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yī)院探望完馬世健,回家的路上,大嘴一肚子的無名怒火,在這一刻終于發(fā)作了。
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不想再把自己的青春年華,消耗在無望的愛情中。
那個美麗的出租小別墅,突然成了易碎的瓷器,在這一刻被大嘴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美食和小恩小惠,再也無法打動她了,她貌似已經(jīng)長大了。
不管蕭亞軒是不是在出租屋,她都打算收拾東西,明天搬離那里,一種報復(fù)的快感表現(xiàn)在她臉上。
“哼,我要讓你人去樓空!”大嘴陰陰的呢喃著。
這座美麗的出租屋,對于大嘴來說,是囚禁她的牢籠,對蕭亞軒來說,卻是他疲倦不堪時的溫柔鄉(xiāng),避難所。
那個曾經(jīng)做事光明磊落,行為高大上的蕭亞軒,在見證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在大嘴心目中,也變成了一個欺軟怕硬的膿包。
他腳踩兩只船,想左右逢源,左擁右抱,享齊人之福,見鬼去吧!
姐姐李手在她面前沒少提及的世健大哥,居然也莫名其妙背后中槍,這口氣大嘴無論如何也咽不下。
大嘴不想再跟一個內(nèi)心陰暗的男人糾纏不清了,哪怕他嘴巴再甜,對她再好,
當(dāng)利益擺在面前時,他肯定會把自己當(dāng)垃圾般扔掉。
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她的人生路還很漫長,不能再消耗在爛人爛事上了。
大嘴的不停的告誡自己,一定要離開,一定,一定……
“小姨回來了,小姨回來了!”一個稚氣未脫的童音歡快的叫起來。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跳出來:“回來了,哈哈,剛剛還說你呢,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
大嘴的頭從混沌中被驚醒過來,她還以為自己走錯了門,跑別人家去了。
她忍不住擦了擦眼睛,兩道聲音已經(jīng)躥到了她的面前,幫她提袋子拿包。
“干嘛這么驚訝,連姐也不認(rèn)識了?”李手不悅的推了她一下。
大嘴說不清此時此刻的心情,她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不是,你們……來得也太突然了,我……一點心理準(zhǔn)備都沒有,
姐,你帶歡歡來,怎么也不打聲招呼,突然從地里冒出來似的,我……反應(yīng)不過來呀。
我還以為走錯門了呢!”大嘴結(jié)結(jié)巴巴道。
“小姨,你家真漂亮,院子里有這么多花,比我們家漂亮多了,難怪你好久好久都不肯回來陪我玩!”
一個小小的人兒,在下面扯她的衣裳。
大嘴把包和提袋給姐姐拿著,蹲下身:“喲,歡歡都長這么高了,越來越漂亮了,
你看這小臉蛋,紅彤彤的,像蘋果。嘿嘿,來,讓小姨咬一口!”
小女孩一邊咯咯笑,一邊躲閃,躲閃不及,被大嘴輕輕的咬了一口:“這個小蘋果,好甜!”
大嘴和歡歡打鬧完畢,一下抱起她。
“姐,你怎么突然想到,帶歡歡來城里啦?”
“大嘴,一言難盡,先進(jìn)屋,什么話以后再說,好嗎?”李手的笑容里,滿是滄桑。
她的額頭上,還隱隱約約有青紫色。
只這一眼,大嘴瞬間明白了:“姐夫又打你啦?”
“進(jìn)屋吧,亞軒已經(jīng)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就缺你這個女主人上場了。
你怎么這個時候才回來,下班時間早就過了!”李手疑惑的問。
大嘴連忙說:“一個同事生病了,我和師傅順便去醫(yī)院探望,所以耽擱了?!?br/>
說此話時,忍不住狠狠的刮了一眼,正忙忙碌碌張羅開飯的蕭亞軒。
李手不以為然,用手蹭了蹭妹妹:“妹夫真能干,什么都會做,你現(xiàn)在有福了,
遇到這么好的男人,不像你姐我,卻遇到你姐夫……”
“來,吃飯吃飯,歡歡都餓壞了,姐,你坐這里,大嘴,喝營養(yǎng)快線還是……”
“不,今天我們不喝飲料,我們喝葡萄酒!”大嘴苦澀的說道。
“你一向都不喝酒,今天怎么啦,卻突然要喝起酒來了?”蕭亞軒心虛的問。
歡歡稚氣的說:“小姨夫,小姨要喝酒,是因為心里難過,所以才喝酒。
我媽媽每次都那樣,和爸爸一打架,媽媽最喜歡喝酒。”
“歡歡,你這個傻孩子,小姨看見歡歡來了,心里高興,所以才喝酒,你怎么能說小姨難過呢?”李手喝斥道。
歡歡撅著小嘴巴,瞪著大眼睛,“哦,我知道了,小姨要喝酒是因為看見歡歡來,心里高興,才要喝酒的?!?br/>
“對,你小姨高興,小姨夫也高興,來,歡歡,吃雞腿!”蕭亞軒給歡歡夾了一個大雞腿。
大雞腿把她的小嘴塞得滿滿的,立馬閉上了小嘴巴。
大嘴心里不痛快,見了姐姐和外甥女,心情越發(fā)復(fù)雜,忍不住多喝了幾杯,頭暈暈沉沉的,很快有了醉意。
蕭亞軒扶她回房間休息,還是覺得大嘴今天的表現(xiàn)有點奇怪。
大嘴一覺醒來,太陽已經(jīng)曬屁股了。
“完了完了,遲到了!”她看了看手機(jī)上的時間,忍不住叫起來。
蕭亞軒一早醒來,還特意吩咐李手,不要去打擾大嘴,讓她睡到自然醒,然后帶她們母子二人去玩一玩。
他還摸出一疊錢,放在大嘴的皮包里,好讓她們出去的時候順便用。
李手當(dāng)時還問,妹妹有可能要上班,沒時間陪她們母女倆。
可是蕭亞軒執(zhí)意說,到時候讓大嘴請假就行了。
他還說,本來不想讓大嘴工作了,可是她覺得無聊,只好讓她去工作,再說大嘴的工作,你賺幾個錢?
