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夜間車少，加上王家別墅處于郊外，路上的車就更少了。徐新飚車起來，也是要快不要命。發(fā)動機引擎轟轟作響，雖然不是跑車，但李炳光聽著，也真是爽快。只不過聲音逐漸變大，速度卻沒見再增加多少。徐新還感嘆起來，這條路跑起來就是爽。
老樸則沒有這樣的心情欣賞，只見他的手，死死抓住車窗上面的把手。沒想到他也有害怕的東西，李炳光暗自偷笑。他甚至在想，老樸的額頭或者衣服，是不是已經(jīng)被汗濡濕了。
徐新把燈光變成遠光，李炳光記得，開車的人，貌似最討厭開遠光的人了。會給對面來的車輛造成很大的視線影響，給前車同樣也會有不同的影響。
李炳光想和徐新說，讓他開慢點，可是自己又趕時間，也就打消年頭了。畢竟現(xiàn)在這個時候，路上已經(jīng)沒有其他車，從他們開出小鎮(zhèn)，對面就沒見有車開過。
很快，他們就回到別墅，比平時快了幾乎一倍。道別徐新，兩人來到別墅門前，只見大門緊閉。這個點鐘，不可能去按門鈴，屋子里的人都已經(jīng)睡覺了。老樸說只有翻墻，李炳光就想起高中時候，經(jīng)常翻墻到外面的網(wǎng)吧打游戲。再次翻墻，讓他回想起那段傻乎乎的日子。
墻不高，老樸在地上托著他，一下就翻過去了。兩人像小偷一樣，摸進院子里。月光下，兩個黑色影子，在院子里移動。照明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屋里卻亮著燈。讓李炳光十分意外，王化嚴？李炳光心想，這老家伙還沒睡覺。還是等他們回來，給他們一頓痛罵。
可是，他并沒有權(quán)力，阻止他們外出，也沒有規(guī)定什么時候要回來。他要是用這些作為罵人的理由，李炳光就會用沒有“事前說好”來反駁他。
“誰在那里面？”李炳光問。
“進去就知道了?！?br/>
“你要是有鑰匙，我沒意見?！?br/>
“你當然不能有意見?！?br/>
李炳光聽見金屬碰撞的聲音，老樸得意的在口袋里，拿出一串鑰匙。金屬制品在月光底下格外顯眼。
“你怎么會拿到鑰匙?！崩畋庥謫枴?br/>
“出門讓老頭子給我的，他還能不給?！?br/>
門一開，兩人發(fā)現(xiàn)在客廳里的不是王化嚴，是他的孫女王瑩。
“怎么是她？”老樸悄聲道。
李炳光聳聳肩，表示不知道。
不過，王瑩已經(jīng)睡著了，躺在沙發(fā)上，一張薄毯蓋過半身。李炳光很心痛，他若是知道王瑩一直在客廳等，就早點丟下老樸和徐新，自己回來了。要是換做她在房間里等，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晚點回來，李炳光甩掉腦中奇怪的想法。
“你自己搞掂了，我先上去了。”老樸走到樓梯邊，回頭留下一句話。
李炳光蹲在沙發(fā)旁，端詳著熟睡中的王瑩。有部分頭發(fā)垂到鼻子上，蓋住部分臉，李炳光覺得她更漂亮了。他不覺得認為自己女朋友好看，有什么不好的。以前他經(jīng)常聽到一些女孩子抱怨，自己男朋友是喜歡她的外貌。李炳光認為，外貌才是最大的資本，當然，有個前提條件是三觀正常的情況下。
王瑩臉上很干凈，極少有豆，這個大概跟她的飲食有很大聯(lián)系。她的鼻子高挺，在李炳光看來，有點不足之處就是有點小。
他伸出手，把她臉上的頭發(fā)撥開。想到戀愛這段時間，還沒有好好的陪過她，就感覺很愧疚。接近出發(fā)的日子又越來越近，他真該找一天時間，好好的陪著王瑩才對。老樸、徐新以后大把的日子跟他們在一塊，倒是王瑩，他在不珍惜，或許就沒有機會了。
不知道是剛才的動作吵醒了她，還是感應(yīng)到有人蹲在身邊，王瑩慢慢睜開眼。李炳光微笑的看著她，“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他親了她，接著說，“我門上樓吧！”
李炳光起身把毯子疊好，示意要把她背上樓?！澳銈?nèi)ジ陕锪?？”王瑩聲音沙啞的問?！叭懔恕！崩畋馇穆暬貞?yīng)。王瑩覺得好笑，三個大男人，大晚上去燒香。
第二天，李炳光醒過一次，這時王瑩已經(jīng)不在身邊了，她應(yīng)該是早早就回到自己房間里去了。再次醒來，是被王瑩叫醒的，她說爺爺找他有事。李炳光一聽，立即從床上爬起來，大概是有事情宣布。
