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沙還以為他是走到領地邊緣打算返回,下一刻就感受到身下肌肉收縮,緊繃起來,呈現(xiàn)一種防備的狀態(tài)。
感受到雪豹身體的變化,小兔猻也站起來跟著看去,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他的警惕。
順著視線,一只體型纖細,形態(tài)優(yōu)雅的雪豹正在不遠處灌木旁邊站著。
而她的身前,一只圓頭圓腦,長著短短絨毛的小雪豹剛扒完泥巴,聽到動靜后抬起頭來,小眼睛中滿是懵懂好奇。
是上次見到的小雪豹。
小小一只,還沒長大的雪豹幼崽!
小兔猻一下就來了精神,順溜地從雪豹身上滑下,飛快爬上前面的巖石,眼睛放光。
塞莫斯肯定,那是一種熱切而夾雜著某種欲望的眼神。
因為小兔猻也經(jīng)常會用這種眼神盯著他身上的毛毛。
而這次看小雪豹的眼神,比看他的時候還要熱切。
塞莫斯:“……”有點不安。
第39章
同其他動物一樣, 一只動物去到同類的領地之中視為一種入侵。
這里是塞莫斯的領地邊界,他的鄰居正是曾經(jīng)穆沙獨自爬山,下來時誤認成大貓的雪豹媽媽。
公雪豹和母雪豹的領地之間可能有大量重疊區(qū)域, 除非到春天發(fā)情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在公共區(qū)域,平時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成年的公雪豹為了逼迫母豹發(fā)情,會殺死母豹身邊的小幼崽。由于帶著幼崽的原因, 為了保護幼崽,知道鄰居是一只強壯的公雪豹,雪豹媽媽從來沒進入過重疊區(qū)域。
此次前來還是因為冬天食物匱乏, 塞莫斯領地中的食物較多, 加上他已經(jīng)許久沒有補充標記,雪豹媽媽徘徊許久, 再三確認后,鼓起勇氣過來尋找獵物。
沒想到這么不幸,第二次過來便直接碰到了塞莫斯。
看到隔壁雪豹的第一眼, 這位雪豹媽媽還愣了下, 特別是看到一只小動物從他身上大大咧咧滑下來的時候。
雪豹媽媽滿臉疑惑, 懷疑自己的眼睛,視線不停的在塞莫斯和穆沙之間來回移動。
第一眼它以為這是只小雪豹,還在奇怪公雪豹怎么會養(yǎng)小雪豹, 再仔細一看,臉上已經(jīng)不是疑惑, 而是驚嚇了。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它以為的小雪豹, 而是一只兔猻。
一只公雪豹養(yǎng)了一只小兔猻?
這一刻, 雪豹媽媽徹底凌亂, 對這個世界充滿懷疑。
這是它第一次當母親, 從小到大的對公雪豹的認知都是不會帶孩子,有的還會咬死幼崽,小時候和它一同出生的哥哥,就是被另一只公雪豹咬死的。
但是在這里,它看到了什么?
一只帶崽,不對,一只帶著兔猻的公雪豹。
兔猻不是獵物的一種嗎?
雪豹媽媽的世界觀搖搖欲墜。
雖然現(xiàn)在還沒到春天,公雪豹的攻擊欲望不強,這還是只奇怪的雪豹,但不管怎么說,作為一只負責任的媽媽,它不能寄希望于別的動物,遇到公豹肯定是要再三小心。
雪豹媽媽迅速收拾好情緒,弓著身,緊緊盯著對方,以一種戒備的狀態(tài)謹慎后退,一直退回到自己的領地之中。
嘴中發(fā)出呼喚的細小叫聲,喊上小雪豹跟著她一起離開。
小雪豹聽到聲音,抬起腳,抖落爪子上的泥土,好奇地往穆沙他們那邊打量幾眼,矮小的身影一晃一晃,邁著小腿跟著媽媽回去,透露出一股無法抗拒的可愛感。
蹲在巖石上的穆沙念念不舍地望著他們逐漸消失離開的身影。
好可惜,難得一見的小雪豹啊。
可愛,想擼。
埋進毛毛里吸的時候,說不定小腳還會蹬成一個風火輪,嘴里發(fā)出小鳥一般嘰嘰的叫聲,奮力抵抗。
穆沙回頭看了眼自家的大貓,感慨著嘆了一口氣。
怎么辦,大貓已經(jīng)躺平任吸,沒有挑戰(zhàn)感了。
其實還是很喜歡的,只不過摸久了,想換換口味。
感覺到小兔猻不是在想什么好事,塞莫斯警告地咬了咬他的耳朵。
沒摸到小雪豹,穆沙心里有遺憾,不過并沒有很難過。在野外,能見到小雪豹就是很不錯的一件事情啦。
如果這次不是有大貓在這里,說不定不是他去擼小雪豹,而是成為它們口中的午餐。
有雪豹媽媽守著,遠遠看上一眼就夠了。
見雪豹母子主動遠離,塞莫斯便沒打算糾纏不休,準備帶著小兔猻繼續(xù)沿著邊界行走。
走了幾步回頭,小兔猻還定定地看著遠方,望眼欲穿,化為一個望夫(劃掉),望小雪豹石。
還在舉目眺望的小兔猻就只覺后頸一痛,下一刻四腳離地,被無情地叼著離開。
唉,要和小雪豹說再見了。
還沒看夠的小兔猻遺憾地縮起自己的四只腳腳和尾巴,以便大貓的行動。
大貓這次走的速度很快,跟趕時間一樣。
或許是急著巡視完領地吧。
一無所知的小兔猻體貼地想。
雪豹早就容許他坐到背上或者頭上,尤其是慢慢走路的時候。
對于穆沙來說可以不用走路。
對于塞莫斯來說,小兔猻的身形太小,一不小心走進草叢就會消失不見,而且他還要留意周圍的動靜,以防潛藏野獸,不如放到身上安全又省心。
所以他們之間默契地達成了一個協(xié)議,只要雪豹叼起后頸走路,說明現(xiàn)在是趕路途中,要加快速度。
走遠了一段路后,塞莫斯才放慢速度,松開嘴里咬著的小兔猻,不緊不慢往回走。
穆沙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是往洞穴的方向去。
他狐疑地盯著雪豹看了半天,總感覺這次大貓叼他有點莫名其妙的。
而且,那邊的領地是不是沒標記完?
