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安整整昏迷了半個白天加整個夜晚,此時才清醒了過來,故而立時把皇甫極叫了來診視。
“難不成,這次發(fā)病,與以往有什么不同?”李憶忍不住催促他。這次方錦安發(fā)病之后,皇甫極的態(tài)度有點奇怪,不像以往那般,很快就能判定病癥開出藥方,卻是說要再看看再想想,到現(xiàn)在還什么都沒做。
怕不是,這病又惡化了?一旁的謝岫一直強忍著淚:這好不容易成婚了,才兩天,就又這樣了,上天怎就不垂憐一二呢?
“肯定沒事的,你們想啊,我上次發(fā)病還是在四個月前,間隔這么久,這是病情好轉(zhuǎn)的跡象?!狈藉\安笑著安慰他們。
“是,一定會越來越好。”李憶啞聲道。雖說不過半天加一夜,時間不長??伤橆a已然凹了下去,人極憔悴的樣子。方錦安看著,心里還訝異他現(xiàn)在怎么這般不經(jīng)事兒。又豈知她犯病自己難受,李憶心里卻比她更難受十倍。
皇甫極終于停了診脈,深吸一口氣,看向他們:“的確與以往不同,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兩位殿下要先聽哪個?”
這當口還賣弄什么玄虛!李憶壓壓心中煩躁,淡淡道:“壞消息?!?br/>
“......”皇甫極嘴角抽了抽:“殿下為何不先聽好消息?”
“求你了不管好的壞的趕緊說吧!”謝岫怒道。
皇甫極又深吸了一口氣:“那小人就說了——脈象雖有點弱,但小人確定無疑,娘娘有孕了?!?br/>
這短短一句話如天雷般在眾人耳邊滾滾炸開。
“什么——不不不,皇甫極你肯定弄錯了!”李憶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第一反應卻是極力否認:“你再細診診,肯定是哪里弄錯了!”
“對嘛對嘛,大婚前他倆好久都沒......”謝岫震驚之下,也脫口而出。說到一半急急打住,差點咬到自己舌頭:這話哪里是自己該說的!
“不會錯,都有兩個月了,脈象雖微弱,但還是足夠明顯的?!被矢O認真道。
“兩個月?兩月之前孤也沒......”李憶剛又想反駁,突然思及一事,臉色瞬間由紅轉(zhuǎn)白:唯有兩月前他在飛鴻別苑醉酒那次!他爛醉如泥,什么都沒顧及,唯就那一次,就能這么準?立刻他又想到,那日之后折騰了多少事兒出來......李憶頓時蹦了起來,揪了皇甫極衣襟一陣猛搖:“都兩個月了你才說?!你早做什么去了!”
“咳咳......早這脈象不顯啊,娘娘身子骨弱,這脈象到現(xiàn)如今才顯出來。不過這也正常,別的婦人也多有如是的?!鄙婕暗綄I(yè)領域,縱然是皇權重威,皇甫極也是毫不退讓的。
他面前李憶的面色仍極猙獰:“你還又拖延了昨天一下午和一晚上!那時你就知道了是不是,是不是!!”
“哪里就差這一天半日了,我總得慎重點啊.....”皇甫極是見慣各色病人親屬嘴臉的,當下也并不怎么驚慌。
李憶現(xiàn)在腦子里亂的很,只管一個勁兒狂搖:“可你還說過她現(xiàn)下很難受孕!”
“這倒是,小人也甚是不解?!被矢O覺著自己骨頭架子都給他搖松了:“沒道理啊,但是有了就是有了.....”
對啊,沒道理,她的小日子都亂成什么樣了。謝岫在心里暗暗贊同皇甫極?!暗钕?,咱們知道這事兒來的太突然了,誰都沒想到。不過還請殿下鎮(zhèn)定?!彼龓椭鸦矢O從李憶手中解救下來。
李憶放開皇甫極,無力地坐倒在方錦安身邊,卻是面色鐵青,看也不看她。
而方錦安兀自沉浸在不可置信與無邊的喜悅中,半天說不出話來,這許久,終于噗嗤笑出聲來?!拔遥耶斦嬗性欣?,我這么快就有孕啦!”她身體莫名生出一股子勁兒來,支撐著她一股腦爬起來,也不顧還有外人在,摟住李憶脖子撲到他背上,湊到他耳邊道:“夫君,我們有孩子了!”
“喂喂,現(xiàn)下可不能亂動不能亂動!”李憶還沒想到這一茬,謝岫先叫嚷了起來。又手忙腳亂按住方錦安躺下。
“不打緊吧,我現(xiàn)在還什么都感覺不到。”方錦安笑道。
“怎會不打緊,這前三個月,可是胎兒最不穩(wěn)的時候,你身子又這么弱,千萬不能亂動的?!敝x岫可是有上一世經(jīng)驗的人。
“對對對,更何況娘娘這一下就來倆,分外要當心?!被矢O隨口接話道。
他這話又讓室內(nèi)靜了一靜,其他人等同時轉(zhuǎn)頭看向他:“什么叫一下來倆?”
“咦?我,小人剛沒說嗎?”皇甫極一副無辜茫然的樣子:“娘娘懷的是雙生子。”
縱是坐著,李憶也一個倒仰,差點翻過去。這邊皇甫極忙扶?。骸暗钕?,鎮(zhèn)定?!?br/>
那邊方錦安已然忘了剛才受到的囑咐,高興的雙手雙腳亂撲棱:“什么?我懷的雙生子?耶,安安最棒!”
棒什么棒。這樣的事情,若是發(fā)生在別家,那是天大的喜事。但是落在方錦安身上,這不是要她的命嗎?!霸跻幌伦泳褪请p生子?”謝岫跌足道。
“娘娘本就是雙生子,故而懷上雙生子一點兒都不奇怪?!被矢O又認真解說道:“還很有可能也與娘娘一般,是龍鳳胎呢?!?br/>
“龍鳳胎?!”方錦安本已瞪的很大的眼睛又瞪的更大:“對對對,我就是龍鳳胎,我一定也能生龍鳳胎的!”她興奮太過,激動之下,幾近暈厥。把眾人又嚇了一跳,頓時亂成一團。
等她重新定下神來,眼前只有李憶焦慮的面龐。
“小憶我們要有孩子了?!狈藉\安還沉浸在歡喜中不能自拔。
但顯然李憶并不如她一般歡喜?!鞍舶玻@孩子不該這個時候來的,更何況是兩個?!彼嫔氐氐?。
“怎么不該,他們來的正好啊。我們都成好親了,剛剛好?!狈藉\安又笑。
“安安,你的身體承受不住的?!崩顟洆嵘纤拿纨嫛?br/>
“你放心,我一定養(yǎng)好身體,把孩子養(yǎng)的壯壯的?!狈藉\安歪頭去親他的手:“你知道的,我說到做到?!?br/>
“安安,你的身子不是一時半會能養(yǎng)好的?!崩顟浐菪牡溃骸暗饶闵碜羽B(yǎng)好了,我們再要孩子,好不好?”
“可是他們已經(jīng)在里面了,你這話說晚啦。”方錦安拉著他的手按到自己小腹上。
“安安,我只想要你,我不能承擔失去你的危險,任何人,都不可以,讓我失去你。”李憶聲音顫抖,手也在顫抖:“包括他們。”
方錦安的歡喜終于被打斷了?!靶浤阍谡f什么啊?!彼0土讼卵劬Γ@才看清李憶眼眸,里面只有痛楚與恐懼,并無絲毫喜悅。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