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把烈冬扔上車,烈冬哼哼地看向某人:“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裝出來的?”
安樂不否認:“這樣我和你才能出的來?!?br/>
烈冬睨她:“地球人真會說謊?!?br/>
安樂放下手剎的手稍稍僵住,不禁出神,light先生也說過這樣的話,曾幾何時,他那張好看的容顏略別扭地說:“我不喜歡撒謊?!?br/>
他喜歡實話實說,可她臨走的時候撒謊了,不喜歡撒謊的light先生也撒謊了。
謊言是這個世界上的良藥,也是毒藥。
“怎么了?!绷叶娝肷尾徽f話,以為是自己話說重了,有些慌地看向她。
“沒事?!卑矘坊厣?,收起內(nèi)心對明子浩撒謊的愧疚,操作導航,“快點,地址?!?br/>
烈冬看向前方,陰著小綠臉:“我不知道。”
安樂也不打算懷柔政策了,指著車頭:“你忘了明子浩五分鐘前剛才說的話嗎?”——
除了讓她早去早回,還詢問車頭刮擦的事情:“明天給你維修單,你確實是得勤奮工作了。”
“如果我不樂意還錢,我就不止把你扔進泡面里燙傷這么簡單了?!卑矘纺笕^威脅,“你也知道的,在地球上殺人是犯法,可殺蟲子一點事兒都沒有。”
“……”烈冬無語地睜著眼睛,深呼吸一口氣,“我是說我不識字,只知道怎么走,不知道那地方叫什么?!?br/>
安樂拎出一只手指頭輕輕地摸他腦袋,終于面露微笑,笑瞇瞇地說道:“好的。”
“……”
就這樣,在烈冬的指示下,安樂終于在九點二十分,開到了皇家酒店。
安樂甩上車門,正思索在一分鐘內(nèi)怎么及時找到于大勇,探聽到他要爆料的內(nèi)容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面前一晃而過。
這個人不是別人,是當初她和light先生進入明氏時互抓把柄的嚴豐。
她和light先生進到公司不久后,這個嚴豐就跳到壹周刊去當總監(jiān)了。
于大勇要爆料的對象,就是他?
“烈……”安樂低頭,剛想派烈冬快點跟上嚴豐。頃刻間,他已經(jīng)沖向巖峰。
只不過……是一跛一跛,并不靈活。
安樂咬唇,心情陡然。
默默尾隨嚴豐,進到一層,看到他徑直往最里邊的房間,烈冬也進去了,,安樂便躲在角落靜候。
靜謐的走廊,腳下灰色地毯輕輕踩上去,似乎都能踩出厚厚的緊張感。
安樂心跳漏跳兩拍,不知道是不是緊張感作祟,她身體內(nèi)的沖動又開始伺機而動。她摁著心口,低聲罵咧:“現(xiàn)在這個時候不行……該死!不行!”
她的眼睛又紅了,眼珠凸起,瞪著墻角,流水屏再次出現(xiàn):
這次沒有l(wèi)ight先生,這次是一片冰藍色的湖水。
湖水靜謐地就像現(xiàn)在她此刻置身的地方。
安樂每一次發(fā)作都比上一次更加難受,這一次她忍不住喊叫出聲。
這時有人開門出來,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安樂,遲疑上前:“喲,姑娘,你怎么了?”
是個男人。
安樂感覺到男人的手觸到了自己的胳膊,她想到之前的飯館老板娘,怕再殺了一個人,嚇地艱難爬起來。
男人正好看到她通紅的眼睛,也被嚇到,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她:“鬼,鬼啊——”
安樂踉蹌而逃,跑進逃生通道。
她身體里的火熱還沒有熄滅,整個人陷在幽暗的空氣里,盯著地面上兩注紅光,絕望地捂住眼睛。
她成了怪物,成了鬼,離開light先生后,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安樂頂著墻癱坐在地,雙手抱膝,驚恐地像從牢籠里逃出來的困獸,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她,生怕別人把她捉回去。
眼淚滑過眼角,安樂忽然聽到light先生的聲音:“安樂……安樂……”
安樂瞪大眼睛,側(cè)耳去聽,真的有一個遙遠的聲音在呼喚她,是light先生的聲音!
“安來?安來……是你嗎?”安樂環(huán)顧四周,哽咽了。
回答安樂的,只剩下顫抖的回聲,和詭異的寂靜。
一個城市,分隔兩地的人都因仰望星空而被思念攪動的苦不堪言;
可她和light先生,超越了一個星球。
連思念的資格,都顯得過分又奢侈。
安樂從來沒有這么無助又害怕過,想歸歸不了,想留留不住。
“安樂?!边@時門晃動了一小下,一個小黑影躥了進來,“是我。你怎么在這里???還好我聞著味道找過來。”
“烈冬。”安樂趕緊用手背擦拭眼角,循聲問:“怎么樣了?!?br/>
烈冬突然不說話了。
安樂皺眉:“你說話呀。為什么不說話?”
“于大勇要爆料的內(nèi)容都是關(guān)于你那個執(zhí)行長的。”烈冬頓了頓,“他說他自動離職后其實一直在默默關(guān)注你和三七殿下,發(fā)現(xiàn)三七殿下的特殊身份和你拼命保護的秘密后,他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明子浩,明子浩讓他一直監(jiān)視你們,后來明子浩指揮他殺人,他說……”
“你說什么?”安樂怔怔,打斷烈冬碼字機一樣的快速口播,“你說殺誰?”
“殺你和三七殿下?!绷叶a充了一句廢話,“結(jié)果沒殺成。”
見安樂沒說話,烈冬繼續(xù)報告自己聽到的。
可他后面的話,安樂卻聽不到了。
她一直沉浸在殺人的這一點斡旋中無法回神,思緒豁然回到在地下車庫的那天,那輛打著遠光燈的白色轎車是于大勇在開,而真正想要殺他們的人,是明子浩。
是明子浩。
是連番救自己,為自己保守light先生秘密的執(zhí)行長。
是把她從監(jiān)獄里撈出來,甘心為她當擋箭牌給予溫暖的守護者。
她十幾分鐘前還為騙了關(guān)心自己的明子浩,而愧疚自責;
她對明子浩所有欠下的虧空,聽到他是想要撞死light先生的罪魁禍首的剎那,完全沒有了。
安樂噌地從地上站起來,烈冬戛然而止:“安樂,你,你在聽嗎?”
安樂扶著樓梯,跑下樓梯。
“喂,你等等我!”烈冬聽到腳步聲,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趕緊追上去。
“啪嗒啪嗒”的聲音響徹樓道,亦如安樂此時此刻的心情。
回到車上后,烈冬斜安樂的臉色,十分嚇人。
他斟酌再三剛想開口,安樂一踩油門,原地飄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