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樹林,只是名字帶樹林二字,實際這里沒有任何樹木,由赤紅色砂、礫巖和泥巖組成,這里光山禿嶺,寸草不生,飛鳥匿蹤。
每天紅日當空,赤褐色的山體在烈日照射下,砂巖灼灼閃光,熾熱的氣流翻滾上升,烈焰會從山體里竄出,熊熊燃燒,火舌撩天,因為火燒時,形狀似樹,又和參天大樹那般高,故得名火樹林。
也曾有傳說,說這里以前是一處極為美麗的地方,但有一天來了一只惡龍,專吃童男童女,妖們?yōu)榱吮Wo孩子經(jīng)過一番驚心動魄的激戰(zhàn),惡龍受到了重創(chuàng)。惡龍帶傷,鮮血染紅了這里,因為是只會噴火的龍,所以它的血也帶了火的屬性,沒日沒夜的燃燒著,高溫氣體把巖石都化成了粘土,方圓數(shù)公里都寸草不生,成為不毛之地,看到這種荒涼的景色,不由產(chǎn)生恐懼之心,不敢輕易靠近,所以也有妖將這里比作地獄。
傳說已經(jīng)不能考證,但這里的確很熱,地表溫度已經(jīng)不是煮熟雞蛋的程度了,是直接能架上鍋子,能吃火鍋。
所幸赑屃不怕熱,皮也夠厚,上了岸后,直奔火樹林,一點沒事。
背上的眾人已經(jīng)滿頭大汗,被熾熱的高溫蒸得汗流浹背,衣服都濕透了,像是從水里爬上來的一樣。
“天吶,這已經(jīng)不是熱了,是烤箱?!?br/>
要不是白澤的血起了作用,雨默肯定變成了烤人肉。
赑屃直線前進,元神跳了出來,“抱怨什么,老子還沒說熱呢。”
他們都在它背上,全靠它在走,最熱的應(yīng)該是他。
“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要不要喝水?”雨默殷勤地遞上了水壺,就是不知道,元神能不能喝水,喝了是不是等于本體也喝了。
赑屃一見她過來就往后跳,臉色刷地就紅了。
“你別……別過來!”
一吻的觸感猶在,它一點沒忘記,說話都結(jié)巴了。
雨默停了腳步,見著它現(xiàn)在的模樣,確信了它是在害羞,不由捂嘴偷笑了一聲。
“瘋婆娘,你笑什么!”
“沒,沒??!”她繃緊臉皮子,憋住笑。
饕餮狠拍了它一記腦袋,“有時間聊天,還不趕緊走,沒見這里很熱啊?!?br/>
“你熱,老子也熱啊,已經(jīng)加快速度,能不能別催。”
從遇到雨默開始,它就覺得很悲催,成了交通工具不說,還成天被饕餮奴役,都是兇獸,差別怎么會那么大,還是白澤女王在的時候好。
“少廢話,再加快一點,本君熱死了。”
饕餮極為怕熱,一熱脾氣就會暴躁,一旁的蜀都和它一樣,因為熱,面色都難看了,習慣性的伸出了舌頭,他已經(jīng)熱得話都不想說了。
針羽準備的很充分,儲物空間里竟然還有扇子,不過是女人用的,蜀都就算熱,也不愿用,針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自己扇的時候,順道會讓他沾點風。
多吉熱得趴下了,吐著舌頭問道,“姐姐,還有多久???”
羽默也不好估計,但按照饕餮說的,最快也要到晚上,不知道晚上的氣溫會不會好點。
“你熱的話,多喝點水,別中暑了。”
“姐姐也喝!”
“我已經(jīng)喝了一肚子了?!?br/>
兩人推著水壺,赑屃看在眼里就怒了,魚鰭一拍,將水壺奪了過來。
“你們不喝,老子喝!”
