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我不信!”蓮溪池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女人尖銳的聲音。
“小姐,我過去看一下?!蹦咎m掃了一眼凌澈影,感覺小姐跟他在一起應該不會有危險,她去看看什么事馬上就回來。
綰翎點點頭,突然想到上次木蘭說的,顏離半夜來葉府后院見別的女人……
“我也去!”綰翎莫名地升騰起一股怒意,她倒要看看,顏離到底是借著她的名義來看誰!
轉(zhuǎn)過蓮溪池邊的幾樹藤蘿和層層疊疊的矮灌木,綰翎他們很快來到了剛剛聲音傳來的地方。
可是,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人!
從他們走過來,不會超過一分鐘的時間,什么人,竟然手腳這么快!難道葉府之中還隱藏著什么女高手?
還是說……綰翎深吸一口氣,壓下有些翻騰的氣血。還是說,剛才真的是顏離,在他察覺有人后,就迅速帶著那個女人離開了?
如果是他的話,那綰翎相信,他絕對有這個實力,瞬間來去對他來說太簡單了。剛才若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那個女人因此尖叫的話,他們也不會發(fā)現(xiàn)這里有人。
“小姐,要不要找?”看著綰翎有些變幻的臉色,木蘭問道。
“不用了?!贝巳松硎诌@么迅捷,怎么可能被他們找到。
不過,剛剛那個女人,會是誰呢?
綰翎隱隱覺得有些熟悉感,但由于剛才那一聲太過歇斯底里,似乎夾雜著強烈的憤怒與傷心,使得原來的音色改變太多,令人一下子無法辨識。
看著綰翎靜靜地站在那里,沉默著不知在想些什么,瘦削的身影看起來是那么的單薄,令人憐惜,凌澈影突然想到自己的妹妹。
同樣是十四歲的女孩子,但一個張揚恣肆,一個卻早早地懂得了人間險惡,在危機環(huán)伺的地方,費盡心機努力生存。
“我們回……”綰翎一轉(zhuǎn)身才發(fā)現(xiàn),凌澈影還跟在后面,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睛里似乎還帶著關(guān)切。
她突然想到,面前這個人是泊遠侯唯一的兒子,那有關(guān)當年的事,他會不會知道些什么呢?
泊遠侯和葉景城當年都是西征大將,為潯嶺之戰(zhàn)立下汗馬功勞,而如今的境遇卻相差這么多。更奇怪的是,兩人在表面上還是好兄弟,但十幾年來都不曾會過面,可現(xiàn)在又隱隱有想要結(jié)親的意思。
據(jù)說她的親娘薛芷淳,就是葉景城在寬城子任上結(jié)識的,推算一下時間,大約是在十八年前。跟那場曾轟動全國、差點導致蘭若皇城覆滅的潯嶺之戰(zhàn),在時間上正好吻合。
顏離幾次三番糾纏于她,就是在查有關(guān)薛芷淳和白狐玉墜的事情,想他堂堂蘭若皇朝戰(zhàn)神睿王,又怎么會跟一個普通的民間女子有關(guān)系?那會不會,他想查的事情和那場戰(zhàn)爭有關(guān)系?
“綰翎,今晚月色這么好,你看池子里還有條精致的小船,不如我們上船游覽一番?!绷璩河拔⑿χ_口,綰翎沒有發(fā)現(xiàn),他對她的稱呼,已經(jīng)把“妹妹”兩字去掉了。
綰翎稍稍猶豫了一下,就笑了笑點頭同意了。薛芷淳在葉府是禁忌,她不能問葉景城,那就只能另尋他法了。
她想到顏離就有些動氣,幾次三番糾纏于她,若是能早點幫他查清楚過去的事,就能才徹底擺脫他了!綰翎這么想著,對凌澈影就越發(fā)客氣起來,暗暗思考著,找個機會向他打聽一下看看。
剛到船上,綰翎就后悔了。
她上輩子小時候是在江南的鄉(xiāng)下長大的,因而熟悉水性,也喜歡劃著小船到處游覽。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現(xiàn)在這具身體,會這么容易暈船!
“綰翎,你去過京城嗎?”凌澈影剛問出這句話,就想到曾聽說過的,葉家二小姐從小被送到庵堂里,前不久才回到葉府的消息。
見綰翎沉默地坐在那里,微微低著頭,臉色也有些不對,凌澈影突然涌起強烈的憐惜之情。再想到白天,那個繆姨娘窮兇極惡的樣子,步步都要置她于死地,可想而知,一個失去親娘照應的女孩,過得有多苦!
“綰翎,跟我去京城吧,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绷璩河耙粫r胸中激蕩,竟然走到綰翎面前,彎下腰半蹲在她面前,脫口而出。
什么?!綰翎還在想著顏離的事,突然聽到這句話,猛然驚醒,一臉詫異-地看著凌澈影,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看到她這樣,凌澈影暗暗有些懊惱,自己著實是有些唐突了。但是既然話已出口,他反而堅定了心意,一臉堅定地看著她,再次溫柔道:“葉伯父那邊應當是沒問題的,只要你愿意,我回去就讓父親前來提親,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這算是求婚嗎?!
