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你有在聽嗎……”
嗡嗡——
那不似人樣的黑,忽然抬起雙手,長劍也掉落在地。
“呃……啊……”
“韋……夏至,這不是你想要的人生,這不是你想要的樣子,你最想成為的人,其實不是這樣的,對嗎?”
“呃啊——”
韋夏至雙手摁住耳朵,蹲在地上。
四散而逃,想要避其鋒芒的向家破玄修士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他。
“他是……怎么了?”
“莫非是這邪術反噬過大,以他凡塵之軀,只能堅持幾瞬?”
“不對,要是那樣的話,他身上的力量為何還在?”
他們以心聲交流,嘀嘀咕咕的,沒人打算先動手。
與人搏殺,最怕狠人,狠人最怕瘋子。
一個不要命,一個根本就不知死活,真要接下韋夏至幾劍,輕者寶物損毀,重則被傷道基。
韋夏至蹲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聽不見了,就算身子不是自己控制,就算神智不清,沒了自主意識,他還是如此。
占領他心神的殺念,其實也是他,只是最殘暴嗜殺的一面。
它也和韋夏至一樣,只能憑借著耳朵和煉氣術感受著世界。
“夏至……”
他忽然站起身,落在地上那把纏繞著翠綠光華的血劍早已消失。
一劍破開身前萬物,爆鳴的刺耳聲,證明了那把劍快若閃電。
“不好,快出手!”
已經(jīng)避無可避,眾人聯(lián)手,齊齊打出一道光柱。
紫雷耀眼,蘊藏著巨大威能。
二十余位向家修士發(fā)絲豎起,衣袍紛飛,口中低喃。
他們想要引起雷霆共鳴,合力一擊,徹底擊殺韋夏至。
那點紅芒亮起,它迎著一條紫雷,直直刺去。
滋啦——
撕裂聲傳出后,破碎聲緊接著傳來。
一個中年藍袍男人瞪大眼睛,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打出的那道雷柱,居然破碎了?
就像一根巖石,寸寸碎裂?
不,并不是他打出的雷霆破碎了,而是那把劍,每每刺開一寸紫柱,便從劍身炸開大量的碎片。
那些碎片離劍而去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于天地之間。
“不要愣神了,不過是他的煉氣術被你打碎!”
中年男人回過神來,再次打出一道雷霆后,匆忙躲避。
那單手遞劍的韋夏至,已經(jīng)來到他身前,他的身后身側,都跟著雷電。
那是同族修士的攻擊,它們的速度,無疑是要比韋夏至快的。
但是他不避,很可能要硬接這銳勢不減的一劍。
也就是這樣,讓暫退鋒芒的他,給了韋夏至極大的突破機會。
雷勢驟減,劍勢依舊鋒芒,似乎更甚。
“別退,快擋下他?。 ?br/>
其他人不禁怒吼。
當然,換成是他們,也會是如此行為。
但萬幸的是,不是他們,那么他們就可以口口聲聲地說著貪生怕死。
已經(jīng)瘋魔的韋夏至忽然抬起另一只手,猛然回身,迎向他不可能借助的二十道雷霆。
這份決然,把其他人看得眼皮子亂顫。
金、橙、紅、綠,四道顏色的光華瞬間交匯在一起,聚成一片光盾。
轟——
韋夏至倒飛出去,撐起光盾的那只手,向后翻折,徹底斷了。
如果不是有武者體魄在身,輔以煉氣術穩(wěn)固,恐怕這一擊,能把他半個身子炸開,化成焦炭。
韋夏至借著這股力量,再次扭轉身子回身,橫劍一掃而出。
那個中年男人大罵一聲,也是果斷。
“去死吧,妖魔!”
一把把雷電幻出的雷劍凝于身周,隨著他大手壓下,全部朝著韋夏至刺去。
那不成人樣的少年,居然掃出一劍后,不躲不避,再次直直刺出一劍。
這份劍勢,讓打出雷劍的男人有一瞬間,竟然沒了底氣,想著退避。
可韋夏至已經(jīng)到了身前,他迎著雷劍,除了頭顱,身子也被雷劍扎出幾個窟窿,竟沒有鮮血流出。
“休得猖狂!”
中年男人捏住一把雷劍,想要跟韋夏至比一比劍威。
他也直直刺出,換回來的,卻是韋夏至不顧一切的一劍。
以傷換傷。
兩劍沒有交鋒,完全錯開。
中年男人憑著境界優(yōu)勢,手上動作其實要快一些,他本是一劍朝著韋夏至刺去,可他不要命了,也要刺穿自己胸膛。
中年男人只好偏了一點,刺中韋夏至胸膛。
被影響的韋夏至,只能大概地刺穿了中年男人肩膀。
滋啦——
中年男人猛地一扯雷劍,橫劍抽出,把少年的半個身子斬斷。
“哈哈哈,我貪生怕死?殺韋夏至者,向……”
沒等他說完,那少年仿佛沒有痛覺一般,也把刺穿他肩膀的血劍壓下。
噗嗤!
