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二冷哼一聲道,“若不是朱爺臨死前交代,我冷二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朱七七一怔,往常明亮的眸子已是淚光一片,“我爹……他都交代了些什么?”
張伯抹了一把眼淚,道,“也不知道那沈浪對老爺使了什么妖法,老爺在臨死前竟然還將小姐你托付給他,并且讓我們不準(zhǔn)報仇!”說著,他的眼中漸漸露出一絲兇光,“若不是這樣,老奴就是死,也要將那沈浪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哼!好一個以解心頭之恨!”沈箐箐拖著殘敗不堪的身子一步一步朝他們走去,每走一步,傷口便扯出一片漫無邊際的疼痛,但是她卻緊咬著呀,走到朱七七身旁,她終于停下來,一瞬不動的望著她,“那么你呢?你也相信,是沈浪殺了你爹嗎?”
沈箐箐一怔,隨即仰天大笑,笑罷,她看著朱七七道,“罷了!看這樣子,你也是不打算跟我回去了?!闭f完,她竟自轉(zhuǎn)了身,一步一步的朝著前面走去,身后朱七七清冷的聲音亦是帶著濃濃的恨意,“替我轉(zhuǎn)告沈浪,總有一天,我會手刃他,為我爹報仇!”
沈箐箐的身影頓了頓,卻并未停下腳下的步子,她只想快點(diǎn)回到崖底小屋,去問問沈浪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相信沈浪會殺人,即使現(xiàn)在人證無證俱在,她亦是不信。她只想快點(diǎn)離開這里,卻有人偏偏不得讓她如愿,“七七自然是不會跟你回去,只是,你也休想就這樣離開這里!”
“怎么?”沈箐箐停下腳步,偏著頭看著冷二,“冷二爺這是打算將我殺了還是打算將我作為人質(zhì),逼沈浪前來?”說這話時,她的面上竟是帶著一絲笑意,金色的陽光灑在她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光輝的色彩。有鮮紅的液體從嘴角緩緩的滑下來,“這個計謀真不錯,你們不過就是想逼他跟你們動手,然后再下手殺了他,是么?”沈箐箐仰頭冷笑道,“還是你覺得,你,加上冷三爺,還有這位老管家,便能殺得了沈浪?”
冷二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即便殺得了他,冷某也不會這般無恥。(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既然來了,難得你就不想去朱爺?shù)膲炃翱纯磫???br/>
朱富貴就葬在不遠(yuǎn)處的小樹林里,原本并不遠(yuǎn)的路程,沈箐箐卻走得極是辛苦。嘴角不斷有鮮血涌出來,擦也擦不干凈,原來那管家的那一掌卻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一行人一前一后的走著,最前頭是冷二跟冷三,接著是朱七七和沈箐箐,最后便是那管家張伯。朱七七幾番偏過頭去瞧沈箐箐,目光中隱隱帶著一絲不忍,她張張嘴,欲言又止,可最終什么話也沒有,只生生的別過頭一路低聲啜泣著。沈箐箐臉上一直是淡淡的,并沒有絲毫內(nèi)疚。笑話!她壓根兒就不相信那朱富貴是沈浪殺的,有什么可內(nèi)疚的?
隊伍終于在一處空曠的平地上停下來,朱七七幾步走上前去,顫聲問道,“冷二叔,我爹他……葬在哪里?”
冷二別過頭,語氣悲痛無比,半響,他才指著不遠(yuǎn)處的一塊空地道,“就在那里?!表樦哪抗馔?,只見那里依舊是一片平坦,沒有墓碑,甚至連墳冢都沒有,只依稀能夠看出那個地方的土有挖過的痕跡。冷三輕聲道,“朱爺交代了,他說死后不想被人打擾,吩咐咱們隨便找個坑把他埋了,不許堆墳頭,更不許立碑……”
朱七七聞言,眼圈又是一紅,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簌簌的落了下來,只見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那跟前,雙膝一彎,便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失聲痛哭道,“爹,女兒不孝,女兒來晚了……爹,你不要死,你起來,你起來陪女兒說說話,爹……”
悲戚的哭聲充滿了絕望,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紛紛落淚,便是沈箐箐,看到如此情景,亦是覺得鼻子一酸,只硬生生的別過臉去。
“爹,你起來,你不要死!”朱七七一邊哭喊者,一邊用手拼命的去刨地上的泥土,管家張伯看了有些不忍,只蹲在她身邊哭道,“小姐,你不要這樣,你這樣,老爺就是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心吶!”
可朱七七卻哪里肯聽他的話,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不要,我要我爹爹,我要我爹爹起來陪我說話,給我講故事,我要爹爹……”纖細(xì)白皙的手指已被染上了一層厚厚的泥土,隱約還有鮮紅的血跡,張伯止了哭聲,拉了朱七七的手驚叫道,“小姐,你受傷了,老奴求你,別再挖了!”