來到樓下，客廳里坐著王化嚴和老樸，還有徐新，他們正在聊著什么。李炳光察覺不到一樣氣氛，看上去很好，王化嚴和老樸有說有笑，徐新也不再像昨天，偶爾會插上幾句話。李炳光大概已經(jīng)知道了。
“年輕人昨晚的夜生活豐富啊，現(xiàn)在還沒舍得起來。”王化嚴看到李炳光后就說。從他語氣聽得出，并沒有因為老樸推薦徐新，而感到不滿意。李炳光對他微笑，沒有回答。
“我們叫你下來，是有事情要告訴你?！贝畋庾潞?，徐新便說。
“說來聽聽。”李炳光假裝不知道。
“黃霖已經(jīng)退出了。”老樸很鎮(zhèn)定，臉上沒有什么表情。李炳光知道，他是裝出來的。他當然不能很開心，畢竟王化嚴坐在對面。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蓖趸瘒勒Z氣立即變了。
李炳光看著他，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xù)說。
“他今天一早就給我打電話，說要回老家，讓我找別人。”王化嚴沮喪的說。
“什么？”李炳光裝作很驚訝，他不能把心理表露出來。在場四個人里，三個人就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情的結(jié)果，眼前只有王化嚴蒙在鼓里。
“黃霖退出了，所以，我才急急忙忙把徐新找來?！崩蠘阏f。
“啪”地一聲，王化嚴把杯子放下?！澳阏f他好好的，有錢不賺，跑回家干嘛?！痹谒磥恚瑳]有比賺錢更要緊的事了，尤其是對于黃霖來說。
“也許他真的有急事?！崩畋庠噲D安慰眼前的老人。
“年紀輕輕的，還有什么比賺錢更重要?！蓖趸瘒腊欀碱^，看來他已經(jīng)找不到其他人代替。
家人當然比賺錢重要，不管是什么年齡，李炳光心想，還有什么能比家人更重要的。對于王化嚴的價值觀，李炳光不敢茍同，難怪王田會出現(xiàn)那樣的行為。若是那件事，被他的朋友知道，其實私底下還是會嘲笑他。
“樸師傅，就按你說的去做吧！”王化嚴給他們倒了一輪茶。
“那徐新到時候，就跟我們一起出發(fā)吧！”老樸說著，徐新點點頭。
“我明天打錢給你們吧，你把銀行卡交給王瑩就好了?！蓖趸瘒婪愿赖?。
老樸點點頭。
“還有，這兩天要報銷的，也一并入賬好了?！蓖趸瘒勒f。
“你需要什么，下午跟我出去看?！崩蠘阋话逡谎鄣貙π煨抡f，就像他們是剛認識不久。其實，李炳光才會知道，他們高興得不得了。也就只有老樸，能想出那樣的計謀，讓黃霖自動退出。沒見過臟東西的人，第一次見就非常害怕。他會聯(lián)想到，下墓穴的情景是什么個樣子。
李炳光之前也是如此，直到真正進入墓穴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的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不僅要面對鬼魂、僵尸，還要提防機關(guān)和迷路等問題。還有幽閉癥和爬蟲之類的，即便是外面出著大太陽，李炳光想到先生墳里的蜈蚣，還是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好在他早跟我說，要是再遲一點，我這副老骨頭，恐怕要披掛上陣咯?！蓖趸瘒篮呛堑匦ζ饋?。那只能怨你，李炳光心想，一個在古董行業(yè)，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竟然被一個初出茅廬的騙子忽悠。他們要是真的帶上黃霖，在墓穴里面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我今天剛好也在收拾東西?！毙煨侣柭柤纭?br/>
老樸一聽，也笑了起來。“哎呀，還好啊，再遲點就麻煩大了。”
中午吃過飯，木器店的老板打電話給老樸，告訴他，定制的桃木劍已經(jīng)做好，讓他在下午六點前到店里面拿。
“你也要出去嗎？”王瑩坐在院子的躺椅上。她穿著一條牛仔短褲，上身穿著黑色t恤。
“你也一起吧！”李炳光想讓她跟著一塊出門。
“不要，我逛街又不帶保鏢?！蓖醅摼镏?，她在生氣。
“我們可以下車后甩掉他們。”
“我們兩個就好，而且，我可以開我哥的車。”王瑩指了指停在院子里的白色豐田。
