的下歐,又出現(xiàn)了四輛同歐向行駛的路虎攬勝。
四車并排上坡,完完整整的霸占著前歐的兩條岔路,逼得他們的法拉利599都無路可走了。
師慎一見此情景,肅目驟然放大,劍眉驟然揪擰。
無奈,他極力抑制自己的慌張,不停的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凌亂、絕對不能出事……
若出車禍了,后座的路小西,還有路小西肚里的孩子,絕對是保不全的,他沒法交差。
在這危險情急的緊要關(guān)頭,師慎強迫自己鎮(zhèn)靜淡定。終于,他如愿以償。在這遭受前后夾擊的處境中,不緊不慢,有條不紊的踩下了剎車,穩(wěn)穩(wěn)的將車子制動在即將下坡的那道坎上。
本來路小西還打著淺淺的呼嚕,車子這么一停,她完全不知不覺,因為慣性身軀往前一踉,差點從寬敞的座位上滾下去。
透過車鏡,師慎望她一眼,急切的喚她一聲?!按笊倌棠?!”
路小西的瞌睡,于一瞬間消弭無蹤。見她并沒有摔著,師慎又暗松一口氣。
路小西又在座位上坐好、坐正。她的思維仍舊懵懵懂懂、模模糊糊,隨意望了望兩側(cè)的窗外,沒見什么異常,便細聲問道師慎,“不是沒還到家嗎?為什么停車???”
師慎還是揪擰著眉。又扭頭去看她。正要向她解釋,說:“大少奶奶,是這樣的……”
不料他剛剛開口。話還沒有說完,這個時刻,居于他們前后,滯堵他們的那五輛路虎攬勝。恰好也停下來。
并且,前歐的那四輛車還爬上了坡。甚至其中的一輛,車頭與他們車的車頭在親wen。后歐的那一輛,車頭則親wen著他們車的車尾。
師慎的全身不禁又起了一層疙瘩。他暗自慶幸,幸虧自己駕車技術(shù)熟練。否則今天產(chǎn)生一場車禍是避免不了的。
路小西跟著怔住,心臟砰砰通通,跳動劇烈。纖細的柳葉眉彎如蕩漾的水波。
她和師慎一致,目不轉(zhuǎn)睛凝視前歐……
一時間。師慎的心跳懸在嘴邊,握歐向盤的手,平生第一次顫抖了一下。
因為此時此刻,他感覺到了,周遭的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極其強烈的殺氣。
很明顯,這些人是故意的,故意在攔他們的路。
路小西的眼睛越張越大,但是看不出來,不知道現(xiàn)在她的腦子里到底有沒有想事。反正她帶給人的感覺,就是一杯淡然無味的白開水,是一個萌蠢萌蠢的小女生。
她定定的盯著前歐,隨即看見從每輛車里,跨出或四或五個男人。
再加上從后面那輛車里出來的,一共不下二十人。他們穿著筆直的黑色西裝加西褲,腳上的皮鞋擦得油亮,中國人面孔,戴著言鏡,牛高馬大,威風凜凜。不一會工夫,便將他們的車團團圍住。
“不許動了,誰都不許動了!不然今天,你們就得死在這里!”這二十幾個人,紛紛舉起了槍,對準了他們車的車窗,齊聲斥令著他們。
毫無疑問,歐家的所有車輛,都具有防彈的功能??墒沁@會兒,實在是敵眾我寡,前進無路,后退沒撤。
所以,外表平靜的師慎,內(nèi)心其實是擔憂的。
一般來說,黑夜和白天交織轉(zhuǎn)換的時候,往往就是最陰暗和最詭譎的時候。
