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yōu)美的旋律在空氣中游弋,這是跟梁冬記憶中截然不同的音樂。編曲本身以宮音為主,整首歌只有‘宮、商、角、徵、羽’五音,樂器以二胡,琵琶,古箏為主。放在地球上,這樣的音樂被稱為中國風。新世界,它是音樂中的一個種類,被稱為‘古風’。
跟地球不同,新世界的華國也不是中國,它的實力比中國強,影響力比中國大,對古文化的探索也比中國深刻。
地球中國經歷過最屈辱的歲月,在絕望中負重前行,在群狼環(huán)繞中奮起直追。國內依舊有人崇洋媚外,認為外國月亮比國內圓。于是以米國為首的西方文化在中國大行其道,反而對傳統(tǒng)文化棄之如履。
即便有音樂人想要推動中國風,在西方文化的沖擊下,中國風還是小眾。
新世界不同,華國同樣經歷過屈辱歲月,卻架不住太宗英明神武,在他的領導下,華國比地球強大太多。同樣,華國人比中國人還要驕傲。
也許曾經卑微,他們更加驕傲,新一代華國人覺得華國文化是最優(yōu)秀的文化。除了華國文化之外,一切都是糟粕。這種思想不只在大眾之間流行,在音樂界也有很大市場。于是,有別于現代音樂的‘古風’音樂就此出現。
它采取古音,善用華國傳統(tǒng)樂器,創(chuàng)造出一首首優(yōu)美的現代版‘古風’。在一位位音樂人的努力下,‘古風’已經登上大雅之堂,是華國主流音樂之一。
當然,‘古風’雖然采取古音,卻有別于古代音樂。在全球大融合的今天,音樂也難免會受到西方音樂影響,古風也不再是幾百年前的古韻。
與前身融合之后,梁冬在空閑的時候喜歡一個人靜靜聽音樂。每當音樂響起,腦海中同樣會浮現出一篇篇地球音樂,兩首歌在編曲,歌詞,意境,樂器使用等等全方面進行一次碰撞。毋庸置疑,兩個世界的文明碰撞會給他帶來很多靈感。
很多時候,他都有原創(chuàng)歌曲的沖動,最終還是被他壓制下來。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哪怕融合兩個世界,他依舊是梁冬,無法將他變成天才。
借助新世界優(yōu)秀的音樂素養(yǎng),他可以將地球歌曲微調,至于原創(chuàng)歌曲,他不想自討沒趣。在不了解新世界體系,在地球音樂沒有枯竭之前,他暫時不會原創(chuàng)。
即便如此,他一樣喜歡兩個不同文明在腦海中碰撞的喜悅。即便不用原創(chuàng),一次次傾聽,他對音樂的感悟也會更深。只是今天,坐在書桌面前,他卻沒有了平常的輕松,右手撫摸著手機,眉頭緊皺。
幾天前說的話再次出現在他腦海,‘周海鷗沾染了禁忌!’
這句話對他的影響很大,他始終想不通,周海鷗為什么會自甘墮落。是因為凄苦,還是因為好奇?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還未穿越之前,哪怕他陷入最低谷的時候,他同樣沒有觸及那條底線。不是他講原則,只是他不想傷害自己,更不想傷害身邊人。
已經沾染到那些東西,當他發(fā)出邀請的時候,他為什么沒有拒絕。是成名的欲望壓制一切?還是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欺騙?
這一刻,梁冬有當面質問他的沖動。
只是還沒等他聯(lián)系周海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組陌生號碼。
他有點奇怪,跟其他明星一樣,他并沒有透漏自己的私人號碼,除了親朋好友之外,就算有人想要聯(lián)系他,也會打到另外一個公用號碼上?,F在這個陌生號碼是誰?他怎么會聯(lián)系到自己?
帶著好奇,他接通了電話:“哪位?”
話音剛落,電話那邊傳來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是梁冬老師嗎?我是楚穆!”
“楚穆?”梁冬一愣,瞬間反應過來:“是楚穆先生?”