連帶著半邊肩膀,中年男人的手臂往下空墜落。
他趕緊一巴掌拍飛韋夏至,痛苦地捂著傷口。
“啊——”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臉扭成一團,又怒又懼。
如果剛才那下,韋夏至把劍微微朝里偏一些呢?
那他將會被劍斬成兩半,性命休矣。
其他人趕來,看了一眼那個倒飛著的殘破少年后,沒再多看,而是看向受傷的中年男人。
他雙目血紅,臉上的驚懼消失,也不再猙獰,而是變?yōu)橐环N平靜的……冷。
那雙血紅的眸子,漸漸濃郁到變成了黑色。
“不好,他被那邪魔的劍氣影響,要被劍氣浸染心神了!”
“快,結雷陣幫他清心!”
有幾人分散開,負者守著,有兩人朝著已死的韋夏至追去,先拿回法寶。
雖然大家明里暗里都有小心思,但也都是家族修士,甚至有不少人,或多或少還有一些血緣關系。
各司其職,這次的任務,看來也是順利結束了。
只是可惜,死了一個破玄修士,一個被重傷,負責帶隊的向黎明也被兇器反噬,入了魔,生死不知。
東方懷音手心捏了一把汗,韋夏至的生命特征很弱了,如同風中燭火,搖曳不定。
嗡嗡——
在這最后的時刻,韋夏至反而清醒了一絲,他感受到了耳朵的轟鳴聲,什么都聽不見了。
看不見聽不見,他沒了抬手的力量,他對這個世界,徹底失去了感知。
醒來那一瞬,他還以為自己死了。
可為什么,死了也還要如此痛苦?
腦海的嗜殺邪念感受到韋夏至的靈魂脫離掌控,馬上發(fā)力,再次占據(jù)了整個韋夏至。
他后背再次結出兩張大翅,漆黑血腥。
忽然又活過來的韋夏至,把追來兩人嚇了一跳。
當他們因為韋夏至突破包圍,要遠遁離去之時,已經(jīng)做好準備追去。
那斷開半邊身子,皮開肉綻,血肉焦黑,左手耷拉的少年抬起頭,似乎在笑。
只是他這一笑,整張臉都裂開了,也是沒有鮮血流出。
兩個破玄修士修煉多年的道心不得不說,還是很堅韌的,可看到這一畫面,心底都有些不舒服,一股惡心感,更是讓他們想吐。
“他想走,快追……”
唰!
鐺啷——
隨著劍鋒聲,沒能說完,就感覺掏出一把已經(jīng)煉成半件法寶的本命器。
這半件法寶一出,把那邊的所有同族修士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這小子,什么時候把本命器練到了這種地步?”
抬劍抵擋的年輕男子皺眉,用力一震。
韋夏至被震開,弓著腰,以一種前胸貼大腿的姿勢,飛出幾百丈才停下。
刺耳難聽的笛聲再次傳來,不入少年耳中,自入心底靈魂。
韋夏至瞬間就清醒了一些,也感受到了腰上致命的疼痛感。
這不禁讓他咧開嘴。
可這一動,發(fā)現(xiàn)整個身子都是傷口,沒了一處完好的地方。
“韋夏至,之前讓你回答我的一個問題,我就會出手幫你,現(xiàn)在還是這樣,你會回答嗎?”
聽著東方懷音直入心底的嗓音,韋夏至笑容溫柔,可在他現(xiàn)在的臉上,卻是恐怖怪異的。
“東方姑娘可…可以問…盡管地問…呃…”
韋夏至再次痛苦地捂著腦袋。
聽不見了,就連東方懷音直入心底的聲音,他都聽不見了。
“我卻,我卻不敢……答?!?br/>
青衣女子笑著點頭,“那好,或許我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br/>
東方懷音再次吹響那支玉笛后,素手一揮,便是無盡颶風從東邊吹來。
單手持著半法寶品質本命器的年輕男子剛想去解決韋夏至,就被迫停了下來。
他抬起一手,擋住半張臉,看向東方。
“嗯?”
明明是什么都沒有,為何會有一股心悸的感覺,這大風來的,也很是怪異。
在東方懷音的笛聲下,韋夏至再次清醒一些,斷斷續(xù)續(xù)的道謝。
“多謝…東方姑娘…多次相助了?!?br/>
“韋夏至,如果我跟你說,她還活著,你會怎樣?”
韋夏至沉默片刻后,輕輕搖了搖頭,說完,他再次被殺氣控制,要朝著那兩個向家修士殺去。
東方懷音及時吹響玉笛,這次不在以心聲言語,對著一側的金發(fā)男子,說道:“畢月烏?!?br/>
“…是?!?br/>
畢月烏上前兩步,醞釀了一會后,在夏葉疑惑的目光下,化作一道火焰,憑空消失。
他瞬間去到韋夏至一旁,釋放出一絲屬于他的特殊妖氣,以及韋夏至熟悉的火焰力量。
“韋夏至,多謝你那團火靈,才讓我能醒來?!?br/>
剛有動作,想要飛去另一處的韋夏至徹底愣住了。
“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