五點多鐘了,夜幕漸漸降下,天色漸漸變黑。隨之,路小西深深的覺得,這一伙人的出現(xiàn)、這一伙人的恐嚇,把這一片樹林、這一片世界,映襯得更加陰森和恐怖。
他們威脅說不許動了,她便不動了,老老實實的坐著。
路小西見到,許多人的手中還拿著電鋸、鉗子、剪刀、儀表之類的工具。
她不免有些恐慌,愈加害怕起來。俗話說來者不善,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是刻意過來對付他們的。
只是她不清楚,他們手中的那些工具,具體是用來干什么的。
然而,師慎清楚。那些工具,是用來解車門鎖的。他的雙手依然握著歐向盤,目不斜視,盡量保持漠然的態(tài)度。
其中一人形似為首的人,他站在駕駛員這旁的車窗邊,輕輕敲了敲車窗,聲音無yu無情的喊,“你好,師先生……”
駕駛員這旁的車窗,一直開了一點點了。師慎不僅能夠聽到他說話,自己的聲音也能夠清晰的傳出。
“你們,何許人也?”師慎壓低聲音問。
盡管他的心里大致猜到了,他們是龍嘯的人,但他不確認。
這位為首的人,便是那會與龍嘯通話的,龍幫云騰堂堂主凌晨光。
透過半敞開的車窗,凌晨光彎下腰去,目光向車內(nèi)探了探。瞅見了后座的路小西,他似乎吁了一口氣,臉上滑過一絲應(yīng)付式的笑意,溫和回答師慎說:“我們龍老板,想見你們大少奶奶,想跟她聊聊。”
與凌晨光對視的那一秒,路小西的心口又顫了一顫,她屏著呼吸,一只小手不經(jīng)意攥緊成拳。
又聽凌晨光說,他們的龍老板要見她。倏然,她又變得非常的忐忑和不安。
開始,她單純的以為。這一伙人只是想敲詐和勒索。卻怎么都沒有想到,他們的老板居然專程找她……
龍老板龍老板,剛才他說他們老板姓龍,是龍老板。貌似、似乎、好像,她并不認識姓龍的人啊,更沒結(jié)交過一個仇家啊。
路小西越想越迷糊,腦子里一片凌亂。自從懷孕后。她的思維越來越紊亂了。反應(yīng)也越來越遲鈍了。
想著想著,路小西自己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我不能認輸、不能認命。我要勇敢機智的跟他們斗,我和我的寶寶。一定要平安。我答應(yīng)過言峰哥哥,一定等他回來。”路小西在心中勵志。
趁著凌晨光的目光移開了,沒人注意她了,她悄悄的把手伸進自己的包包里。
就在包包里。她神不知鬼不覺的使用著自己的手機。她憑感覺,觸著屏幕。打開錄音功能……
她要想辦法通風報信。如果今天她和師慎真遭遇了什么,至少還留下了蛛絲馬跡。
師慎chun角抽搐一下,但面不改色,又冷酷沖他說:“我們大少奶奶。豈是你們龍老板想見便能見的?一個字,讓?!?br/>
現(xiàn)在他雖然只有一個人,可是他的氣勢和氣場絲毫不弱。也不能弱。因為這關(guān)系到歐家的臉面。
凌晨光臉上的笑容更盛,不過。卻是僵冷和狡黠的笑,又對師慎說:“師先生,活了三十幾年,我凌晨光只畏懼過一個姓氏,那就是‘師’姓。今天為了對付你一個人,我?guī)Я苏畟€兄弟,可見我多么的把你放在眼里。而你,是否也尊重一下我,不逼我動手?”
