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星宮所在的群山,杳無人煙,風(fēng)光秀麗。
又正值仲夏時節(jié),山巒翠綠層疊,大地姹紫嫣紅,堪稱賞心悅目。
最讓周寧感到諷刺的是,死道不曉得用了什么法門,使得此間百里范圍之內(nèi),不受魔邪之暗的侵擾。
他知會了系統(tǒng)一聲,系統(tǒng)便開始著手研究了。
這也是系統(tǒng)升級3.0后的一大變化。
跟他的互動更加方便和緊密,他能反向向系統(tǒng)發(fā)任務(wù)。
他以風(fēng)水龍脈來對付魔邪之暗,若是能將此間使用的技術(shù)研究透徹,或許能對風(fēng)水龍脈在該方面的功效進一步加強有所幫助。
于是周寧沒有急著去聚星宮,而是在這群山間熘熘達達,時不時還會施展個法術(shù)。
這就跟早先剛來這個世界那會兒,四處采擷資源差不多。
人物具體怎么操作,他無需理會,只需要以游戲模式,按照提示達成目的即可。
比如他看到的是錘一顆樹、又或一塊石,實際上是在掐訣施法。
這等作為,自然是引來了死道修士的關(guān)注。
事實上從周寧進入這個區(qū)域,就已經(jīng)被盯上了。
由于周寧并未掩飾什么,駕馭的又是在除魔盛會期間大紅大紫的白骨法身離火,因而很快就被人了出來。
說起來,除魔盛會的種種、以及周寧的事跡能夠轟傳天下,還是因為他賣門票所致。
現(xiàn)在看來,很有點‘貪婪的資本家為了利益,甘愿出售吊死他的絞繩?!囊馑?。
若非信息泄露,此時說不定還能玩一出‘扮豬吃虎’什么的。
這下好了,‘調(diào)研’進度才進行到47%,森羅殿主陸昆就親自迎出來了。
陸昆其實也是恰逢其會。
他是天關(guān)道主的得力干將,一度負責(zé)新州的城皇胎計劃。
當然,也不光是城皇胎計劃。
比如說李家鎮(zhèn)暗中鎮(zhèn)守的邪淵封印。
這事若是聊起來,就能扯到一萬多年前的天魔入侵了。
那次天魔入侵失敗以后,在世界各處都留下了遺害和隱患。
不久前搞出混沌界域的天魔,就算是一種隱患。
隱忍萬年,一邊低烈度的禍禍,一邊攢屁搞個大動靜。
而新州這邊呢,算是遺害。
就彷佛核輻射影響那種。
邪淵,說白了,就是當年天魔入侵后,在這個世界建立的橋頭堡,然后一步步改造成區(qū)域級的大本營。
而在很久以前,魔宗邪道就視其為圣地,甚至有一個相關(guān)儀式,叫做‘染邪’。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自然的修復(fù)力在削弱著這個污坑的效果。
另一方面,邪道的技術(shù)也在不斷的進步。
終于,邪道誕生了一位驚才絕艷的人物,紀昆侖。
這個世界也有昆侖山,其地位跟地球華夏的不周山差不多。
不在天元大陸,也不在天嵐大陸,而是隨著姆大陸的解體而沉沒了。不過也有傳說,說是并未完全沉默,其仍舊是世界第一高峰,只不過其所在區(qū)域被強大的力量阻隔,無人能入。
不管怎么說吧,在這個世界能知曉‘昆侖’這個概念,那就不是一般人。
紀昆侖出身修真世家,本是玄門天驕,后來一系列傳奇際遇,轉(zhuǎn)投魔宗,一度兩邊不待見,經(jīng)過一系列勵志事件后,終成大老。
紀昆侖對后世影響最大的兩個發(fā)明。
第一個是圣邪晶。理論上應(yīng)該是‘邪晶凝練法’,但這個法門沒能流傳下來。
比較普遍的認知是,之所以沒能流傳下來,是因為這個法門需要專門的天賦配合。而這種天賦非常稀少,紀昆侖恰恰是其中之一。
第二個是邪巨兵。
據(jù)說,當初紀昆侖能創(chuàng)造圣邪晶后,就跑來邪淵凝結(jié)邪晶。
