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巴高昂著頭，強詞奪理：“晚上滑坡是好事啊，你想想，要是大白天滑坡，路上正好有人行走，有汽車駛過，那還不砸死人。夜里讓它滑坡首先不會造成人員傷亡。”

    李連長不高興地說：“滑坡造成堰塞湖，把十一連淹沒了，財產(chǎn)受損失是小事，差一點死了人?！?br/>
    錄巴侃侃而談：“十一連暫時淹沒了，很快就恢復正常。至于工人們，沒傷亡一個人，不都好好的嗎？伐木工人還要休息五天，得了五個計時工，很快物資上還要得到援助?！?br/>
    李連長覺得不可理解：“你咋知道得這么清楚？是不是在我的連隊安插了內(nèi)奸，隨時向你們通報?！?br/>
    錄巴哈哈一笑說：“不用安插內(nèi)奸，我們本事大得很?！?br/>
    李連長問：“什么本事，說來聽聽?！?br/>
    錄巴煞有介事地說：“我們有千里眼順風耳?！?br/>
    李連長驚呼：“這還得了，我們和老婆在一起睡覺說話，你們也能看到能聽到？”

    錄巴笑道：“誰管那樣的事，我們嫌晦氣。”

    李連長半信半疑，不好再說什么，回到前面的話題：“聽你這么一說，我們還要感謝你們？”

    錄巴說：“你們要感謝的還不止這些。娘咱族人駐扎十一連，給你們造成多大的麻煩，你們干什么都不方便，現(xiàn)在我們趕跑了娘咱族人，他們從此不在十一連駐扎，這對你們來說不是好事嗎？你們不感謝嗎？”

    李連長質疑道：“娘咱族人離開當然是好事，不過你能保證以后的事？娘咱族人再來十一連駐扎，你們能阻擋嗎？”

    錄巴說：“這你放心，兩族早就說好的，在一個地方的戰(zhàn)斗最多五次。我們在杏子溝已經(jīng)戰(zhàn)斗了五次，下一步要轉移地方。”

    李連長有點不相信：“真的嗎？”

    錄巴誠心誠意地說：“你放心，我們是不說假話的，以后會證實?！?br/>
    李連長心里頓覺踏實，欣慰地說：“這就好，從此我們可以安心工作，安心生活。你們想打仗遠遠去打，別再禍害我們?！?br/>
    錄巴說：“我們怎么打仗，在什么地方打仗，那是我們的事，不用你操心?！?br/>
    李連長好言勸道：“我還是要勸說你們休戰(zhàn)吧，過安穩(wěn)日子多好，沒有必要打打殺殺的。有事好好商量，別再勞命傷財?！?br/>
    錄巴嘿嘿一笑說：“多少位大神都無法調(diào)解我們兩族的糾紛，一個小小的連長算個啥。”

    后一句話讓李連長生氣，又不便發(fā)作，下臺階道：“你們愛咋的咋的，只要我們井水不犯河水?！?br/>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人跑來對錄巴說：“寨主，我們把娘咱族人找到了?！?br/>
    錄巴急問：“在什么地方？”

    年輕人說：“在通往高吉的路上。”

    錄巴說：“趕緊圍攻堵截！”

    年輕人說：“你不現(xiàn)場指揮，我們怎么圍攻堵截？”

    錄巴對李連長說：“再見。”

    李連長心想，誰愿意和你們再見？嘴上說：“你去忙吧。真不明白，打的這仗有什么意思?！?br/>
    錄巴說：“你看著沒有意思，我們覺得有意思，樂此不憊?！闭f著飄然而去。

    李連長問助手：“他的后一句話是啥意思？”

    陳會計解釋道：“喜歡這樣，不感到累。”

    李連長譏笑道：“真是原始人，和我們現(xiàn)代人就是不一樣?！?br/>
    堰塞湖消失了，十一連恢復了原貌。由于房子墻是是木頭建造，房頂是牛毛氈，所以水患沒造成大的影響。

    十一連首次出現(xiàn)這樣的景象，鐵絲上，原木堆上，燒柴堆上曬著被褥，還有衣服床單，花花綠綠的別有一番情趣。

    寂靜的空間響起汽車的駛動聲，很快三輛卡車駛進連隊。車廂里裝著被子衣物，食品，還有面粉肉類，日用品。無不顯示著上級部門對下屬的關愛，洋益著濃濃的情義和溫暖。

    工人們來來往往，歡聲笑語，忙碌著卸車。

    每個工人一床被子，一套工裝。食品安班分發(fā)，然后由班長分到每個工人手里。有些人的錢和飯票在江水里毀壞和丟失，食堂免一個月飯票，工人們白吃白喝。當然，有些工人錢和飯票沒有毀壞或丟失，當讓他占個便宜。這是一份愛心，別的就不多管了。

    工人們皆大歡喜。有的工人離家不太遠，也就是當天坐車能到達，借此機會回家探親。更多工人到場部縣城玩。

    到了第四天，連部傳出話：晚上七點開會。

    夕陽爬上山坡，緩慢的在山體移動。杏子溝已是暮色茫茫。

    李連長反剪雙手站在連部門前，等待著工人們到來。

    快七點時，工人們?nèi)齼蓛沙B部走來。

    李連長高聲說著詼諧話：“走快些，吃的連路都走不動，把不收飯票的飯當便宜沾，飯是公家的，命是自己的，小心脹死?！?br/>
    一班長田貴喜說：“又不是山珍海味，天天就是煮白菜大饅頭，誰希罕多吃?！?br/>
    李連長說：“沒有多吃走路咋像挪著？你沾了便宜還買乖，有沒有良心？”

    “你整天把嘴扎住了？食堂的好吃的讓兩個連長吃了。”

    李連長臉上掛不住，催道：“快些走，我有話對你說?！?br/>
    田貴喜毫不客氣地回答，“急什么，又不是去坐飛機坐火車，急著趕時間?！?br/>
    李連長諷刺道：“我看你吃得最多，吃的紅光滿面，吃的體型走了樣?！?br/>
    田貴喜反唇相譏：“你吃的不多管得多。你又不是我婆娘，管我體型走沒走樣?！?br/>
    這樣的話把李連長噎住了，一眼看見魯希玉走過來，趕緊給自己臺階下：“小魯，你到各班去催一下。我把有些人服了，開個會像上刑場。”

    魯希玉邊走邊嘀咕：“剛才還是勤務兵，轉眼又成了傳令兵?！?br/>
    李連長笑罵：“你的屁話咋也這么多？開會以后你就是哨兵。睜大雙眼巡邏，不要放過一個可疑點，如果有敵情，立刻匯報?！?br/>
    魯希玉嘆口氣說：“干個發(fā)電工像揀了多大便宜，整天讓姓李的當猴耍?！?br/>
    李連長耳朵靈，聽到對自己不敬的話，喝道：“你敢再說一遍！明天立馬上山滾大木頭去！把球個發(fā)電，看上幾眼誰都會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