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松開巫小云的手,訕笑道:“小娃娃你別怕,老頭我是好人,不會傷害你,也舍不得傷害你,咱們打個商量好不好?”
巫小云稍稍退后,讓自己離這老頭遠一點,看他笑得詭異,心中警鈴大作,小心防備著道:“你想如何?”
老頭笑得如偷雞的黃鼠狼一般,搓著手掌道:“你讓老頭我加入你們天山派好不好,我活著這么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玩的事情,你就讓我加入好不好?”
“前輩你這玩笑開得太過了,我與前輩素不相識,前輩的道行也肯定在我之上,我區(qū)區(qū)一個天山派,怎么容得下前輩這樣的大能?!緹o彈窗.】”巫小云冷聲拒絕道。
“怎么容不下?!老頭我又不是遠古巨人,而且老頭我風餐露宿慣了,隨便給我個草席就能住下,你就收了老頭我吧,不然我拜你為師?”老頭說著就急切的跪下來給巫小云行拜師禮。
巫小云見狀有些驚慌的拖住了老頭的胳膊,先不論這老頭究竟是什么修為,就說他的年紀,巫小云也受不起這般大禮。
“前輩萬萬不可,不是我不肯收您,而是我天山派根本就沒那個能力供奉您這樣的大能。”巫小云還是認定這老頭是個高人,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供奉?”老頭疑惑道,抬手撓了撓頭頂枯草般毛糙的頭發(fā)才恍然大悟道:“供奉個屁,老頭我有手有腳根本不需要你供奉,我看我還是拜你為師吧,今天你無論如何也得收下我,不然老頭我就賴在這里不走了。”老頭說完就往地上一躺,一副小孩耍賴的樣子。
“前輩,”巫小云無奈嘆氣道:“我是真的不能收下前輩?!?br/>
“為什么?”老頭一下子跳起來,急的圍著巫小云轉(zhuǎn),抓耳撓腮的好像一猴子。
“前輩有所不知,我天山派如今大敵當前。只怕沒幾日就要被滅派了,此時收下前輩無異于將前輩置身于險惡之地,前輩還是走吧?!蔽仔≡苿竦?。
“誰敢!”老頭晦暗不明的眼睛里突然射出兩道金光,周身蕩開一股如刀般的氣浪,巫小云趕忙將凝霜劍擋在身前連連后退,只聽“鏘”的一聲脆響,巫小云眉心一陣絞痛,神識都要被震出體外,就在這時,一股清香的酒味傳來。所有的不適立刻消失。巫小云抬頭就看老頭恢復如常。好像剛才那強烈的威壓并不是他制造出來的一般。
老頭訕笑著對巫小云道:“小娃娃你別怕。你收下老頭我,你的仇家就是我的仇家,你就說你要老頭我去把他拆成幾份就行?!?br/>
巫小云瞇著眼審視著老頭道:“前輩難道都不先問問我的仇家是誰么?”
老頭拽下腰間的葫蘆牛飲了一口隨意道:“整個修真界大貓小貓就那么些,老頭我怕過誰?”
“金烏宗!”巫小云不再賣關(guān)子。
“金烏宗?”老頭嗤笑一聲。又喝了一口道:“金瑞鋒那小東西我一指頭就能給你摁死咯,有什么好怕的。”
巫小云心下有些吃驚,老頭這般自信隨意的樣子不像是在托大,據(jù)她所知,金烏宗宗主金瑞鋒現(xiàn)今已經(jīng)是結(jié)丹初期修為,整整高出自己一個大階,就是天山派全體弟子加上靈獸和護山大陣也沒可能滅了金瑞鋒。
巫小云又看了眼老頭,老頭將酒葫蘆掛回腰間道:“金瑞鋒那小東西要不是煉器有那么點道道,老頭我早就把他從中原一腳踹飛了。這個小色...”老頭突然住了口,偷瞄了一下巫小云又接著道:“反正你不用擔心,他金烏宗要敢來找你麻煩,老頭我第一個就給你把他踹出去?!?br/>
“前輩,晚輩想知道。究竟為什么您這么想入我天山派?”巫小云問出心里最在意的問題。
“嘿嘿,”老頭賊笑著,瞄了一眼巫小云背在身后的手,又瞄了眼天山山頂,眼珠在眼眶內(nèi)咕嚕嚕的轉(zhuǎn)了一圈才道:“老頭我別的本事沒有,看人看山的本事可是極好的,你嘛,相貌端正骨骼清奇,是個修真的好料子,這天山嘛,壓在北荒的脈眼上,是個出神仙的好地方,你看老頭我也這么老了,奔波了大半輩子,就想找個地方頤養(yǎng)天年,嘿嘿...”
巫小云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這樣不盡不實的話騙鬼去吧,不過老頭剛才的反映她算是看出來了,許是和她天山鎮(zhèn)壓的紫陽無極劍有關(guān),關(guān)于這把劍她有太多疑問,雖然無極劍魂已經(jīng)被她收入體內(nèi),但這些日子她一直不敢為無極劍魂輸送靈力,生怕被反噬,若是這老頭知道些什么,收他入門又何妨?多一個厲害的打手,多一份力量。
“前輩,”巫小云已經(jīng)決定讓老頭加入天山派了,便恭敬道:“前輩既然想加入天山派,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如果前輩不介意,晚輩便尊您一聲師伯,算是為父收個師兄,可好?”