它咕嚕嚕地喝了個底朝天,喝完將空壺扔給羽默,抹了一把嘴道,“這水怎么也是熱的?!?br/>
那么高熱的天氣,不熱才怪。
雨默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就算不會被熱死,也會虛脫,必須想個辦法緩解一下。
“對了!”她拍了一下腦門,“我們有煉妖壺啊?!?br/>
饕餮熱得也趴下了,一聽雨默的話,頓時想到一群人可以進煉妖壺里。
不,煉妖壺只能丫頭,鼠小子進,其他人不許。
雨默卻不是這個意思,看向饕餮道,“饕餮,讓煉妖壺作個幻境出來,秋天的環(huán)境,秋天舒服?!?br/>
幻境?
饕餮撫了撫下巴,這是個好主意,雖說幻境在壺外制造,一般是煉妖壺受到了攻擊才會做的事,但現(xiàn)在的狀況,已經(jīng)算攻擊了。
熱啊。
煉妖壺很快釋放了靈力,塑造了一個秋高氣爽的幻境,但由于是壺外,面積不會很大,時間也很短,但有總比沒有好,一時的涼快,可比什么都享受。
“好舒服!”
幻境不只是視覺,觸感也會因為幻境不同而不同。
太陽不再熾熱,空氣也不再沉悶,完全是秋天的清涼和舒爽。
只是一個時辰后,幻境就散了,再要來一次得讓煉妖壺積聚靈力,需要時間,這里酷熱,制造幻境,還需要抵抗氣溫的高熱,不像須彌山,是因地適宜,小小的改造,靈力消耗不多,時間也就能維持得更長,何況當時的煉妖壺也只是用環(huán)境連接壺內(nèi)與壺外,好騙人上山,靈力的消耗就更少了。“丫頭,進煉妖壺去吧,你看你熱得臉都紅了?!?br/>
“不用,也沒多少時間了,忍忍就過去了?!?br/>
她也想過所有人進煉妖壺去避暑,但這里環(huán)境陌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不懷好意的敵人,就算饕餮燭龍能感知,也可能出差錯,都到這里了,絕不能出紕漏。
饕餮不想所有人都進去,煉妖壺是它的地盤,它只會照顧雨默,多吉都是順帶的,其他人它沒那個閑工夫。
蜀都實在是熱得不行了,轟的一聲,用妖力放出了冰塊。
妖力有屬性,就看哪種屬性最強了,冰塊一出來,沒多久就化了。
針羽的冰系妖力還強些,比蜀都撐得久,但蜀都不停的用妖力放冰,越來越大。
饕餮阻止道:“別浪費妖力了,治標不治本。”
蜀都也覺得有點浪費,琉璃海是個什么光景也不清楚,但要他干等,他也不愿意,化了塊小冰塊,捂著自己的額頭。
涼快只是一時的,眨眼間就成了水,然后被陽光的熱度蒸發(fā)。
赑屃的速度可能也因為熱而放慢了,比原先的計劃晚了幾個時辰,過了子時才到的琉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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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br/>
月光下,一片猩紅,血一樣的顏色,翻滾的海浪因為這血一般的顏色看似很濃稠,宛若地獄血池,就差咕咚咕咚地冒泡了,要是里頭浮出個骷髏,她也不覺得驚奇。
海竟然會有紅色的。
人界倒是有一個海叫紅海,只是名字,顏色卻很正常。
針羽道,“我從書上看過,說是琉璃海的海底有火山,經(jīng)過火山噴發(fā)后,硫磺漫了出來,染紅了海?!?br/>
“哦,是硫磺的關(guān)系,就是說海里的鐵元素很高。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怎么覺得海在冒煙呢,煙霧騰騰的!”
看出去的視線也因為霧氣的關(guān)系,有些朦朦朧朧的。
“這里是山海界最北邊的地方,剛才通過的火樹林就是此處的奇景,海水也一樣,長年累月的高溫,也燒燙了它?!?br/>
“燙的?”
雨默走到岸邊,伸出手指碰了碰。
海水的溫度并不滾燙,但溫度至少在45度以上。
這是……溫泉啊。
不對,溫海!