果然,兩三天后,雪豹又重新來到了這一帶,補充之前未做完的標記。
這次他們沒有立刻回去,正好到了該進食的時間,塞莫斯去往附近捕獵。
他抓羊的位置穆沙上不去,索性選了一處高臺,乖乖等著。這附近全是巖石,沒有樹木,若是有別的猛獸盯上他,也有時間反應。
趴在原地慢悠悠舔爪子的時候,穆沙眼睛睜大了一點。
對面的坡地上,雪豹媽媽的領地中,一群巖羊用蹄子撥開積雪,啃食冰冷的枯草。
側面不遠處,一只雪豹匍匐前行,一代代進化出的厚實腳掌使得它很好地適應雪地中的行走。
是之前見過的雪豹媽媽,潛伏的姿勢標準,動作嫻熟,是個捕獵的老手。
可惜,這處地方并不好,附近沒有植被,地表裸露,無法為伏擊提供掩護。
很快羊群便發(fā)現(xiàn)它的身影,領頭的一只帶頭轉向跑開,其他巖羊也跟隨著移動。
雪豹媽媽沖上去,還想抓只落單的巖羊,卻已來不及。這種食草動物逃跑技能點滿,敏捷迅速,潔白的雪地上出現(xiàn)一股棕黃色的洪流,遠離敵人。
雪豹媽媽跑動幾步,速度減慢,凝視遠去的巖羊,沒有追上。
看得出來,這次的捕獵之中,它選擇了放棄,保留體力。
往回走去,一只小雪豹聽到聲音,從巖縫中沖出來迎上去,和媽媽互相蹭著腦袋,然后撲咬住媽媽的長尾巴,咬在嘴里,無憂無慮。
其實還是有些憂慮的。
母親并沒有理它,四處張望,找尋下一個目標。小雪豹興奮勁過了后,垂頭跟在媽媽身后。
從它緩慢的腳步,沒有精神的樣子,穆沙猜測,或許雪豹媽媽最近捕獵不順利,小雪豹還餓著肚子。
雪豹母子一前一后,又一次消失在視線中。
過了一會兒,塞莫斯帶著獵物回來,發(fā)出一聲輕柔的叫聲。
是代表回歸的信號。
天大地大,干飯最重要。
聽到聲音后,穆沙從高臺上跳下,急急忙忙趕過去。
這次抓到的是一頭羚羊,個頭稍小,但也完全足夠他們食用。
穆沙正和面前雪豹給他撕下的肉塊奮斗。
肉塊太大,一口吃不完,只能用牙齒咬下一點吃掉。
等他吃了個七分飽,抬頭舔嘴巴的時候,無意間捕捉到一個小身影一閃而過。
咦?
小兔猻瞬間看過去。
視線一寸寸掃過,終于找到了一條小小尾巴。
小雪豹還沒長大,尾巴不長,穆沙估計長度和他的尾巴差不了多少,沒有完全藏好,露出了一小節(jié)在外面。
不知道什么時候接近這里。
小雪豹躲在谷地的灌木之中,嘴里咬著一根樹枝,盯著他們嘴下吃的羚羊,眼睛一眨不眨,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啊這,好大的膽子。
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沒看到雪豹媽媽,穆沙猜想或許它是將小雪豹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自己去捕獵,結果小雪豹誤打誤撞跑來了這邊。
小雪豹還在探頭探腦的看著。
本該待在原地等待媽媽歸來,只是一只鼠兔從它面前跑過,饑餓與好奇的驅使下,一路追趕。
它目前還沒有能抓到鼠兔的能力,最終一無所獲,本就在饑餓狀態(tài),加上跑了這么一段距離,早就饑腸轆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