楚穆爽朗一笑:“是我,不知梁冬老師有沒有時間,我想跟您商量一個事情!”
“您說!”梁冬問道,他一點不擔心對方是不是冒牌貨。放下電話,他只要發(fā)個短信就能獲取到對方的身份,對方在他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楚穆快速說道:“不知道梁老師有沒有耳聞,我近期正在制作一部作品。拍攝已經殺青,正在后期制作,只是我本人對主題曲不太滿意,所以從朋友那邊拿到了您的聯(lián)系方式,就是想向您咨詢一件事情!”
梁冬心中一動,他大概知道楚穆想問什么:“您請說!”
沉吟片刻,楚穆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您創(chuàng)作的幾首歌我都聽過,它們都是很優(yōu)秀的歌曲。我相信梁冬老師您在音樂創(chuàng)作上很有才華,今天冒昧打擾就是想問問,咱們有沒有機會合作一次!”
‘果然!’
梁冬心中一嘆,事情總是這么有趣,他還在考慮如何才能打動楚穆,結果楚穆卻提前出手,向他發(fā)出了邀請。
雖然感慨,他并沒有展現出來,而是客氣的說道:“您是前輩,能跟您合作是我的榮幸,我豈有拒絕的道理!”
梁冬的回答讓楚穆哈哈一笑:“那好,近期我會返回京城,回京之后咱們再見面詳聊!”
邀歌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每一首歌曲背后都存在龐大的利益,他們需要提前談清楚。不可能直接在電話中確定,他們的交情還沒到那種程度。
梁冬點了點頭:“好,我靜待您的通知!”
放下手機,梁冬還有點不可思議。他怎么也不會想到楚穆會主動聯(lián)系他,他本來還想做好所有準備來一個毛遂自薦,如今卻不需要了。
“世事如棋,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事情!某些事,需要早做準備??!”
感慨中,他慢慢站了起來,手機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嘟……”
三聲之后,電話接通,傳來一道沙啞卻抖擻的聲音:“冬子,找我什么事情嗎?”
“海鷗哥,我最近得到一些風聲,你沾染了某些禁忌是嗎?”梁冬直接問道,在這個問題上,他不能保持沉默。
電話那頭,周海鷗身體一震,原本疲憊的臉上蒼白一片,拿著電話,他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是尷尬?是憤怒?是后悔?他自己都不知道。
半響,他才澀聲回道:“冬子,你把我當兄弟,我也不想瞞你,我有!”
梁冬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周海鷗的回答在他意料之外,卻在意料之中:“為什么,你明明知道那些東西是禁忌,難道你不擔心事情暴露之后身敗名裂嗎?”
聽到這個問題,周海鷗輕輕笑了起來:“冬子,我哪有什么名可以敗。我跟你不一樣,沒有你那么幸運,就算都不做,都有大把機會等著你。我不行,我必須要耗盡力氣,放下所有尊嚴才能加入某些圈子,奢望他們扔狗骨頭一般賜予我機會。而想要加入那些圈子,沾上禁忌,只是敲門磚??!”
梁冬身體一震,周海鷗說的一切他何嘗不知道,只是……
“你何必這么做,咱們近十年的交情,只要你開口,我肯定會幫你?!?br/>
周海鷗點了點頭,感慨道:“冬子你仗義,這一點我知道,我也很感激。只是,我想當你兄弟,不想當狗!”
周海鷗有自己的尊嚴,也有屬于自己的底線?;蛟S在其他人眼中那條底線莫名其妙,他卻堅持了近十年。
梁冬突然發(fā)現,自己其實并不了解周海鷗,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無聲無息中,他已經選擇了一條路,一條充滿泥濘的道路。
他輕輕一嘆,只是說了一句:“好自為之!”
放下手機,他重新回到書桌前,拿起鼠標點開電腦中的一個文件,輕輕選擇刪除。文件中有一首歌,本來想要送給周海鷗的歌曲,它又一個有趣的名字……《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