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歌聽了,連忙笑著說:“大叔有話直說,不必客氣?!?br/>
“來,大春,快吃梨!”
“小寶和他爹去挑水了,等他回來你們一起玩吧。”
她一邊笑著,一邊端來一盤洗干凈的野山梨。
這野山梨?zhèn)€頭雖不大,但酸甜可口,村里的孩子們大都喜歡吃。
大春并沒有拿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毛茸茸的小腦袋。
“拿著吧,你嫂子也不是外人。”楊松年看了,笑著說。
聽了這話,大春才雙手接過梨。
不得不說,在上水村,大春應(yīng)該是眾孩子里最懂事的那個了。
雖小小年紀,可他做事老成持重,頗有幾分楊松年的氣概。
“大叔,到底有什么事?”沈長歌問。
楊松年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這件事我早就讓你嬸子和你說的,可她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br/>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大春想給大妞娘當學(xué)徒?!?br/>
當初嚴氏去稻香村時,他面子上還有些掛不住。
可在看到拿回來的工錢時,他驚的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原來,一個女人還可以賺這么多錢!
嚴氏更是興奮的很,她買了斤肉,全家人歡歡喜喜地吃了頓水餃。
看到全家人那興奮的神情,楊松年決定讓大春也出去做學(xué)徒。
大春已經(jīng)十歲了,也該學(xué)點手藝了。
在鄉(xiāng)下,做泥瓦匠辛苦不說,也賺不到什么錢。
做木工,那更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思來想去,他想讓大春當廚子。
當廚子工錢高不說,而且風(fēng)吹不著雨打不著,重點是還吃的好。
況且大妞娘也不是外人,跟她學(xué)倒也可以放心。
于是,楊松年便把這個想法和大春說了。
大春一聽,立刻同意了。
至于什么當里正的偉大理想,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長歌聽了,笑著說:“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過,既然大春想拜大妞娘為師,你們應(yīng)該去陳家才對啊。”
楊松年搖搖頭:“大妞娘說她這一身廚藝都是你教的,如果你不點頭,她是絕對不會收徒的?!?br/>
“她想多了?!鄙蜷L歌笑道,“其實她一個人在那邊也蠻辛苦的,如果能有個學(xué)徒給打下手也是件好事?!?br/>
“大春這孩子又聰明,只要肯學(xué),肯定能行的!”
“等大妞娘晚上回來我和她說一聲,只要她愿意那就可以了。”
聽了這話,大春激動的小臉通紅。
天啊,他可以當學(xué)徒了!
在村里孩子中,他可是第一個當學(xué)徒的!
“謝謝嫂子?!彼鷣y鞠了一躬,激動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沈長歌連忙將他扶起:“都是自己人,你這孩子客氣什么。”
“中午留下吧,我做蘑菇吃?!?br/>
聽了這話,楊松年這才留意到灶臺上的蘑菇。
那些蘑菇很大,很新鮮,一看就知道是剛采的。
“你們要吃這個?”楊松年看了,臉色陡然一變。
沈長歌將洗干凈的蘑菇從水里撈了出來,開始切片:“這個可好吃了呢?!?br/>
“放心吧,我以前吃過,你看我現(xiàn)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嗎?”
楊松年聽了,連忙勸道:“長歌啊,你還是慎重一點吧。”
在上水村,野蘑菇可是幾乎等同于砒霜般的存在。
前些年鬧饑荒時,村民們餓的都啃樹皮了,也沒人敢碰一下那漫山遍野的蘑菇。
“沒事的?!鄙蜷L歌笑著說,“如果你不敢吃,一會兒你和大春吃清蒸魚?!?br/>
說話間,謝逸辰挑著水回來了。
小寶跟在他身后,手里還舉著一半吃剩下的梨。
一看到他們,楊松年立刻迎上前,焦急地說:“阿辰啊,你快勸勸長歌,怎么能讓她做蘑菇吃?”
“娘子知道怎么分辨蘑菇是否有毒的?!敝x逸辰將水桶放了下來,笑的云淡風(fēng)輕。
見他也是如此,楊松年急的額頭冒汗。
他耐著性子,苦口婆心地勸道:“阿辰,你素來是個穩(wěn)重的人,怎么可以跟著她一起胡鬧呢?”
“萬一真出了什么事,后悔就來不及了!”
遺憾的是,即便他磨破了嘴皮子,這一家三口都沒人肯聽他的。
無奈之下,楊松年只能帶著大春留下。
如果這一家三口吃完有什么不適,他好在第一時間去給找大夫。
很快,飯菜便做好了。
鮮香可口的雞茸蘑菇湯,清淡鮮美的清蒸魚,再配上紅燒肉和一碟炒青菜,簡直比過年還要豐盛。
吃飯時,楊松年和大春只敢吃其他幾道菜,并不敢碰那道湯。
沈長歌剛將湯盛好,謝逸辰便接過喝了一口。
“好鮮??!”他微笑著向小寶看去,“你也嘗嘗?!?br/>
“我敢保證,這絕對比以前所有的湯都要鮮美?!?br/>
聽了這話,小寶也端起碗喝了起來。
他信沈長歌,更信謝逸辰。
如果這兩個人都不能相信,那這世界該有多可怕啊。
見一家人喝的津津有味,楊松年只覺得心臟懸到了嗓子眼兒。
他不明白,沈家的生活已經(jīng)很好了,那么多好吃的不吃,為什么偏偏要吃那野蘑菇呢?
尤其是謝逸辰,他竟一連喝了三大碗。
這家伙,分明就是不要命了!
飯后,楊松年依舊沒有走。
他在等,等這一家三口出現(xiàn)不適。
詭異的是,他們不但沒有出現(xiàn)任何不適,精神還好的很。
謝逸辰站在灶臺那兒洗碗,而沈長歌則坐在炕上給兩小只講故事。
聽到精彩處,小寶便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見這一家三口都沒事,楊松年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傍晚時分,大妞娘終于回來了。
于是,沈長歌便帶著楊家父子去了陳家。
見她沒有意見,大妞娘便同意了。
說實話,她真的需要個幫手。
大春雖小,但在廚房幫忙洗個菜燒個火什么的還是沒問題的。
至于工錢,沈長歌回鎮(zhèn)上后和齊徵之簡單商量了一下,便定了一錢。
一錢銀子雖不多,但對于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已經(jīng)是個天文數(shù)字了。
見大春都去當學(xué)徒了,村里其他人心思也活泛了起來。
他們和沈長歌說不上話,就提著東西去求謝逸辰。
謝逸辰被吵的頭都大了,便搬到稻香村,只為圖個清靜。
“你們也別怪他們?!眹朗下犃撕?,苦笑著向沈長歌看去,“咱們村一直窮,如今突然發(fā)現(xiàn)還有別的渠道賺錢,有點心思也是正常的。”
“雖然你讓他們養(yǎng)羊,可在短時間內(nèi)沒看到收益,心急也是自然的?!?br/>
沈長歌笑道:“我沒怪他們?!?br/>
“等明年開春,我還想在村里辦個養(yǎng)豬場,到時候還得雇不少人?!?br/>
“阿辰,你就把這話對他們說就行了?!?br/>
“實不相瞞,昨天我和大妞爹說了,過幾天就開始蓋豬舍?!?br/>
謝逸辰聽了,便問:“娘子,你準備蓋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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