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個隨和老實的宮女。
說完那領班宮女還故意白了一眼,才轉身悻悻離開,似乎別人干勁十足還得罪她了。
看到這一旁一同洗碗的宮女,李蓮兒有些看不慣了,悄悄在潘鶯耳邊嘀咕道:喂,你別理她,她也不過是個小領班。進宮才比我們早幾天那?你看她張揚的,拿個雞毛當令箭。
潘鶯擦了擦汗輕松一笑:沒關系啊,可能是因為她最近有些累吧,所以才這樣說。
李蓮兒干笑:你看的倒是挺開的。哎呀,算了,我可不像你生來進宮就是為了家人,只想著家人平安就行。偏偏我那個死鬼爹,總想著能讓我當娘娘,當妃子,說什么富貴榮華。哎,非得讓我進這里來,我看不過是一場虛夢罷了。說著說著眼中竟然流露悲憤之色,似乎對她的父親有一種苦悶的怨恨。
潘鶯看著微微感慨:一場虛夢,那也勝過哪些食不果腹的流民啊。我們能在這宮中錦衣玉食地生活也是人生一件幸事,想想那些四處飄蕩的游民。。。。。。說著說著不僅入神,那凄慘的場景像是歷歷在目。
李蓮兒勉強一笑,又意味沉重看著潘鶯道:就是你這么善良,總是想起這些。當初是你救下了正在尋死的我,也是你成了我在宮中的寄托。接著伸出手慢慢拉住了看似歡笑的潘鶯。
喳,喳。
院中的一株桃花樹上落了一只黑白相間的喜鵲,打斷了這微微傷感的時刻。
鶯一看立即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般道:哎,快看,是喜鵲。
兩人走到院中,小心地觀賞著這個美麗的小精靈。
潘鶯道:無拘無束自由自在。哎!有時候我真羨慕它,可以在天空隨意翱翔,沒有那么多人間悲苦之事區(qū)折磨它。
李蓮兒道:好漂亮啊。人家都說喜鵲一到貴人就到,看來荷花說的還真準啊。對了,你也聽說了嗎?
鶯有些奇怪:聽說什么?
李蓮兒微微詫然:你沒聽說嗎?
接著便一臉神秘講道:就是。昨天,荷花兒在永安殿看到皇上了。
皇上?這個大如泰山的詞匯,潘鶯似乎并不十分意外,平靜地看著李蓮兒道:皇上,是什么樣子的嗎?語氣自然平淡,像再問一個路人的樣子。
說到這兒,李蓮兒就不禁一臉自得了:那當然了,我可是聽的仔細啊。我聽荷花說啊,那皇上長得俊美異常,尖尖的下巴,白白的皮膚,穿著黃色的龍袍神采奕奕.....言語中露出愛慕敬仰之意,仿佛是她親眼所見一般。
看著李蓮兒的興奮樣子,潘鶯還是一臉平靜,甚至覺得眼前的李蓮兒有些可愛,像聽著街頭說書一樣道:這樣啊。
看著潘鶯沒有什么感覺,李蓮兒終于抱怨了。
你什么表情,你就不能興奮些嗎?我說的是陛下耶。
興奮?嗯,對,我興奮了啊。
哎呀李蓮兒喟然一嘆,只好換個話題了。
你猜現(xiàn)在**嬪妃中皇上最愛誰?。?br/>
愛誰?
潘鶯依舊還是一臉懵懂搖頭,李蓮兒一臉無奈,似乎在抱怨她為什么總是這樣笨笨的樣子,便點明道:是爾朱榮英娥啊。
爾朱英娥?
對啊,就是,就是大都督爾朱榮的女兒啊。
哦,我知道了,爾朱榮就是現(xiàn)在的大將軍,我們以前在河北聽說過。
李蓮兒點頭道:對啊,現(xiàn)在他手握數(shù)十萬雄兵,人家都說啊,皇后一定是她了。而且啊,我還聽說,荷花是皇上自從納妃以來,只召見了爾朱英娥一個。你說皇上喜歡誰啊,嗯,也是,要是我也有這樣一個爹多好啊,那樣我也是皇后了。
潘鶯不盡有些羨慕道:這樣啊。那真是萬千寵愛于一身。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李蓮兒道:那當然了,哎,我要是也能被皇上看一眼該多好啊。鶯兒,我說你怎么從來都不關心這些事。
潘鶯笑道:沒什么啊,我只想著爹爹的病能康復,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李蓮兒無可奈何地托了托腮??粗︻^依舊喳喳叫的喜鵲,你就認真看看吧,說不定你一輩子都會與這鳥兒為伴了。李蓮兒說完頗有無可挽回的傷感之情,默默地拎著一桶碗碟離開了。
這句無疑話語也觸動了潘鶯,一輩子與鳥兒為伴,老死宮中?自己難道也就終生不能與家人相見了嗎。
一時間心中泛起惋惜悲痛之感,但隨即搖搖頭,又是一副單純歡實神色,她選擇不去想那么多。畢竟現(xiàn)在家人應該衣食無憂了。
寒意陣陣,帷布飄動的云州府軍帳內(nèi)。
一個身披鎧甲的將領掀帳快步入內(nèi)急聲道:大哥,現(xiàn)在京師來消息了。
當即從身上掏出一封書信,呈給眼前的一位魁梧將領。只見此人一張國字臉,神情肅殺,僵硬無比,有如一尊石像,毫無表情。他正是叱咤河北,統(tǒng)領千軍的契胡名將爾朱榮。而那遞交書信之人神色更是木然,個頭較爾朱榮稍矮一節(jié),一張如沙地般粗糙的臉頰上,還帶著幾條巨大的的刀疤,兇神惡煞,觸目驚心,他正是爾朱榮的副將元天穆。:
什么?
