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鱗巨鷹周身青色光芒流轉,渾厚的靈力托著胡夏,大步走進祖龍塔。
整個石塔呈方形結構,在塔底正中央,放著一口碩大的暗紅色石棺,石棺表面紋路橫生,遠遠望去還有些破舊,幾道指寬的裂紋縱橫交錯。無數(shù)青磚枯木橫七豎八的胡亂擺放著,而在塔內(nèi)四壁上,雕刻著無數(shù)猙獰的兇獸,雖然已經(jīng)有些模糊,但其兇悍之氣依舊撲面而來。
“青鱗,你把我放到那棺材中吧?!焙妮p聲嘆道。
“不行,放到棺材中不吉利!”青鱗巨鷹搖了搖頭,表情堅定。
“白鶴說這祖龍塔有隱秘,說不定我躺進那棺材中,就能破解了?!焙娜崧暫逯圜[巨鷹。
“她說的都是假的,她是騙我們的?!鼻圜[巨鷹大哭,難過無比。面對愛人的欺騙,讓它打心眼里難受,不敢再相信對方。
“你閉嘴!”胡夏雙眼睜的滾圓,瞪著青鱗巨鷹,沉聲道,“是我讓她這么說的,跟她沒關系!”
“為什么?”青鱗巨鷹不解。
胡夏看著青鱗巨鷹疑惑的眼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道,“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如果不這么說,蛟大哥怎么會安心的去療傷?”
“兄弟!”青鱗巨鷹沉聲道,眼淚無聲的順著它的臉頰滑落,“我不會讓你死的!”
“記住,不能怪白鶴,要不然我死都不原諒你!”胡夏的聲音很輕,但聽在青鱗巨鷹耳邊,卻是宛如驚雷炸響一般。
“嗯!”青鱗巨鷹重重點頭。
“把我放進去吧,我太累了,想睡一會?!焙奈⑿χ]上了眼睛,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變得蒼白無比,就連呼吸也都在慢慢變淡,直至消失。
“不要睡,不要睡,你不要閉上眼睛!”青鱗巨鷹撕心裂肺的大叫,一把劃開自己翅膀上的鱗片,往胡夏口中灌去,“你醒過來,你醒過來啊!”
鮮血不要錢的往胡夏口中涌去,又從他的身體上流出,他的身體太破爛了,連儲存一丁點血液都做不到。
只是青鱗巨鷹沒有發(fā)現(xiàn),在胡夏的肝臟部位,一點瑩瑩的綠色赫然出現(xiàn),雖然渺小,卻如二月的小草一般頑強。
白鶴臉色沉重,一步一步的走進祖龍塔,盡管已經(jīng)有了準備,但當它看到渾身鮮血淋漓的胡夏和正在拼命往胡夏口中灌著鮮血的青鱗巨鷹時,淚水瞬間流淌了出來。
“青鱗…”白鶴啜泣,輕聲的呼喚。
青鱗巨鷹仿若未聞,周身青色光芒流轉,把自己的精血送到胡夏的口中。
“砰!”白鶴猛然沖了過去,一巴掌把青鱗巨鷹扇飛了出去,怒道,“你瘋了?他已經(jīng)死了,救不回來了!”
“你走開,他沒有死,他剛剛還跟我說呢,他還活著…”青鱗巨鷹口中嘶吼,朝著白鶴沖了過去。
“砰—”青鱗巨鷹倒飛而出,口中有鮮血流出,可它卻仿佛沒有察覺一般,再次朝著白鶴沖了過去,可迎接它的,只有白鶴的大嘴巴子。
“鶴仙子!”突然一聲長嘯宛若驚雷響徹整片天空,“鶴仙子,不好了,仙山外出現(xiàn)了無數(shù)蜘蛛,正在朝著仙山殺來!”
“什么?”白鶴震驚,轉頭看向一邊正要再沖過來的青鱗巨鷹,輕聲道,“星空魔蛛來了,想給你兄弟報仇的話,就一起來!”話罷,也不管青鱗巨鷹有什么反應,劍吟聲起,白鶴周身白光閃爍,朝著遠方疾射而去。
“報仇,我要給你報仇!”青鱗巨鷹口中喃喃,而后它猛地起身,振動雙翅,輕輕的將胡夏的“尸體”托進了那口暗紅色的棺材之中。
青鱗巨鷹站在棺材旁邊,看著棺材中的胡夏,淚水無聲的滑落,輕聲道,“兄弟,你慢點走,等殺完那些星空魔蛛,我一定送你回家!”
“唳!”青鱗巨鷹仰天嘶吼,周身青色光芒閃爍,碩大的身形陡然沖天而起,朝著遠方電射而去,眼中有火焰在瘋狂燃燒。
胡夏靜靜的躺在棺材中,一動不動,但他體內(nèi)的鮮血卻是在不停的向外流出,僅僅片刻,這石棺底部便有了薄薄的一層鮮血。
“嗡!”
