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轉過幾個街區(qū),來到她父母家的樓門前。宋雨佳下了車,來到二樓,按響了門鈴。隔了很長時間,里面才傳出母親的問話?“誰呀。”
聽到母親的聲音,宋雨佳心中一陣難過,眼淚幾乎掉了下來,但她馬上控制住了?!笆俏摇!?br/>
宋雨佳的父母剛剛退休,身體還都很硬朗。門開了,宋雨佳的母親站在門前,她中等個頭,微微有些發(fā)福,身穿一身純棉的印花睡衣,看到宋雨佳一楞,隨即高興地喊道:“呀,是佳佳回來啦,快進來?!?br/>
宋雨佳一邊換鞋一邊問:“爸爸呢?”
“哦,在看電視呢。老宋啊,佳佳回來了。”
宋雨佳的父親聞聲從客廳轉了過來,他身材高大,兩支眼睛依然那么炯炯有神。他看著女兒換鞋進來卻一直沒有說話。
宋雨佳換完了鞋,抬頭看著父親。父親的眼神里,沒有責備,也沒有驚喜,只有無耐?!鞍帧一貋砹??!彼穆曇粲行┻煅?。
父親點了點頭,“進來吧?!比缓缶娃D身回客廳了。
宋雨佳感到了氣氛的壓抑。
母親的心總是最細的?!斑€沒吃飯吧?”宋雨佳點了點頭。
“想吃啥?”
“隨便,有什么就對付一口吧?!?br/>
“我給你下熱湯面吧?!?br/>
“哎?!彼斡昙衙撊ネ庖?,跟隨父親進了客廳。父親好象什么都知道了,對她的突然歸來并沒有很驚訝。
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對著電視,有一搭無意搭的看著。電視上正在插播廣告,父親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電視,也沒有問話,更不象以前回來時那樣興高采烈。
空氣異常沉悶,宋雨佳看著爸爸,感覺爸爸老了許多。但爸爸仍然沒有看她,視乎很專注地欣賞著電視節(jié)目。廣告已經(jīng)播完,電視里正上演著一臺交響樂,演奏的曲目是馬斯耐的《泰綺思冥想曲》,悠揚的小提琴曲在房間里回蕩,宋雨佳的心里減少了一些壓力。
宋雨佳知道自己這次惹的事不小,擔心父親會生氣,不敢問,只好這么等著。
終于,父親說話了:“單位的事怎么樣了?”
“那邊交接完了,過完年,準備到公司報到?!?br/>
“不多歇兩天?”
“報到完了再說吧,估計暫時不會給我什么事干?!?br/>
“啊,借機會歇一歇吧,這些年一直在外面跑,也沒得歇?!?br/>
“是?!?br/>
“楚天雄跑了?”
宋雨佳點了點頭。
隔了一會,父親說:“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事總是會過去的。誰都有不順利的時候,關鍵是要汲取教訓,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另外要注意保重身體?!?br/>
“嗯。”
“還沒回家吧?”
宋雨佳不敢把剛才的一幕說出來,她怕再引起父母的擔心,只好默默的點點頭。
“夫妻倆的事再難也要自己去調解,別人參與意見就會出亂子,何況我們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br/>
“是他在前的。”
“可你是女的?!?br/>
“難道只允許他胡作非為,而我就必須忍受嗎?”
“這個社會就是這么看的?!?br/>
“外面怎么看我不管,可是爸,你怎么也這么看?”
“不是我這么看,而是人們都這么看,你能扭轉嗎?更何況楚天雄捅了這么大一個婁子,你跟他,能安全嗎?”
“怎么說都是我不對。你們給我找的好,我一去長海,他就***?,F(xiàn)在可好,公然把小姐帶到家里過起日子來了?!?br/>
“那說明你沒有維護好你們之間的關系,你從骨子里就看不起他?!?br/>
“就他那素質,和地疲流氓一樣。我真納悶,你們都是飽讀詩書的人,怎么會看好這么一個東西?如果不是你們干預,我和楚天雄會生活得很好,他也不會出這么大的事?!彼斡昙亚榫w有些激動。
“算啦,你剛回來,也累了,今天不談這個事。一會吃完飯,還回你的屋子里休息吧,你媽這兩天都給你收拾出來了?!?br/>
“不吃?!彼斡昙颜酒鹕泶┥贤馓拙妥?。
媽媽端著熱氣騰騰的面剛從廚房出來,見到這情景說道?!霸趺蠢玻趺磩偦貋砭统称饋砹?。你去哪?”
“回家?!?br/>
宋雨佳斬釘截鐵,拿著旅行箱推門就走進寒冷的夜色中。
寒風凌冽、深更半夜,宋雨佳無助的站在街頭。她沒想到自己的父親會這么愚腐,尤其是在自己的婚姻問題上,怎么會那樣固執(zhí),這與小時候的父親判若兩人。不就是劉允明的父親幫助過父母嗎,那也不能把自己當作禮品送給他呀。感恩和愛情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干的兩回事。難道只許他尋歡作樂,就不許自己紅杏出墻嗎?宋雨佳來到附近一家小賓館,開了房間。
室內雖然干凈,卻陰冷潮濕,霉氣沖天。她馬上喊來服務員,服務員揉著腥紅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這房間怎么這么冷?怎么住?。俊?br/>
“暖氣不太好,這邊的暖氣有點毛病。”
“能調一調嗎?”
“那要問總臺了?!?br/>
“你幫我聯(lián)系一下吧?!?br/>
過了一會,服務員拿著新的門卡打開了對面的房間。
宋雨佳走進屋一看,還算干凈,溫度也比那間房高一點。宋雨佳點了點頭,服務員打著哈哧走了。
宋雨佳放下旅行箱,來到衛(wèi)生間,一股霉味撲鼻而來。她打開水龍頭,水是涼的,她馬上用床頭的電話問總臺,回答是放放就好了。
水龍頭在嘩嘩做響,宋雨佳想喝點水,可暖瓶是空的。她來到衛(wèi)生間,有一個電水壺放在洗面池邊。
她顧不得許多,接了一壺水就做上了。她躺在床上,靜靜的等著水燒開,等著洗澡盆里的水變熱。折騰了一天的她連困帶餓,不一會就迷糊過去了,潛意識里還想著水。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水開的哨聲驚醒了她,她疲憊的睜開眼睛,拔下開關,擰上水龍頭,就又回到房間,脫去外衣就鉆進了被里,這是她第一次囫圇個的睡覺,在那個元旦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