綰翎被驚得一時腦子都亂了,瞬間就把剛才在想的事嚇得全忘光了。算上上輩子,她兩世為人都從沒被人求過婚。即便是常有男生追求,但這么直接地求婚的,凌澈影還真是第一個。
“這……”綰翎剛想說什么,突然胃里一陣翻騰,差點就吐了出來,好不容易才忍了下去。
說實話,凌澈影是個很優(yōu)秀的男子,但這也實在是突然了。不過他看起來很真誠,在這個陌生的時代,身邊充滿了妖魔鬼怪,他今晚突然的舉動,竟讓綰翎感到一絲莫名地暖意與心動。
可是,這是愛嗎?雖然在古代講“愛”這個字,很可笑,但還是會忍不住期待吧?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正閃過這個念頭,綰翎卻突然感覺到一束冰冷的目光,不知從什么地方猛然射到了她身上!
她忍不住扭頭朝岸上看去,可是除了木蘭站在岸邊,并未看到有其他任何人。但當她稍稍一轉(zhuǎn)頭,還是能感覺到那束冷冷的目光,似乎還帶著強烈的憤恨,要在她身上鉆出洞來似的!
“綰翎,我知道太突然了,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只要你知道我這份心就行了?!绷璩河耙娝行┬牟辉谘?,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很溫柔地說道。
“澈影哥哥……”綰翎勉強站起來,剛說出幾個字,突然一陣酸意涌上喉頭,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一邊倒去!
“綰翎——”凌澈影正想要扶住她,卻有一個黑影突然飛了過來,比他更快一步地站到綰翎身邊,迅速扶住了她。
綰翎只覺得突然跌進了一個暖暖的懷抱,胸腔里的難受似乎緩解了一些。但是,當她抬起頭來,卻又一下子被男人的目光給凍住了!
“六殿下!”凌澈影大驚,面前這個冷酷得如同黑面無常的男人,不是六皇子顏離,還是誰!
顏離摟著懷里的女子,冰冷的眸子緩緩掃過來,落到凌澈影身上,不帶一絲溫度,眸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默然地昭示著他的不滿與怒氣。
“睿王!”凌澈影實在太過吃驚,一時竟忘了行禮,回過神來后,他立刻跪下去,恭敬地低頭請安。
只是他胸口仍是忍不住上下起伏,睿王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而且,看起來似乎還是和綰翎相識的?并且,關(guān)系不一般。想到這,他暗暗握緊了袖子底下的手。
“你怎么在這里?”綰翎也吃了一驚,之前顏離都是暗中出沒的,這回怎么這么公然出現(xiàn)在凌澈影面前?凌澈影是泊遠侯之子,兩人在京城自然是見過的。
“夜游荷塘,興致不錯?!痹鹿庀拢侂x英朗的身姿彷如天神下凡,高大颯爽,狹長的丹鳳眼比之女子更要動人百倍。但此刻,那對引人沉溺的眸子里,卻盛滿了危險。
“剛才那個是你?”綰翎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心里也來了火,“你見你的女人,我游我的船,兩不相干!”
“你是在吃醋?”顏離的眸子微微瞇起,很難看出情緒,但眼底卻似乎有興味飛快劃過,心里的不快也因此而消散了不少。但是,對于綰翎的問題,他卻并未直接回答。
綰翎強忍著胃里的不適,怒道:“王爺您想的也太多了!”
兩人之間火藥味十足,針鋒相對互不相讓,但落在旁人眼里,卻是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一般。
凌澈影一咬牙,猛地抬起頭來,對顏離道:“不知睿王怎么會在這里?”
顏離和綰翎兩人同時轉(zhuǎn)移目光看向了他。顏離自不用說,竟然有人敢挑釁他的權(quán)威,這讓他頗有些吃驚。
而綰翎則更驚訝,凌澈影膽子還真大,不過,這是為了她嗎?為了她,他不惜冒著得罪“黑無?!钡娘L險?
“泊遠侯還真是教子有方,看來本王回京后,要跟他老人家好好聊聊?!鳖侂x的聲音十分有磁性,話語也平和,但此刻聽來卻讓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凌澈影迅速低頭,口中道:“王爺言重了?!钡贡硡s仍舊挺得直直的,顯然并不服軟。
還真是仗勢欺人,這就是特權(quán)階級的待遇!綰翎正要說什么,突然感覺身下一輕,就被帶離了船面。是顏離抱著他,飛身往蓮溪池的另一頭而去,身邊的荷葉片片翻飛,迅速向后離去,眼前一片模糊。
由于蓮溪池本就不大,顏離從船上施展輕功飛到另一邊岸上,中間連水都沒踮一下。一眨眼的功夫,兩人就落到了地面上。
可經(jīng)這么一折騰,綰翎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哇”的一聲,全部吐了出來!
顏離猛然變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