不但賺不到錢,還特別辛苦,工作不工作,都無所謂。
蕭亞軒的這份表態(tài),李手聽得心花怒放,感覺妹妹大嘴就是有福氣,能遇到蕭亞軒這樣的好男人。
“起來啦?”李手看見大嘴慌慌張張起床刷牙洗臉,樂呵呵的問。
“嗯,都遲到了,你也不叫我一聲!”大嘴嗔怪道。
李手笑道:“我本來想要叫你起床上班,可是妹夫他讓我不要驚動你,等你睡到自然醒,然后帶我和歡歡去玩。
他還在你的錢包里,放了一疊錢。大嘴,你福氣真好,遇到蕭亞軒這么好的男孩子。
嘻嘻,我看你是沾了你那個師傅的福氣,她把福氣傳給了你,所以你也能像她一樣,找到一個好男人。
雖然蕭亞軒沒陳浩那么優(yōu)秀,年齡也比你大了很多,看起來還是蠻配的……”
李手唧唧歪歪,言語里充滿了羨慕和祝福。
她頓了頓,突然低沉的繼續(xù)說道,“我的八字不好,遇到你姐夫,錢賺不到不說,還三天兩頭找我晦氣!
這次我是豁出去了,既然把歡歡一起帶出來了,那個小山村里,我也就了無牽掛了!”
“三姐,聽你的口氣,你是不想回去啦?”大嘴驚問道。
“還回去干什么,我……我這次已經(jīng)下了決心,要和你姐夫離婚,那種豬狗不如的日子,我……再也不想過了。
大嘴,你放心,我已經(jīng)計劃好了,暫時麻煩你幾天,等我把生意做起來,就不會打擾你了?!?br/>
“三姐,你在說夢話吧,帶著個孩子,做生意,你能做什么生意,打工別人都不要,還談什么做生意?”
“我……我也可以像那個叫馬世健的,沿街買西瓜,或者是做點小吃生意,
炒米粉什么的,我就不相信,離開你姐夫,我們娘倆就沒有活路了。
大嘴,你今天千萬別拿冠冕堂皇的話來勸我回去,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就算是要飯,也要在城里乞討?!?br/>
“三姐,說什么去乞討,有小妹我在,就不會讓你和歡歡流落街頭,有我一口飯吃,
就少不了你們母女兩個一口飯,你放心,我支持你留下來?!?br/>
有小妹的支持,李手信心百倍。
她噙著眼淚,低泣著哽咽道:“小妹,謝謝你!”
“我們是一奶同胞,血濃于水,說什么謝謝,是不是太見外了?
今天反正遲到了,就不去上班了,陪你和歡歡玩幾天再說。
我給師傅打個電話請假!”大嘴真的給張笑笑打了個電話,說明要帶李手母女去玩,所以不能來上班。
大嘴要帶李手母女去玩,李手卻搖搖頭道:“我這次來,不是來玩的,比不得上一次特意陪老爸來這里。
這一次,我是為了要生存來這個城市奮斗的,所以說,我不能去玩。
這樣吧,你帶歡歡去游樂場玩,我現(xiàn)在就去找馬世健馬大哥,讓他幫我出出主意,看怎么邁出這獨立人生的第一步?!?br/>
“你不能去找馬大哥!”大嘴脫口而出,連忙阻止道。
“為什么不能去找他?”李手疑惑不解,“上一次我來這里,偷偷觀察了馬大哥是怎么做生意,
看起來沒什么嘛,又不是搞科學(xué)依據(jù),我想他一個大男人都行,我為什么就不行呢?”
“他……他現(xiàn)在和社會上的無賴混混結(jié)下了冤仇,你還是不要去找他的好!”
“哈哈哈,大嘴,你在開什么玩笑,馬大哥會和無賴混混結(jié)仇,打死我也不相信!”
“我騙你干嘛,事實勝于雄辯,他現(xiàn)在還躺在人民醫(yī)院。
你還記得我昨天說的話嗎?說回來晚了,是因為去看同事,那只是一個幌子而已!我其實就是去看馬大哥了,”
“什么,他住院了,傷得重不重?”李手急切的問道。
“人都住院了,能不重嗎!”大嘴嘆了一口氣。
“怎么會這樣,那些個小混混,就活該被拉去千刀萬剮,看他們還囂張跋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