爾朱榮伸出帶著疤痕的粗手接過信,急急地拆開信封細細閱讀。不一會帶著疤痕的眉頭漸漸擰起。
元天穆道:大哥,怎么回事。
爾朱榮慢慢放下信,慢慢沉吟片刻,漸漸地開始狂笑起來,笑聲尖銳,仿若黑夜山谷之中狼吼,元天穆雖是納罕,但也隱隱猜到應該是對己方大為有利的事發(fā)生了。
大哥?
爾朱榮道:哈哈哈,看來是胡太后把咱們的小皇帝給逼急了?,F(xiàn)在小皇帝密詔我等駐防孟津。
元天穆奇道:怎么,難道那胡太后膽敢逆謀。
爾朱榮道:現(xiàn)在沒有什么她不敢做的事了?;噬系囊馑际钦f,要我們進京勤王了。
嗯??蛇@密詔只是叫大哥移防孟津。
爾朱榮道:那只是他現(xiàn)在還對我有所顧忌罷了。還不敢求助我?,F(xiàn)在應該是到了非常時期了。
大哥,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爾朱榮道:怎么辦,現(xiàn)在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現(xiàn)在就率領大軍南下駐防孟津
可如果要是輸了。
爾朱榮淡笑道:咱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坐在火爐上啦??凑l能把我爾朱榮怎么樣。
洛陽宮御膳房,一個身著紅色襦裙,發(fā)髻高聳的中年令人女官慢慢穿越了長長的走廊,來到了依舊忙碌的廚房內(nèi)。
看著房中一群正在忙碌著的青澀宮女,高聲道:停一下,你們中有誰梳理契胡族的發(fā)髻啊。
契胡族?眾宮女茫然,這里大部分百姓都是中原人,一聽契胡族發(fā)髻不禁紛紛搖頭。
女官看了看下面一眾搖頭的宮女,道:我說的是,河朔的契胡族的發(fā)髻,有沒有知道的。
看來這里的宮女大多也是河南百姓,對河北契胡族更是陌生,女官微微失意準備轉身離去。
這時正在燒水的李蓮兒似乎想起了什么舉手道:啊,我知道。
女官停步皺眉回頭看著李蓮兒:怎么。你會?
李蓮兒道:啊,我記得潘鶯好像會。潘鶯。
潘鶯,她是誰?
李蓮兒道:她也是河北人啊,我聽說她在河東時曾給契胡族的貴族梳過妝。
女官眼睛一亮:哦,她在哪。
啊,剛剛還在那。說著眾宮女目光不約而同地一陣找尋。
剛好這時潘鶯正勤快地提著一桶水回來了。
水來了??吹揭槐妼m女正看著自己,還有女官,趕緊放下木桶站好。
嗯,你們??粗@莊嚴氛圍,一時間心中不禁打鼓了,這是怎么回事,難道是突襲檢查,自己不會出來什么疏漏吧。
女官。
女官看著潘鶯道:你就是鶯?
潘鶯有點怯懦地點點頭。嗯。是,是。
你會梳契胡族的發(fā)髻嗎?
啊。會。她從來不會說謊,想到什么說什么。
聽到這女官終于露出了笑容:那好跟我來一下。
永安宮大殿內(nèi),身著黑色冠服的的孝明帝回到殿內(nèi),憤懣地將頭上的皇冠摘下一扔。
貼身宦官李慶一看趕忙躬身接起殿下。
孝明帝閉目切齒道:沒想到云州告急,柔然攻破邊關。邊關戰(zhàn)事竟然變成這等地步,若是這樣下去只怕柔然鐵騎就要攻破云中了。母后竟然還是這樣不以為然。仿若未聞,再這樣下去,朕只怕早晚會成亡國之君。
李慶侯立一旁嚇得趕緊躬身跪地道:皇上,皇上不必太過憂慮,畢竟現(xiàn)在邊關有爾朱榮大將軍鎮(zhèn)守,爾朱榮將軍神武過人,統(tǒng)帥邊軍,一定不會有事的。柔然鐵騎雖盛,不足為慮啊。
孝明帝看了看李慶仍是憂色重重:話雖如此,但爾朱榮驕橫跋扈,擁兵自重,若是哪日他新生二心,那豈不。
話的確在理,宦官畢竟還是要為皇上分憂的,李慶道:皇上不必擔心,若爾朱榮將軍真有異心,那也不會將女兒送進宮了。依我看爾朱榮將軍不過是桀驁了一些,并無大過。
孝明帝嘆道:朕也期望是這樣。現(xiàn)在大魏內(nèi)憂外患。南朝又蠢蠢欲動,朕實在是經(jīng)不起這折磨了。
侯立一旁正在斟茶的藍衣小宦官偷偷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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