邪晶之所以后來加了‘圣’的前綴,是因為它跟魔宗其他道的圣物一樣,都可以作為母能量,以及邪煞轉(zhuǎn)化設(shè)備來用。
紀昆侖對邪道的一大功績,就是他打造了一批邪晶流傳后世。
這就使得邪道的圣物基數(shù),遠高于魔宗的其他道。從而能夠同時培養(yǎng)更多的邪道修士,也更經(jīng)得起折騰。
紀昆侖來邪淵凝結(jié)邪晶。邪淵幾乎被其抽干。
然后就發(fā)現(xiàn)了沉在邪淵底部的完整的魔巨兵。
這魔巨兵是如何沉在這里的,緣由已經(jīng)不可考。
但紀昆侖確實是通過研究它,研發(fā)出了邪巨兵,這一點他自己親口承認的。
邪巨兵除了需要以邪晶為燃料外,其他沒毛病,據(jù)說能直接跟擁有仙力的仙人撕逼。
邪晶也好,邪巨兵也罷,死道覬覦已久。
結(jié)果眼瞅著多年謀劃進入了落實階段,該打通的關(guān)系也都打通了,大家都吃瓜看死道和邪道如何在新州互掐呢,突然蹦出來個周寧,揪住死道一線團隊就是一通狠揍。
森羅殿主為了出這口惡氣,不惜去找白骨菩薩的麻煩。
他是真的恨周寧恨到牙癢癢。
這份怨恨,并沒有因周寧聲名鵲起而有所削弱。
在陸昆看來,周寧在除魔盛會的種種秀,只不過是解釋了其當初為什么能令他損兵折將。
“這混蛋一直在裝弱?。 ?br/>
這就是陸昆的心里話。
而且這個事情,是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結(jié)果周寧跑來聚星宮搞事,陸昆當下便主動請纓。
天關(guān)道主知曉周寧已經(jīng)成了陸昆的心結(jié),解鈴還須系鈴人,在周寧那里丟的場子,只能從周寧身上找回來。
于是他同意了陸昆出戰(zhàn),還特意叮囑陸昆,小心周寧的殺手锏,畢竟在天下修士們看來,周寧最具威脅的,其實就是他的神秘未知。天曉得他還有什么致命的高端技術(shù),是沒有亮明的。
陸昆其實也有這方面的擔憂,但在情緒和利益衡量的雙重影響下,他還是決定跟周寧撕這一場。
周寧這是第一次見陸昆。
不過,影軍團的存在,讓他在情報方面獲得了極大的補足。死道的森羅殿主是個什么樣子,他從影音資料中已然了解過。
于是周寧的開場白就是:“我們也算是冤家路窄,命運都安排我們在這里做一場。”
作為老牌化神修士,陸昆連白骨菩薩都不太放在眼中,遑論是周寧這種冒頭不到三年的新嫩。
他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和口吻道:“怎么,打算用湮滅替死的伎倆在我這里鍍金。”
周寧笑了笑,手腕一翻,手中便多了一本金冊。
說是冊,實際上就像塑料文件夾,只有皮子,并沒有瓤子。
但這東西非同小可,一出現(xiàn),這一域的天地都為之一暗。
緊接著,風(fēng)起云涌的效果就有了。
陸昆知道,這是因為周寧手中這物件涉及了足夠多的天地法則,又或具備道韻,才有此等效果。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上來了,神情也變得凝重。
然后就見周寧對著金冊發(fā)下三大誓言。
靈魂誓約發(fā)下,頓時就有一道纖細的紫色天雷自天空落下,沒入金冊,金冊多了一層紫光。
因果誓約發(fā)下,有銀色的光斑從四面八方匯聚,沒入金冊,使之多了一層如水亮光。
大道誓約發(fā)下,蒼穹洞開,一道七彩的光從深邃穹宇而來,垂直落下,砸入金冊,為其添了一層寶光。
這時候,整個金冊就有種萬綠叢中一點紅的感覺了。秀麗山川,碧藍晴空,姹紫嫣紅,都不及其光彩萬一。
就彷佛它才是真正的真實,其他都不是虛妄的幻景。
周寧也不廢話,將金冊向著森羅殿主一甩,道了聲:“來!”