巫小云想過,與其讓老頭當個掛靠的長老,不如將他正式納入門墻成為天山派的一份子,日子久了,他也能對天山派多出些感情,這樣也就能多付出一些,至于老頭以前是否加入過什么宗門,師傅又是誰之類的,巫小云就不想去考慮那么多了,至少現(xiàn)在收下他,金烏宗的問題就能簡單許多。
老頭聽巫小云愿意收下他,興奮的上竄下跳,一點沒有前輩的穩(wěn)重,反倒像個頑皮的孩子。
“好好好,別說師伯了,就是你真要老頭我給你當徒弟也行,你爹在哪,快帶我去見見。”
巫小云苦笑一下,帶著老頭朝后山走去,她似乎也好久都沒有去拜祭過巫武了。
月色溫潤如玉,兩人不緊不慢的走在路上,老頭看什么都要好奇的打量一番,巫小云則心事重重,她咬著嘴唇,最后還是決定問一問上次測字的事情。
“前輩是否還記得上次您幫我測的那個‘根’字?”
“記得啊,怎么了?”老頭隨意道。
“前輩的意思晚輩大抵明白,只是晚輩想知道,難道晚輩真的無法度過結(jié)丹時的天雷?”
“不知道!”老頭隨口道。
巫小云一愣頓住腳步,老頭也跟著停了下來,看巫小云盯著他看,丟掉手中的草把手在衣服上抹了抹,難得認真的對巫小云道:“上次見你已經(jīng)給了你答案,但是這次,老頭我是真的不知道,不過你不用擔心,你看你相貌不凡,天庭飽滿,骨骼清奇....”
巫小云毫不避諱的翻了個白眼繼續(xù)朝后山走去,這老頭嘴里究竟有幾句靠譜的話?不過自從她收了無極劍魂之后,也有一種命運難測的感覺,總覺得自己的命運會因為無極的存在產(chǎn)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拐過一個彎,路的盡頭柳暗花明,漫山雜草從中佇立著一座整潔的墳包,光潔的墓碑下還放著幾個依然完好的水果,巫小云知道,一定是郭大叔一家一直在打理這里。
“前輩,這就是家父。”巫小云對著墳包道。
老頭從巫小云身后走出,一眼就看到那墓碑,心中一驚,他倒是沒想到這小娃娃的父親已經(jīng)做了古,但他再看時,不由的瞪圓的雙眼,一步就跨出了五丈多遠,來到墓碑正前方,干枯的手扶上“巫武”二字,驚訝的回頭問道:“你爹是巫武?”
巫小云挑眉,“你認識我義父?”
老頭突然沒正經(jīng)的笑了起來,“嗯,這字刻的不錯,這名字也不錯,嘿嘿?!?br/>
“我義父創(chuàng)立天山派沒幾年就去世了,今日我就在義父墓前宣告一聲,前輩就算是我義父的師兄了,如果義父還在的話,想必是不會反對的。”巫小云輕聲道,“只是晚輩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前輩的名號。”
“哦,老頭我叫...”老頭撅起嘴巴卻沒有發(fā)出那個音,眼珠一轉(zhuǎn)摸了摸酒壺,“你就喊我酒師伯酒老頭就行!”老頭說完就躬身朝巫武的墓拜了三拜,他背對著巫小云,所以巫小云并沒有看到老頭拜祭巫武時眼中的認真跟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老頭不愿意說真名,巫小云也不勉強,她向來都是一個順其自然的人,就像對待秦傲,她深知秦傲身懷一個大秘密,但她也從來沒有逼迫過他,即便秦傲的秘密今后會為天山派帶來麻煩,她也不會現(xiàn)在就去逼問。入了天山派,就是天山派的一員,不論今后遇上什么麻煩,她這個當掌門的也愿意幫他們承擔,只要他們是值得她這樣做的。
“酒師伯!”巫小云恭敬的向老頭行禮道。
“乖,來來來,師伯給你見面禮?!崩项^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手伸進衣襟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塊發(fā)黃的玉簡遞給巫小云道:“這里面都是你師伯我游歷各處的見聞,想那姓贏的老鬼用十壇千年碧蓮玉露跟我換我都沒換,今天就送給你?!?br/>
巫小云雙手接過玉簡收入懷中道:“那就謝謝酒師伯了?!?br/>
老頭見巫小云收起玉簡,急的抓耳撓腮道:“你怎么不看看里面都寫了什么,老頭我花了幾百年的功夫記錄,你快打開看看,快看看?!?br/>
巫小云看著老頭一副邀寵的樣子,笑而不語,“酒師伯,天要亮了,我們還是回點蒼山吧,今日是我天山派門派大典,我也正好將師伯您引薦給大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