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字如霧般消散在空氣中。
隨后,黎清挽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置身一扇棕色木門之前。
這明顯是婚禮門口,梁上紅綢纏繞,門上貼著喜慶的對聯(lián),最顯眼的四個大字是“珠聯(lián)璧合”,寄托著對新人的美好祝福。
與此同時,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是個很清爽的男聲。
「回想起來,我和莫琪的相識真是有趣」
這段簡單的自我介紹,交代了主角寧子服的背景,同時也表明了他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他和女友莫琪是指腹為婚的親事,他原本對此不滿,覺得新時代怎么能有包辦婚姻。
卻在見到莫琪的那一刻,對她一見鐘情。
兩人兩情相悅,在一起五年后,決定在今天結(jié)婚成為真正的夫妻。
黎清挽按照游戲提示,推開了那扇木門。
進(jìn)門后,又是一扇門,但門與門之間,明顯是用來接待客人的客廳光線晦暗,空無一人。
[奇怪,剛才還那么吵雜,人都躲到哪里去了,是惡作劇嗎?」
聽到這句旁白,黎清挽抿了抿唇,隱隱感覺有一絲不對。
新婚之時,突然消失的賓客?
但沒有給她反應(yīng)的時間,因為游戲提示她需要走上前去,把門上纏繞的繩結(jié)解開。
顯然,這就是第一個謎題。
【總覺得環(huán)境陰沉沉的……古代會在這種地方結(jié)婚嗎?又學(xué)到了,下次就模仿古代婚禮結(jié)婚】
【前面的,什么都學(xué)只會害了你】
【沒事,應(yīng)該沒人會和他結(jié)婚的】
【明顯就是有問題啊,估計和《魔女之家》一樣,有各種千奇百怪的死法,還都很嚇人】
【我去,《魔女之家》這么刺激,難怪評委都那副表情】
黎清挽并不慌張,她視線一轉(zhuǎn),就看到一旁的竹籃。
將竹籃打開,她將剪刀拿起,輕松地剪開了門,同時說道:“謎題設(shè)置并不難,說明解謎只是推動游戲的手段之一,《紙嫁衣》應(yīng)該同樣是以‘恐怖’作為主要賣點的游戲……”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推開門的那一刻,門內(nèi)倏然出現(xiàn)了蓋著紅色蓋頭的女子。
女子半張臉藏在陰影之下,根本看不清表情。
沒人看見她是原本就在門后,還是突然出現(xiàn)。
而她的身后,則是昏暗的房間,布設(shè)顯得有些陳舊,沒有絲毫新婚的氣氛。
而寧子服完全沒察覺到不對,興沖沖地往里走,嘴里還在說著自己和莫琪結(jié)婚有多么高興。
莫琪一語不發(fā)。
她靜靜地跟著寧子服的腳步,走到禮堂。
行走間,那蓋頭紋絲不動。
司儀等兩人都走到堂前,說了一通套話,才到了行禮環(huán)節(jié)。
他悠悠的聲音回蕩在這個安靜得過分的禮堂:
「有請新人行禮——」
「一拜天地——」
黎清挽在主角的視角,感覺到自己彎下腰,從地板一直看到垂下的蓋頭吊墜。
吊墜正晃蕩著,似乎沒有絲毫異常。
再抬頭,面前是坐在桌子兩邊的中年男女,似乎是寧子服的父母,正滿面笑意地看著兩人,只是那笑容說不出的僵硬。
她心中不祥的預(yù)感卻愈發(fā)濃烈。
「二拜高堂——」
黎清挽再次彎腰,但這一次抬頭,眼前的場景讓她瞳孔驟縮!
原本紅色的絲綢黑了下來,而那亮著的燈籠也從象征喜慶的紅色變成了滲人的白!
那掛著的喜字更是直接從紅底金字轉(zhuǎn)成綠底黑字!
原本坐在堂上的兩人,直接消失無蹤!
而熟知傳統(tǒng)文化的黎清挽知道,這布置和顏色,分明就是按照冥婚的要求來的!
新婚變冥婚?!
這個和她拜堂的莫琪,真的是人嗎?
司儀的聲音依然不停:
「夫妻對拜——」
黎清挽心知不對,但是劇情中的身體強制轉(zhuǎn)過頭,還沒彎下身,面前紅色嫁衣的新娘驟然換成了喪事的白色衣裙,那臉龐從頭至尾,都沒有露出來過!
隨后,新娘莫琪驟然消失!
伴隨著寧子服無助呼喊著「莫琪,莫琪你在哪里」的聲音,《紙嫁衣》,露出了它真實的一面……
【我去,嚇得我在床上打了一套八段錦驅(qū)邪】
【啊啊啊黎女神怎么能那么冷靜,連叫都不叫一下,剛才禮堂變冥堂和新娘變紙人都把我嚇得啊啊叫】
【剛才兩人只拜了兩次,一個小知識:冥婚才是兩拜】
【我也來科普:冥婚又稱娶鬼、嫁鬼或者鬼魂,通常是用冥婚儀式讓活人和死人結(jié)婚,并合葬一堂】
【這么嚇人?!活人和死人結(jié)婚?那和給死人陪葬有什么區(qū)別?】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從來沒有這么懷念過自己的無知。不知道還好,知道這些之后,再看這個情況越看越滲人,不會是主角在不知道的時候和鬼結(jié)婚了吧?】
【果然還是這個味兒,衍神牛逼】
彈幕直接炸了鍋!
顯然,這突然的沖擊讓他們直接就進(jìn)入了《紙嫁衣》構(gòu)造的奇詭世界。
而隨著科普黨對細(xì)節(jié)的解釋,觀眾更是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們害怕,但是又不受控制地想知道后面的劇情。
原本以為兩情相悅的妻子消失無蹤,而婚禮現(xiàn)場變成冥婚,被牽扯進(jìn)冥婚的主角寧子服會怎么樣,會被鬼魂帶走嗎?
還是,會被鬼魂纏身?
而被稱贊冷靜的黎清挽其實手早已捏緊,手心全是殘留的冷汗。
寧子服將話說完,她才能隨著指引,拿起桌上的畫框。
畫框里是黑白的遺像。
遺像上的婦女面容模糊,伴隨著寧子服的聲音:「莫琪的父母在前兩年已經(jīng)過世了,剛才怎么會出現(xiàn)……」
一旁的托盤里,有一個鎖著的盒子和撕碎的冥鈔。而桌子上的蠟燭,是可以直接拿進(jìn)背包的。
而原先聲音悠悠的司儀,早就變成了一個紙人。
紙人……?
黎清挽看見那紙人,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fēng),小步走過去,細(xì)細(xì)觀察。
紙人雖然是紙做成,也只有薄薄一片,但是卻能牢牢地站在原地。
湊近了,還能聞到一點顏料的腥味。
那張和人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笑容,每個五官都如此真實。
如果忽視掉那紅得過分的腮紅、空洞的眼珠和慘白得過分的膚色,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而如此精巧的工藝品,在作為人的黎清挽眼中,卻如此悚然!
只要是作為人類,就無法克服這種恐懼!
有時候,“似人非人”才是最恐怖的。紙人的表情做得越真實,帶給人心里的危機(jī)感就更深!
恐怖谷效應(yīng),在這個星際,初次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