但是海也可以是溫泉的嗎?又不是希臘的溫泉海。要是天氣冷就好了,可以泡個溫泉,但這里的氣候,泡冰泉還差不多。
“赑屃,你熱不熱?”
她突然想到了赑屃,它可是全身都浸在海里的,這么熱的天,不熱死才怪。
“你說呢,老子熱死了!”它的本體已經(jīng)熱得吐舌頭了。
這種地方,要不是饕餮逼它來,它絕對不會過來。
雨默在腦海里問道:“鼎哥,你說的螭吻就活在這片海域下面?!倍Ω缡切路Q呼。
“是,螭吻最喜歡的就是硫磺?!?br/>
“兇不兇殘?”她覺得生活在這種詭異之地肯定是妖孽一樣的生物。
“它在海底生活,眼睛已經(jīng)退化,全靠嗅覺和觸覺,深海之下它算是霸主?!?br/>
“霸主?那就是很厲害咯?完了,赑屃沒有進攻能力,怎么對付它?”
它只是大,一只超大的弱獸。
饕餮道,“它有烏龜殼,堅硬無比,遇到攻擊只要縮回去就行了?!?br/>
名副其實的‘縮頭烏龜’。
“這樣就行?”她覺得這方法很孬種啊。
“用撞的,這是赑屃最擅長的事?!鄙褶r(nóng)鼎對要怎么拿到螭吻的鱗片很熟知,“螭吻的磷片就像盔甲,為了在海底環(huán)境生存,它的鱗片會不停的更換,每更換一次就會變得比上一次更堅硬。”
“那赑屃下去撿它掉了的鱗片不就可以了?為什么還要撞?”
“我們要的不是身體上的鱗片,是額頭上的,額頭上的麟片不會更換,天生就很硬,需要靠外力沖撞,才能使它掉落?!?br/>
雨默聽明白了,不由擔心赑屃做不做得到。
聽起來簡單,但誰知道螭吻是什么脾氣,要是像霸王龍一樣的存在,那不就完蛋了。
“我雖然不清楚你說的霸王龍是個什么東西,但放心,赑屃絕對能做到。”
它說的很自信。
“現(xiàn)在就下去嗎?”
“等天亮,天亮的時候,螭吻才會從巢穴出來,深夜時分,它只會躲在巢穴里,巢穴非常隱秘,很難找到?!?br/>
眾人先行在島上的山洞駐扎,晚上的溫度涼了一些,眾人也有了吃東西的胃口。
吃東西的時候,羽默覺得應(yīng)該好好慰勞一下赑屃,不能讓它白干,她摸出了給饕餮準備的飼料。
同是兇獸,口味應(yīng)該差不多吧。
她走出山洞,呼喊道:“赑屃,你出來!”
赑屃沒現(xiàn)身,聲音倒是傳來了,“瘋婆娘,干什么?”
“我準備了好吃的東西,你要不要嘗嘗?”
“我們兇獸不吃東西,又不是饕餮那個混蛋,明明不用吃東西,還貪吃!”
“你先出來好嗎,這樣說話好怪!”
呯的一聲,赑屃出來了,但離羽默有十米的距離,躲在一棵樹后,瞅著她,“有話就說,老子要睡覺了?!?br/>
潛行兩萬米,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有足夠的體力才行。
“你過來??!”
“不過來!老子討厭你身上的氣味?!边@是它瞎說的。
雨默不氣餒,自己跑了過去,“給,這是我做的,你嘗嘗看,是不是合胃口,或者你告訴我你喜歡吃什么,我下次可以給你做?!?br/>
赑屃瞅了一眼她手里的吃食,“這什么東西,一顆顆的,看起來還干巴巴的?!?br/>
飼料二字,羽默是不會說的,換了個名稱道:“小點心!”
赑屃抬眼暗暗地瞟了一眼她的笑容,“你……干嘛對老子那么好?”