石棺輕震,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柱沖天而起,暗紅色的外殼“轟”的一聲炸裂,一口水晶棺材赫然出現(xiàn),散發(fā)著夢幻般的迷人光輝。僅剩三層的石塔突然劇烈晃動,一道迷蒙的高塔虛影緩緩出現(xiàn),散發(fā)著滄桑的氣息,仿佛亙古以來就聳立在這個地方,不曾改變。
無邊的黑暗,籠罩著整個世界,胡夏只覺得自己身上有一只只無形的大手,用力的拖拽著他,想要將他拉進無底的深淵,他拼命的掙扎著想要脫離那些大手,可那些大手的力量實在是太大了,任憑他如何掙扎,那些大手都死死的拉扯著他,將他托向無底的深淵。
“啊—”胡夏渾身上下顫抖不止,猛然睜開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可在他的眼前卻依舊是無盡的黑暗,一股深深的恐懼宛若海嘯一般,瞬間便將他淹沒。
“跑,快跑!”突然,一個急切的聲音在胡夏的心底驟然響起,胡夏來不及思考,只覺得在背后的黑暗中,隱藏著無數(shù)雙可怕的眼睛,在緊緊的盯著他,胡夏再也顧不得其他,邁來步子,在這黑暗中拼命的奔跑…
胡夏劇烈的喘息,只覺得胸腔幾乎要炸裂,渾身上下更是酸疼無比,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或許是一個小時,或許是一天,又或者是更長的時間,他早已忘記了自己是誰,可他只有一個目標,往前跑。
盡管他的身體早已疲憊不堪,但他卻絲毫不敢停下腳步,似乎在他的背后有著無數(shù)的洪荒巨獸,只要他一停下,就會被那些洪荒巨獸一口吞噬。
“轟—”胡夏的胸膛突然炸開,沒有一點征兆,鮮血飛濺,在這黑暗的空間中飛出去老遠。胡夏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叫出來,甚至,他自己都能感覺到胸口的那些骨頭在胸前開會搖擺,發(fā)出“咔擦,咔擦”的碰撞聲,奔跑的速度越來越慢。
“呼呼~”胡夏渾身不停的顫抖,他費力的邁開腳步,但僅僅是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就仿佛耗盡了他全部的體力一般。
“砰,砰~”兩聲輕響驟然響起,在這死一般寂靜的黑暗中格外的刺耳,胡夏只覺得自己的雙腿一陣刺痛,緊接著他就徹底無法感知自己的的雙腿,偌大的身體“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口中發(fā)出悶哼,可是他卻依然沒有停下,用自己的雙手在地上不斷的爬著。
黑暗空間沒有時間的概念,胡夏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爬了多遠,他只知道自己的雙手十指上的指甲也早已脫落,每一次用力,他的雙手都猶如針扎似的疼痛。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在胡夏的前方突然出現(xiàn)了一道蒙蒙的光亮,雖然光亮跟淡,但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卻是異常的耀眼刺目。胡夏麻木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驚喜,爬行的速度陡然加快,絲毫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和雙手的刺痛。
“你,來了?。俊币宦曒p輕的嘆息,帶著些許的不甘和絕望,驟然響徹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仿佛是亙古之人發(fā)出,順著時間長河緩緩而下,流至后世,聲音中充滿了威嚴。
胡夏沒有回答,趴在地面上,雙眼空洞的看著那光亮處,但卻沒有一絲光彩。
“醒來!”突然一聲暴喝傳來,仿佛神雷降世,將周圍的一切黑暗徹底擊碎。胡夏猛地打了一個哆嗦,雙目之中一點一點的光彩在慢慢匯聚。
“我,我是誰?”胡夏眼中漸漸泛起了光彩,就仿佛剛從大夢中醒來一般。
“我沒死?”胡夏費力的翻過身,閉著眼睛仰躺在地面上,身上的傷痛卻是在告訴他,他還活著。
“是誰?”胡夏猛地睜眼,借著不遠處微弱的光芒,卻見一道身影站在他的面前,背對著他,那身影雖然單薄,但卻仿佛如同開天的巨人一般,撐起了整片天地。
“你,你是誰?”胡夏聲音沙啞,就仿佛是兩片鐵皮相互摩擦一般,讓人頭皮發(fā)麻,他的雙眼卻是不停的打量著身邊這人。
只見眼前這人身穿一襲黑色鎏金龍袍,龍袍上九爪金龍宛若活過來一般,兩只暗金色的眸子也在不停的打量著胡夏。
“小子,躺著說話很不禮貌的!”龍袍上的鎏金九爪金龍渾身金光閃爍,竟從那龍袍上游了出來,飛到胡夏面前,水靈靈的大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好奇的看著胡夏。
胡夏催動功法,想要調(diào)動體內(nèi)的五氣漩渦強撐著站起來,可他卻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空空如也,沒有絲毫的能量,胡夏看著眼前的九爪金龍,滿臉無奈,苦笑道,“我也想站起來說話,可這傷,卻是嚴重了一點?!?br/>
“老大!”九爪金龍眨了眨自己那汪水靈靈的大眼睛,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搖頭晃腦的飛回到身后那個人影的肩上,蹲伏了下來,捏著嗓子撒嬌道,“老大,咱幫幫他吧,他身上有我的血脈,雖然很微薄,但是我真的感受到了?!?br/>
“嗯,幫!”龍袍男子寵溺道。
“好耶,謝謝老大!”九爪金龍“吧唧”一聲親在龍袍男子的臉上,伸出九只龍爪在自己身上一頓亂摸,而后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一般,眼中復雜之色一閃而逝,竟一把將自己下巴下面唯一的銀色鱗片掀了起來。
只見一滴透明的液體緩緩飛出,化作一條透明的小龍在空中不停的盤旋,咆哮。剎那間,那透明小龍身上無數(shù)霞光蒸騰,流光溢彩,將整片空間的黑暗徹底照亮,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充斥在這黑暗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小子,把這血喝了!”九爪金龍口中喘著粗氣,沒好氣的說道,緊接著伸出龍爪一指胡夏,那透明小龍仿佛有靈性一般朝著胡夏飛去。
“不知前輩尊姓大名,小子日后一定…”胡夏話還沒有說完,那透明小龍便鉆進了他的身體中,消失不見,一同消失的,還有那無數(shù)霞光和濃郁的藥香,胡夏雙眼一閉,睡了過去,只是在昏睡之前,他模模糊糊聽到了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
“祖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