朱七七猛地推開他,吼道,“你們走開!都走開!我要我爹爹……”她伸手摸了一把眼淚,泥污和鮮血,混著淚水,原本絕美無比的臉頰已是變得骯臟不堪。
越來越多的泥土被朱七七挖了上來,隱約看到坑里露出的衣服一角,朱七七更是發(fā)瘋似的死命刨著腳下的泥土,冷二冷三對視一眼,再也忍不住,紛紛自走上前去一左一右將朱七七扶了起來,“七七,朱爺已經(jīng)入土為安了,你……你就別……”話未說完,兩個鐵錚錚的漢子也都泣不成聲。朱爺早已去了幾日,又早早的入了土,如今朱七七卻要生生的將他刨出來,是為大不敬。所以,他們是斷不會讓她繼續(xù)胡鬧下去的。
“放開我,冷二叔,冷三叔,你們放開我……”朱七七掙扎著哭喊著,以往整整齊齊的發(fā)髻此時已是凌亂不堪,衣服上和臉上都沾滿了泥土,原本的一雙巧手,芊芊十指,此時亦是鮮血混合著泥土,傷痕累累。冷二冷三看著朱七七如此模樣,心有不忍,卻又害怕一放手朱七七又要撲上去挖墳,只得緊緊的拽著她,“七七,別鬧了,你再鬧朱爺也是不會回來了……”
沈箐箐亦是別過頭,臉頰一片冰涼。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意孤行的相信沈浪是否是正確的?
管家張伯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將朱七七挖出來的土一一的填回去,一邊填,一邊哭道,“老爺……你死得好慘……你就這樣留下小姐孤零零的一個人……你可讓她怎么辦……”
“沈浪!”朱七七悲愴的仰天長嘯,雙目赤紅,“枉我朱七七一心一意的待你,可你卻如此欺騙我,傷害我!我朱七七今天就在爹爹墳前對天發(fā)誓,若我不能親手殺了你,我誓不為人!”說罷,她竟是掙脫了冷二冷三的鉗制,拔足狂奔起來。冷三跟管家張伯要追上去,卻被冷二爺一左一右的拉住,他沉默半晌,才嘆道,“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那她呢?”管家張伯回過頭,惡狠狠的盯著沈箐箐。其實這管家人長得倒也挺慈祥,哭起來也是老淚縱橫,只是他此時看著沈箐箐,眼神里已經(jīng)沒有了看朱七七那份慈祥,而是充滿了濃濃的恨意,看起來當(dāng)真是兇神惡煞的。
冷二閉了眼,擺擺手疲憊不堪的道,“讓她走罷……”
“二哥!”管家尚未開口,冷三已經(jīng)急著說道,“她可是自動送上門來的,你真要這么容易就讓她走了嗎?”說著,他看了沈箐箐一眼,接著道,“她之前說的對,有她在我們手里,不怕沈浪不找上門來,到時候,只需我們再逼上一逼,沈浪勢必……”
“三弟!胡鬧!”冷二猛地睜開雙眼,只見眸中精光一閃,他打斷冷三道,“冤有頭,債有主,就算要找,我們也該去找沈浪,更何況,你忘了朱爺臨終前的交代么?”
“哼!”冷三一甩衣袖,別過頭恨恨的道,“莫非二哥也是怕了那沈浪,所以才找了那諸多借口!”
“你!”冷二氣得說不出話來,只大踏步走到沈箐箐身邊,臉色鐵青,“你走吧!”
沈箐箐微微一點(diǎn)頭,沖他施了個禮道,“冷二爺果然是名不虛傳,你放心,這件事我定會親自問了沈浪,給諸位一個交待。若是……若是他真的殺了朱爺,那你們自去找他報仇便是。”說著,她也不等人回答,回頭便走。
此時,正值響午,烈日炎炎,沈箐箐的額頭上已然布滿了細(xì)密的汗珠,一波接一波的痛意襲來,她卻只是硬撐了往前走。她原是順著朱七七的方向走的,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縱然知道朱七七現(xiàn)在定是恨透了她和沈浪,她卻依舊是放心不下。走之前,她還暗自祈禱,希望一切順利才好,可如今……
沈箐箐苦笑一聲,如今這種情況,她還管她什么朱七七呢?她自有朱府的人照拂,而她該做的,難道不是回去找沈浪將事情問個清楚嗎?她始終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想罷,沈箐箐轉(zhuǎn)過身,朝了相反的方向走去。
太陽仿佛更加的毒辣了,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臉頰滑了下來,有好幾次,她甚至以為自己會倒下去,可是,她卻硬撐著,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她要趕快找到沈浪,她受不了別人這樣誤會他。別人誤會他,她卻是比誰都難受,他是那么的善良,又怎么會殺人呢?
隱約聽見背后有人在喊救命,仿佛是朱七七的聲音,沈箐箐心中一凜,急忙回轉(zhuǎn)身,可是因為動作太大,她只感覺一陣眩暈襲來,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仿佛有一雙柔軟的手臂托著她的身體,一陣熟悉的香味襲來,接著是一個清脆的聲音,“真是沒用,好端端的竟將自己弄成這幅模樣?!边@個聲音也是極熟悉的,沈箐箐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看看面前的人,無奈卻是徒勞,一波接一波的痛楚,接下來是無邊無際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