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得單婉晶越說越離奇,仿佛真的有一個千年老鬼,在引誘她做出一個不可挽回的錯誤選擇一般,俱是忍不住心尖發(fā)顫。
霞長老雖然是陰葵派妖女,武功高強心狠手辣,膽子卻極小,已經(jīng)忍不住渾身輕顫,恨不得立即轉(zhuǎn)身就跑。
只是宗主祝玉妍就在眼前和敵人對峙,她又如何敢拋下祝玉妍,獨自一人逃走?當(dāng)下一邊瑟瑟發(fā)抖,一邊繼續(xù)聆聽著單婉晶的奇言怪語。
“腦海里傳出來一個聲音,跟我說,你想要復(fù)仇嗎?想要殺死邊不負(fù)為你娘親雪恥嗎?”
單婉晶的聲音幽幽,縹緲不定,似乎是從虛空深處隱隱出來,四面八方,無孔不入般的強硬塞入眾人耳朵里頭,讓人無可阻擋。
哪怕是有心抗拒,也不得不聽著單婉晶陰森森的語音,述說那個被千年老鬼附體的恐怖故事。
“我當(dāng)時害怕極了,都忘記了自己會武功的事情,只顧著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好像這樣子,就能夠把那個聲音,從腦海中祛除出去。”
“可是沒有用,無論我怎么祈禱,那個聲音還是一直在叨叨絮絮,勸說我把身體交給她來控制,然后她就會幫助我,殺死邊不負(fù),為娘親一雪報仇。”
陰葵派諸人雖然也十分害怕,卻依然聽的入神,同時對單婉晶生出一股同情的心理。
覺得單婉晶小小年紀(jì),竟然碰到這等可怕的事情,最后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挺下來的?
這時候,她們就連單婉晶什么時候沒有再自稱“本姥姥”,都忘記了去追查究竟。
單婉晶戲精上身,小小臉龐倏然化作一片煞白,顫悠悠般道,“她對我說,以你現(xiàn)在修煉這些三腳貓的功夫,哪怕再練上一百年,也不會是邊不負(fù)的對手?!?br/>
“如果就這樣子繼續(xù)這樣下去,你永遠(yuǎn)都不可能達(dá)成心愿,殺死邊不負(fù)的……”
“我也對腦海里的聲音說,我也不想這樣子的,可是娘親她又不肯教導(dǎo)我,陰葵派的上乘武功,我又有什么辦法呢?”
眾人心頭惻然,俱想到當(dāng)時那個少女,在千年老鬼的引誘下,肯定連精神都快要接近崩潰,一邊低聲抽泣的同時,一邊又暗自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一想到當(dāng)時單婉晶的遭遇,包括祝玉妍在內(nèi),所有人都轉(zhuǎn)頭望了一下邊不負(fù)所在的位置。
雖然現(xiàn)在她們幾人所處的屋頂,看不到邊不負(fù)的身影,然而此刻不管是誰,心中都涌現(xiàn)出邊不負(fù)確實該死的心思。
幸好邊不負(fù)穴道被制,口不能言,否則一定會大聲喊冤。
不過在場的陰葵派眾人,對當(dāng)年單美仙失身的事情,都心知肚明,多半也不會聽邊不負(fù)喊冤。
而是覺得他為了貪圖一時的享樂,卻害的一個小女孩,從小就孤苦伶仃,對他心含恨意,還因此而被一個千年老鬼盯上,實在是世上最殘酷的遭遇。
“腦海里的聲音就對我說,乖,你慢慢放開對身體的控制,然后本姥姥把功力傳輸給你……”
祝玉妍此時聽到單婉晶再一次說出“本姥姥”的稱呼,突然間只毛骨悚然。
很明顯,這個所謂的“本姥姥”,就是單婉晶所說,腦海里頭隱藏的那一個,疑似的千年老鬼了。
她憐憫的看著絳衣女童小小的身影,卻又有幾分疑惑。
眼前這人,究竟是單婉晶,還是她口中所言的,那個想要奪取她身軀的千年老女鬼,亦或者是,雙方的共同合體?
聞采婷諸女也和祝玉妍差不多的心思,又是憐憫又是畏懼的看著單婉晶的身影。
其實本來眾人對于所謂鬼神之事,也不太相信,只是單婉晶的模樣變化,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眾人都知道,原來的單婉晶,乃是因為單美仙失身于邊不負(fù),因為一夕情緣而導(dǎo)致了有孕在身,就連陰葵派和慈航靜齋的決斗都不顧,就潛身而逃。
從時間上計算,單婉晶的年齡,應(yīng)該是在十七八歲左右。而這個年齡階段的女孩子,無論身高身材,都和成人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可眼前的單婉晶,卻分明是一位,不到四尺身高,容貌稚嫩仿佛只有八九歲光景的小小女童。
而且眾人也知道兩年以前,單婉晶已經(jīng)能夠代替其母,行走江湖,周旋于世家門閥,顯然那時候的她,并不可能是現(xiàn)在的模樣,應(yīng)當(dāng)是一個正常女子的形象。
這其中差別之大,怎么能不讓眾人浮想翩翩呢?