陸昆知道,這就是邀戰(zhàn)。
發(fā)下這金冊三誓,今天彼此只有一個能活著,另一個必然魂飛魄散,寂滅輪回,萬世不存。
陸昆的傲氣和血性,一下子就被激起來了,周身上下陰煞成風(fēng),‘嘶嘶’低吼,衣袂獵獵舞動,眼珠子紅光直冒。
他正要伸手接金冊,突然斜里飛出一道深藍近黑的光,轟在金冊上。
這光來的毫無征兆,擊中后又立刻崩散無蹤,金冊倒是沒有損傷,但卻因此象是回旋鏢一樣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向著周寧飛去。
與此同時,天關(guān)道主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陸昆身旁,探手一按陸昆的肩膀,冥寒之力一下子就將陸昆身周昂揚欲沸的陰煞給鎮(zhèn)壓。
陸昆當初發(fā)邪火,一招陰寂滅,就將地底穹隆炸成了死冰區(qū)。
其陰煞之力,早已是爐火純青的水平。
但跟天關(guān)道主的冥寒比,明顯差了不少。
天關(guān)道主不僅鎮(zhèn)壓了陸昆的超凡力,還如同一桶冰水澆頭般讓陸昆打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陸昆們心自問:“以自己老牌化神修士的心境修為,怎么會突然就熱血上頭,愿意參與這種死斗?”
回頭審視這次事件,對方明顯就是有備而來。
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難道不應(yīng)該是多一層提防和謹慎么,怎么就熱血上頭了呢?
并且還說服自己,死道修行,就在于無懼死亡,無懼挑戰(zhàn)。
現(xiàn)在再想,無懼死亡是對的,的確是死道修士所需要的品質(zhì)。
越怕死,越容易死,要心無雜念,專注于突破。
但無懼挑戰(zhàn),就值得商榷了。無論如何,被人擺一道而硬著頭皮戰(zhàn),都是不太對勁的。不怕死又不等于蠢?被坑死絕無榮耀可言。
陸昆深深看了周寧一眼,心中罵:“這混蛋,從翻出金冊時,就開始擱這而給我演了。不知不覺就中了招!”
與此同時,天關(guān)道主則上下打量了周寧一番,朗聲道:“小友喜歡聚星宮,送你亦無妨,今日吾等有要事在身,招待不周,還請見諒,異日有緣,再把酒言歡。”
說罷也不等周寧回言,架起深藍色的光芒,拉著陸昆直接飛走,呼吸之間,便登上了數(shù)百丈外從群山中駛出的飛天樓船。
樓船接了人后,周身籠罩起五彩光芒,似慢實快,眨眼間便去的遠了。
周寧一直以來都保持的澹然微笑表情,為之一垮。
化神修士難殺,眼瞅著有一個即將入彀,最后還是功虧一簣。
與此同時,在飛天樓船上,天關(guān)道主正幫陸昆引薦。
“這位,乃是奇門的長老,公冶家的宿老,有天機之名?!?br/>
“老朽公冶無咎,見過森羅殿主。”
“折煞!天機之名,誰人不曉?今日得見,實乃幸事?!薄?br/>
公冶無咎領(lǐng)銜,公冶玉瓏和玉玦陪同。
奇門的這三位能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于此地,可不是偶然。
而是特意趕時間點,從死道這里賺取人情的。
而這背后的因由,還是那句‘資本家買吊死自己的絞索’。
界門賣票,群修除魔的種種、連通周寧的秀翻全場,很快便轟傳天下。
有那經(jīng)營頭腦強的,還借此賺了錢,極大的彌補了船票損失。
消息傳到公冶玉瓏耳中,引發(fā)巨大震驚,而后就是恐懼。
公冶玉瓏自荊獄三地算計周寧而受傷后,就一直在養(yǎng)傷。
剛養(yǎng)好沒幾天,正琢磨著如何繼續(xù)攻略她的宿命之敵,結(jié)果就接到這等匪夷所思的消息,是真的被嚇到了。
總算智商在線,沒有繼續(xù)捂蓋子,而是迅速去找公冶無咎。
論輩分,公冶無咎是玉瓏太祖那一輩的,往下排還有烈、天、高、曾、然后才是祖父。
論關(guān)系,玉瓏是公冶無咎的關(guān)門弟子,父母親幺兒,公冶無咎也不例外。
聽完了玉瓏的陳述后,立刻幫忙做了一個PPT。
奇門修士,預(yù)測未來,回朔過去,掌控時間的同時,也敬畏時間,向來就有做事留痕的習(xí)慣。
當然這里邊也有‘同行是冤家’的緣由。
走時間大道的,可不光是奇門修士,還有其他左道旁門,也對時間有所涉獵。
更何況,奇門內(nèi)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兒。
而時修對決,往往頗為詭秘,最高明的,對方死了,萬世不留痕。說白了就是彷佛從來沒有過這個人。
次一級的,就是抹除痕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完全查不到關(guān)鍵信息。
為了防患于未然,時修們就有了自己的秘法,保存自身關(guān)鍵信息。只要留的夠多,夠隱秘,人死仍舊能給對方增添無窮麻煩,這也是一種威懾。
總之一道之秘,博大精深,就像提到生物學(xué)這樣一個門類概念一般,常人皓首窮經(jīng),也未必能了解其萬一。
而有著這等做事留痕的習(xí)慣,做PPT就變得很容易了。將缺漏的部分,通過回朔的方式,補全一下,只要小心的避開一些敏感概念,多用第三方視角,成本其實也不算高。
畢竟你周寧跟系統(tǒng)捆綁了,確實牛嗶,可路人甲什么的你不能也王霸之氣覆蓋吧?那么通過這些見證者來拼湊,不能說過往盡顯吧,起碼也是把整個事件的詳情都圓上了,是一份完整的情報資料。
然后,通過這份資料,做一個類似PPT的玩意。
再然后拿著這東西,敲響警世鐘,邀請奇門大老一起開會。
大老們一看,喲,敢敲警示鐘,上一次敲是兩千多年前?
