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基搓著雙手,臉漲得通紅,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我……我不等了,你陪我到處走走吧……”
夏候晴坐正身子,認真的道:“讓你這個不擅撒謊的人撒謊,還真難為你了,說吧,今日發(fā)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和我有關(guān)?”
秋水基沉默了。
夏候晴耐心的等了十幾分鐘都不見他開口,暴躁的一拍桌子,滿桌碗碟彈跳起來,湯撒了一半,她一腳踢開凳子,怒吼:“你他娘的要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要開口!說一半留一半逗我好玩是不?”
秋水基灰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她:“夏夏,如果有人跟你分享元子安,你愿意嗎?”
夏候晴一愣,“肯定不愿意啊,你他娘的這種東西有得分享嗎?”
秋水基垂下眼皮,說:“那我勸你還是趁陷得還不算太深時抽身出來吧?!?br/>
夏候晴瞇起眼晴,“你今日見著誰了?”
“元子安……他說想見你,有話跟你說?!?br/>
……
東越的王宮,夏候晴來去自由,熟悉得跟自己的地頭一樣,但此刻她亦步亦趨的跟在高擎著宮燈的宮女身后,心底卻是前所未有的忐忑,周圍的幢幢黑影讓她感覺到是如此的陌生。
突然斜里伸出一只溫暖的大掌握著她攥成拳頭的手,夏候晴扭頭一看,是秋水基。
秋水基目不斜視的拉著她大步前進,這一刻,因為從秋水基手掌中傳來的溫暖,夏候晴上落無著的心突然安定了下來,管他前面有什么,管他等會會發(fā)生什么事,一個已經(jīng)死過一次的人,難道還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嗎?
想到這里,夏候晴深吸一口氣,寒冬夜里冷冽的空氣竄入她的鼻腔,讓她的混沌的頭腦立時清醒不少。
兩個引路的宮女七繞八拐的將他們帶到一個高大的殿前,跟守著殿門的守衛(wèi)們行了個禮便退了開去,其中一個冷面守衛(wèi)冷冷的道:“兩位請進。”
高大的殿門應(yīng)聲而開,夏候晴抬頭看著殿門上面那塊牌匾上金光閃閃的三個字,呆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秋水基稍稍用力一拉,便將她拉了進去。
一個紫衣侍從領(lǐng)著他們穿過無數(shù)回廊,紗幔飄飄,夏候晴居然有種進靈堂的錯覺,她趕緊甩甩頭,把這恐怖的想法甩掉。
元子安——啊,不!應(yīng)該說是元景正坐在巨大的金鑲玉龍床邊沿定定的看著她。
旁邊站著的東越王母以及兩個宮女朝元景行了個禮后便低頭退了出去。
王母退出去前還對夏候晴微笑著點點頭。
夏候晴感覺置身雪白的冰窟里一般,全身冷得沒有知覺,天地間所有聲音像被突然抽走,連那呼呼的風聲都不曾聽得到,天與地交替互換旋轉(zhuǎn),周圍的一切越轉(zhuǎn)越快,快得讓她頭發(fā)暈,腳發(fā)軟,秋水基適時的扶了她一下,低聲問:“夏夏你怎么了?!?br/>
夏候晴額頭布滿一層冷汗,一把攥住秋水基的雙手,急切的說:“抽水機,咱們走吧。”
秋水基看看元景,又看看臉色蒼白的夏候晴,咬咬牙,說:“好,咱們走!”
元景碧綠的眸子幽幽的看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手指撫著那枚墨玉扳指。
兩人往回走不到兩步,幾個從天而降的影衛(wèi)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眼看前進無望,秋水回頭看看一直盯著他們的元景,扶住慌得六神無主的夏候晴的肩膀,迫使她與他對視,“夏夏,你聽我說,沒什么大不了的,管他是商人乞丐還是國王,咱都不用慌,你該跟他說什么就說什么,咱們不是他東越的臣民,不用受他們的管轄?!?br/>
夏候晴一愣,對啊,她怕什么?她慌什么?隱瞞的人又不是她,她還是要討說法的那個呢,她逃什么逃?。?br/>
想到此,夏候晴的胸膛一挺,看著秋水基點點頭,“好!”
秋水基拍拍她,“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整個寢宮眨眼間只剩下她和元景——當然,還有那些看不到的暗衛(wèi)。
元景朝她露出慣常的溫柔的微笑,伸出白皙修長卻瘦得過份的手,“小夏,到我這邊來?!?br/>
夏候晴站在離他兩米遠的地方,一動不動,說:“聽人說你病得快死了,可是看起來精神還算不錯嘛。”
無景手握拳頭抵在嘴前悶咳了一陣,微喘著說:“我得想辦法清除掉所有潛在的威脅?!?br/>
“所以才大肆散布你病危的消息么?”夏候晴冷笑,“這算釣魚執(zhí)法么?噢,不,這叫以身為餌,一網(wǎng)打盡?!?br/>
元景沉默了一會,輕聲道:“小夏,我的病是真的?!?br/>
夏候晴退了幾步,背抵在那朱紅的漆柱上,望著遠處那個獨龍戲珠的玉擺件,自嘲的道:“我知道。”
是啊,她當然知道他病了,沒病的人怎么會瘦得那么快?
在今日秋水基從宮里回來后說的那句話起,她就已經(jīng)確定了他的身份。
只不過,她還是不死心,進宮來要親眼證實。
夏候晴突然很想笑,姥姥跟她說過,如果不知道要擺什么表情時便笑,自她到了這個世界后,一直恪守本份,這個世界于她來說不過是鏡花水月,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會投入太多感情,反正,她都是要回去的,元謂做太多無用功。
而元子安是這個世界中最大的誘惑,她經(jīng)受不住誘惑,碰了,動了感情,還陷進去了。
看來偉大的科學家牛丁說得對啊,規(guī)則還是要守的。
夏候晴想想,還是覺得好笑,這世界的王滿地爬嗎,怎么這么容易就讓她遇上,盛國一個,東越又來一個,這也太湊巧了。
她望著元景,扯了下唇角,“我就問你三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br/>
“你問?!?br/>
“元子安是誰的名字?”她曾找人調(diào)查過,在王族元氏里,沒有一個叫子安的人,所以那時她就理所當然的以為元子安是王族最遠的旁支,未夠資格入東越王族族譜。
“子安是我的字,出生時外祖父所取,從未外傳?!?br/>
“那你出宮陪我時,在王宮里的王到底是誰?”在元景第一次試探她時,夏候晴便懷疑他有可能是東越的王,但是經(jīng)過三番五次偵探的回報,國王一直在王宮內(nèi),從不外出,所以她轉(zhuǎn)而懷疑元景的真實身份是東越的高層情報部門負責人。
剛剛見到元景的一瞬間,她其實已經(jīng)明白一切,只是不死心的想從他的口中證實。
“替身?!?br/>
果然。
夏候晴捂住臉開始笑,看她多么聰明?。?br/>
明明一切事情早已露出端倪,而她一直自我欺騙,女人啊,一碰到愛情就心甘情愿的變白癡??!
元子安已經(jīng)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把她按在懷里,沉聲道:“小夏,你別這樣。”
夏候晴也不掙扎,抬起頭盯著他幽深的眼睛,恨聲道:“最后一個問題,這兩年來你玩我玩兒得很開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