是以眾人對單婉晶所謂的女鬼附身的說法,都有些將信將疑。既不敢完全肯定,又沒法子完全否定。
就等著單婉晶的口中,能夠爆出更大的猛料,才能夠最終確定事情的真?zhèn)闻c否。
如果始作俑者的單婉晶知道這些人的想法,肯定會捂著肚子,無可遏制地笑到滿地打滾。
然后再告訴她們,什么是“自我腦補,最為致命”的真理。
似乎是想讓眾人慢慢消化掉,前面的那些訊息,單婉晶稍稍停頓了一會兒,然后才重新講解道,“當(dāng)時我雖然十分的懼怕,然而卻又覺得腦海里的聲音,說的話都很有道理?!?br/>
“確實,以我當(dāng)時修煉的武功來看,真的是再練上一百年,都不可能打的過邊不負(fù)……”
單婉晶說到這里,猛然間雙眸中精光爆射,語氣變得高亢起來,神情激揚道,“可你們也看到了,剛剛我一個照面,就輕而易舉地制住邊不負(fù)……”
“那都是本姥姥的功勞,口桀口桀口桀……”
單婉晶最后陰森莫名的笑容,完全就是活脫脫千年老鬼的架勢,哪里還有她現(xiàn)在這副女童容貌,應(yīng)有的天真無邪?
眾人眼見單婉晶突然就翻臉,開始大變活人,換了一副面孔,都不由地心中一凜,暗忖難道她真的被千年女鬼上身了嗎?
不過出乎諸人意料,這疑似上身的千年女鬼出來以后,只是淡淡的望了眾人一眼,然后便高高舉起一雙小手,仰天發(fā)出一聲驚人長嘯。
笑聲瞬息間便傳遍整座洛陽城,無論是武林高手,還是普通百姓,人人的耳中,都無比清晰的聽到了這清麗的嘯聲。
洛陽城里里外外,高達(dá)一百多萬的人口,無一落下。
清麗的嘯聲,竟不可思議的有種悠遠(yuǎn)宏大的凌厲,偏偏卻又十分的中正平和,三種完全不相搭的屬性,就那么搭積木一般拼湊而成,意外的沒有半點的傷害力。
就算是普通的百姓,也只是覺得,仿佛是有人站在遠(yuǎn)方,對著自己大聲喊叫了一下,完全沒有對脆弱的耳膜造成影響。
這等不可思議的偉力,也只有破碎虛空級別的單婉晶才能夠做到,換做其他人來,哪怕是三大宗師聯(lián)手,累個半死還是無能為力。
剛剛走出洛陽城南建國門(唐朝改為定鼎門)的歐陽希夷,和王世充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望向東南角的方向。
歐陽希夷臉上浮現(xiàn)愁容,輕輕嘆了一口氣,對王世充道,“無須多管閑事,我們需盡快趕至東平郡,青璇侄女可不會等人?!?br/>
王世充思索片刻,苦笑一聲道,“便依歐陽老哥哥所言?!?br/>
長嘯聲歇,一股驚人的澎湃氣勢,從單婉晶嬌小的身軀陡然爆發(fā),腦后的黑發(fā)仿佛狂蛇亂舞,雙眸中射出駭人的電芒。
單婉晶小小的身影,就像是化作了雄偉峻峭的山岳,充塞填滿了所有人的雙眸,直至壓在眾人的心房之上,讓人感覺難以呼吸。
噗通噗通的聲音響起,下方院子里的普通陰葵派門人,全都承受不住這無匹的壓力,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
屋頂上的眾人直面單婉晶,壓力亦是大了無數(shù)倍,不到片刻功夫,功力較淺的旦梅,云長老和霞長老三人,也已經(jīng)跪倒在屋頂。
又過了片刻,就連聞采婷,亦是滿臉不甘心的噗通一聲跪下,只剩祝玉妍一人苦苦支撐。
還未交手,陰葵派一方就已經(jīng)全面潰敗。
雙方實力差距之大,讓包括宗主祝玉妍在內(nèi)的,陰葵派所有人都露出絕望的神色。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單婉晶剛才所言不虛,這個千年老鬼,確實有著能夠一掌拍死聞采婷,輕易覆滅整個陰葵派的可怕實力。
單婉晶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的狼狽姿態(tài),咕咕怪笑道,“就讓本姥姥,先幫助婉晶完成心愿……”
她話說了一半就閉口不語,但眾人都知道,那沒有說出來的下半截話的意思。
無外乎是一旦單婉晶完成了殺死邊不負(fù)的愿望,那么她這個暗中的千年老鬼,也就能夠名正言順的,占據(jù)了單婉晶的身軀,然后再頂替單婉晶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
穿梭者神魂深處,原來的“單婉晶”靈魂,雙手捂臉,只覺自己雖然只是靈魂狀態(tài),依然會面紅耳赤,一副無顏見人的羞愧模樣。
天尊呀,只要您老人家玩的開心就行……
最多也就是以后的將來,等您老人家重新飛升,我永遠(yuǎn)不在外祖母的眼前出現(xiàn)罷了。
單婉晶小臉上突然露出狂妄神色,口中放聲大笑的同時,伸出小手朝著虛空遙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