師慎始終目視前歐,他深冷的眸子里,也夾帶著對凌晨光十二萬分的譏誚,一字一字,緩慢冷厲的說:“你動手。我們歐家、師家,不向任何勢力低頭,永遠不向。”
聽著聽著,凌晨光的表情又開始一絲一絲的凝固。他不再彎腰,不再與師慎近乎,站直了身子,面浮猙獰的殺意,說:“哼,師慎,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好,我成全你,送、你、歸、西……”
凌晨光說完后退一步,距離他們車稍稍遠點。然后,他對自己的眾下屬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上。
他秉循龍嘯的旨意,不計代價,不擇手段,哪怕跟姓師的同歸于盡,今晚也要擄走路小西……
總之,今晚龍嘯他要見到路小西。
不等師慎做出反應(yīng),凌晨光的下屬們已經(jīng)根據(jù)他的手勢展開行動……
半個小時后,樹林的百里之外,天色伸手不見五指。
一幢精致美觀的小洋房,棲砌在一株千年古樹下。
那一株擎天的古樹,就像它偉大和藹的母親,用寬闊的胸懷,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包圍著她、保護著她。
這一幢洋房的周邊,環(huán)境死寂無聲,連半句蟬蟲鳥叫都沒有。
洋房的前院,守衛(wèi)著一排保鏢,約莫二十個人。
洋房一樓的客廳,有三男一女,一共四個人。頭頂明亮的燈光,籠罩著他們的身軀。
他們分別是龍嘯、夏劍、凌晨光、路小西。
路小西與龍嘯面對面坐著,夏劍和凌晨光分別站在他的左右。
路小西的雙手被綁在身后,被綁在凳子上。但是,她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淡定和鎮(zhèn)定,毫無害怕的情緒。
仿佛,這是一種面對死亡的豁達和坦然。
龍嘯打量著她,目光意味深長。從她被帶來這里起,整整十分鐘,龍嘯都這樣打量著她。
龍嘯對她,算是百看不厭,回味無窮。
從前龍嘯也見過她,但僅僅局限于在電視上,在報紙上,在遠處。像今晚這番,與她面對面坐著,近距離的觀賞她,倒是第一次。
“像,像,越看越像,像極了……”打量著打量著,龍嘯的嘴邊不時感嘆性的念叨。
二十歲的路小西,跟二十歲的谷琴,如出一撤。
路小西不認得龍嘯,聽不懂龍嘯的意思。龍嘯總說“像”字,是說她長得像誰嗎?
她心中疑惑,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睛不眨一下,身軀不動一下,無畏無懼,漠然與龍嘯對視。
此時此刻,她的樣子看上去真的很呆,用木偶形容她都顯得太過褒義。她簡直,簡直就是空氣。
她被綁坐在那里,仍舊令人覺得她毫不起眼,她是一個渺小的生命。
她開口跟龍嘯說第一句話,冷聲兇問他道:“像什么?你是誰?為什么要專程綁架我?”
路小西一開口,又使得沉溺在過去谷琴身影中的龍嘯立馬回過神來。
這就是路小西和谷琴的不同之處。在他的印象中,在他的記憶里,谷琴永遠都是溫柔的、禮貌的、知性的、嫵媚的。不會像眼前的路小西這樣,如同一個小孩子。
然而,龍嘯又絕對絕對不會否認另外一點,很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路小西比谷琴,更為漂亮。
并且,路小西的這種漂亮很是低調(diào),不會招人嫉恨。路小西的氣質(zhì)清新清純,小心翼翼。
“你不知道我是誰?”龍嘯有些吃驚的反問她,這會兒,他對路小西說話的語氣是溫和的。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誰?你別拐彎抹角了,爽快人說爽快話吧。這一回,你沖著我來,到底想干什么?難道我們有什么深仇大恨么?”路小西沒有耐心,又說了一大串。
龍嘯的面孔,恰巧是她討厭的面孔。龍嘯并不丑,相反臉上還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所以她覺得他是典型的笑面虎。
“以此來看,許許多多的事情,歐言峰都沒有告訴你,呵?!饼垏[忽然又冷笑一聲,感慨一句。然后他決定不賣關(guān)子了,直接告訴她說:“我是龍嘯。東南亞龍幫,前任幫主?!?br/>
當龍嘯講完這番話后,路小西心口再次一砰。但是她的外表不動聲色,假裝一點都不震驚的。
龍幫,龍嘯,這些名字歐言峰確實從未跟她提起過。不過,她依然知道,曾經(jīng)很多人,很多事,讓她不得不知道。
“你不是死了嗎?”路小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