于是能來的都來了。
就看公冶無咎要怎么裝這個嗶,若是大家不認可,公冶無咎以后就不再是長老,也沒資格再敲警世鐘了。
這種場合,公冶玉瓏想露臉還不夠格,只能是當個助理。
公冶無咎開始了表演,頗有阿三高管在阿美利加的企業(yè)董事會上,大放厥詞,PPT治國的風(fēng)采。
奇門大老們都被公冶無咎手中豐富詳實的資料給唬住了。
其實周寧成了‘爆款’,他們私下里也多有關(guān)注。
這就好比媒體人總是會不自覺的關(guān)注各類熱點,職業(yè)病,時修們總是習(xí)慣性的關(guān)注聳人聽聞的人和事,因為這類事,往往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跟更大的事,或隱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周寧異軍突起,地方都沒挪,就生動的演繹了古杭仙山對其‘貪狼星君’的賜號是多么精準,發(fā)生在其身上的事,又是那么吸睛,當之無愧的紅到發(fā)紫,這要是都不關(guān)注,就真沒啥好關(guān)注的了。
沒想到公冶無咎手腳這么快,一整套PPT都做出來了。
更重要的是,通過公冶無咎的宣傳,周寧在一幫奇門大老心中的神秘度,暴增了十倍都不止。
綜合起來就一句話:這個人,絕嗶有問題!
查!傾家蕩產(chǎn)也要查!
奇門動了真格的,就算是三仙山,也未必扛的住。
為了周寧這個項目,奇門大老紛紛康慨解囊,這個出寶物,那個出祭人……資源堆起來了,開壇做法,做大-法!
所謂的大法,就是以整個星羅山為基,而施展的法門。
星羅山,取星羅棋布之意,跟古杭仙山的周天星斗仙陣,都是有一定關(guān)聯(lián)的。
據(jù)說很早以前,奇門的高人,跟古杭仙山的仙人一道闖仙宮遺跡,得了周天星斗仙陣的陣圖和棋子。不知因為什么,不歡而散。
有后人臆測,說是分贓不均。
但這個說法不太站得住腳,因為還有太多的跡象現(xiàn)實,事情沒那么簡單。
不管怎么說吧,古杭仙山得了星斗陣,奇門之人得了仙陣棋子,貌似是真的。
沒有仙陣,奇門高人無法使用仙陣棋子,卻仍舊悟出了星羅棋布的法門。
然后既有了煉山為棋,布下此陣的大事件。
這星羅群山,每一座山都是一件法器,一代代修士祭煉,遠超萬年歲月。功效自然那是不凡。
而這不凡,有時候以宏大景象顯現(xiàn),有時候卻又不動聲色,宛如真龍,大則興云吐霧,小澤隱介藏形。
這次就屬于小,小到就連系統(tǒng),也沒能及時察覺被扒被窺了。
這次扒窺,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徹底。
除了最為關(guān)鍵的信息,被巧妙的繞開,余下的都被扒出來了。
甚至可以說,只要是周寧在這個世界表現(xiàn)過的,都給挖出來了。
包括最初跟李珂和李二丫在荒居避禍時的種種,以及荊獄三地滅圣甲氏族喊沙部的前后經(jīng)過。
看完周寧的過往,男默女淚。不是感動的,而是羨慕的。
這是什么樣的崛起速度?這也太變態(tài),太夸張了。
然后,有一位長老,突然就手舞足蹈,瘋了一般狂聲大笑:“哈哈!蒼天有眼啊!在我有生之年,終于趕上了,趕上了!天庭之主回來了,所有人都得死,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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