她明明有饕餮,可以讓饕餮要挾它,根本不用這樣討好它。
去拿水陀羅,雖然它很不甘愿,但身為兇獸,被人說沒有攻擊力,好不容故意遇到件其他兇獸干不了,它卻能干的事,自然要好好表現(xiàn)一下,不能讓人看扁了。
“你幫了我的大忙啊,知恩圖報,你幫了我,就是我的朋友,我當然要對你好?!?br/>
“朋友?”赑屃似乎對這個詞很陌生。
即便它與白澤交情很好,也從沒認為它們是朋友,只是它喜歡馱東西,白澤正好是棲息在它背上的生物,閑著無聊,打屁聊天也是有的,再多也沒了。
白澤也從未說過,它是朋友,這丫頭卻說了。
“你是覺得老子弱,可憐老子是吧?”
“沒有,你是兇獸,再弱也比我強吧,你不是說過嗎,一口氣就能把我吹飛,我相信你能辦到的,可是交朋友是不看體型能力的?!?br/>
就像人類,交朋友難道還要分國籍,性別,富貴不成?
她喜歡動物,認為動物都是人類的朋友。
沒有它們,人類活不下去。
赑屃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魚尾,“那……你不覺得老子很丑嗎?”
是龍,卻長著魚身,是魚,偏偏有龜殼。
羽默搔搔腦袋,“老實說,一開始真覺得你挺丑的?!?br/>
“哼!”赑屃別過頭。
“但是我覺得容貌不是自己能決定的,是生下來就注定了的,相處了幾日,我覺得你脾氣有那么有點壞,但是心很善,不然你不會和白澤這樣的靈獸生活了那么多年。”
兇獸有自己的思想,它完全可以利用白澤,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它沒有,要換作裂天兕這樣的,早征服山海界了。
因為得白澤,就得天下。
雖然她不清楚這話是怎么來的,但肯定有它的原因。
赑屃回過頭,用鼻子哼了哼,“看你那么識相,老子就勉為其難的嘗一顆?!?br/>
“好啊,給!”
赑屃用魚鰭撈了一顆塞進嘴里咀嚼,美好的味道在嘴里擴散開來,它臉都亮了起來,但死不承認,“還行吧?!痹捖?,又撈了一顆,然后又一顆。
“一般,就是一般,老子只是餓了?!?br/>
“嗯,很多,你慢慢吃?!?br/>
是誰說的,兇獸不用吃東西,又哪來的餓。
吃完,赑屃舔了舔唇,又瞅了一眼雨默,“沒事的話,老子就走了?”
“嗯,你好好休息,明天就全靠你了,等你上來,我再多做些吃的給你?!?br/>
“哼,隨便你!”它搖了搖尾巴,跟狗搖尾巴一樣。
待她走后,羽默看著天空,閉上眼,雙手握在胸口,祈禱事情能一切順利。
天明時,赑屃將蓬萊島從背上卸下,卸下后,它的本體完全出現(xiàn)了,這也是雨默第一次見到它真正的模樣。
完全不是赑屃元神的模樣,是一只有著龜甲的朱紅色鯉魚,龍頭則是金色,朱紅色的鱗片如瑪瑙一樣,片片通透,十分華美,龍頭上的金角更美,像黃金鍛造的,而龜殼是藍色,是非常美麗的點翠之色。
“好漂亮!”
整體看就像是古代皇室用的點翠金釵。
元神沒有顏色,是烏黑的,她一直以為本體和元神是一樣的。
“赑屃,你好漂亮!真的!沒騙你哦。”
站在蓬萊島上,雨默搖著手。
赑屃臉紅了,悶頭鉆進了海里。
“臭丫頭,就會哄人……不過……呵呵,挺可愛的。”
三個時辰后,赑屃回來了,帶回了完美無缺的水陀羅,除此,還帶了一條小螭吻回來。
“瘋婆娘,送給你的,哈哈哈哈!”
這禮物有點大??!
------題外話------
螭吻音同吃吻。
可不是璃吻哦。
拼音:chī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