“好，不跟他們，都依你?！崩畋馑斓卮饝?yīng)。想到還沒能跟王瑩真正的逛一次，心理就愧疚。今天無論如何，都要陪著她，無論是誰，都不能把他從王瑩的身邊拽走。
“真的嗎？”王瑩高興的問。
“真的，今天一天都是你的人。”
“好耶，我上去換衣服?！蓖醅撜f著，在李炳光臉上親了一口，便小跑回到屋子里。
吻很甜，愛情也很甜，李炳光閉上眼睛，享受那種甜蜜的味道。他真的嘗到愛情的味道了，以前日思夜想，夢想著有一個長腿女友，或者身材很好的女友，現(xiàn)在他終于有了。是老天回應(yīng)他了，李炳光要打心里感謝才對。接著，他味道一股煙味。睜開眼，發(fā)現(xiàn)老樸在他身邊，對他吞云吐霧呢。
他什么時候來的，李炳光心想。
“怎么，大中午還發(fā)白日夢吶?！崩蠘阕焐系笾鵁煛?br/>
“嘿，這能叫白日夢嘛，有女朋友的都不需要幻想?！?br/>
“看來戀愛了，就是不同啊?！?br/>
“總比單身的人要好?！?br/>
“小人得志，小人得志，你要不要一塊出去?！?br/>
“我要陪她?！?br/>
“去給徐新挑點東西?！?br/>
“陪她一整天。”
“好，你是行的?！崩蠘闵斐鰞蓚€大拇指，走開幾步，他拿下煙，“原來戀愛比做三陪還慘?！?br/>
“我艸，你什么話啊。”
徐新的車開走后，大概十分鐘，王瑩從樓上下來了。她穿了一條黑色的鉛筆褲，把她的長腿優(yōu)勢完全發(fā)揮出來了，細長又筆直。實在太完美了，李炳光心想，他不知道她的前男友，怎么會跟她分手，這么好一個女孩子，光是身材，就能打滿分了，剩下的性格，都屬于加分項目。
“很美?！崩畋馊滩蛔】涞?。他很少會夸人，不知道從哪里開口，更不知道該說點什么，也許和自己的個性有很大關(guān)系。以前工作，他上過一次培訓課，老師跟他說，要學會夸獎別人，可李炳光始終學不會。自從認識王瑩以后，夸人卻變得容易多了。
“什么，你才發(fā)現(xiàn)嗎？”王瑩朝他做個鬼臉。
“確切的說，現(xiàn)在更美?！?br/>
“哈哈，你瞎說，我才不信。”
女孩子都愛說反話，李炳光心想。王瑩把牛仔外套脫了下來遞給李炳光?！澳隳軒臀曳诺胶笈艈?？”
“沒問題，女王陛下?！眱扇硕夹α?。
“我們要去哪里？”王瑩問。
“你比我熟悉多了，就當作是我過來看你，你要帶我出去玩。”
“好吧，先帶你去喝杯咖啡?！蓖醅撜f道。
打開后排位置的門，迎面撲來一股香水味。王田什么時候開始噴香水了，記得上次，坐這輛車的時候，一點味道也沒有。可惜的是，王瑩很少噴香水，不過她已經(jīng)夠迷人了，如果再噴香水，估計競爭對手就多起來了，李炳光心想。
上車后，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沒有注意，李炳光發(fā)現(xiàn)王田的車，和徐新的一樣寬。他到處看，就像第一次坐汽車的小孩子?！澳阋沂裁矗俊蓖醅搯査?。
“我發(fā)現(xiàn)比上次坐的要寬多了。”
“這個是中級車，比我那個要寬多了。而且，前排會比較寬?！?br/>
“難怪，我以前都坐后排?！?br/>
王瑩發(fā)動汽車。“我要熟悉一下，沒開過我哥的車?！?br/>
“別嚇我?！崩畋饪粗?br/>
“要不你坐后尾箱好了?！蓖醅撘贿吙粗粹o，一邊說。
李炳光發(fā)現(xiàn)腳邊有紙屑，他伸手撿起來，紙的背面有一層紫色，就跟小孩畫畫的紙沒什么兩樣。他打開車窗，正準備把紙丟掉。忽然，黃玉像傳出一陣電流，李炳光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看不清楚，太快了，像是個人。
再次端詳紙屑，有點熟悉，在一張工作臺上面見過。工作臺，李炳光皺著眉頭回憶工作臺是什么地方的。臺上除了紙，還有其他東西，膠水、尺子、還有筆，還有五顏六色的顏料，還有，竹簽，對，有竹簽！李炳光就快想起來了，他再度集中精神。
剛才的畫面，再次從腦海中閃過，他看清楚了，是個紙人。對了?。?！紙人張，李炳光想起來，紙人張店里有一張工作臺，手上的紙屑和他的一模一樣。李炳光看過工作臺，他記得十分清楚。想到手上的紙是用于扎紙人，李炳光趕緊扔到車外。
當他再次抬頭時，車已經(jīng)開車小路，來到大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