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五行門二師兄馮英全搶上一步,雙手直上直下的朝沈醉打去,他是五行門二弟子。
馮英全心想師兄不濟(jì),自己便未必不行。他也不想自己耽于酒色,功夫荒廢日久,實比韓三洪高明不了許多。
只見沈醉腳下踩著韓三洪,正眼也不瞧一下馮英全,左手拿著大煙桿吞云吐霧,右手隨意揮灑,指指點點,似也不甚用力,那邊廂馮英全卻是上竄下跳,吼叫連連,連吃奶的力也用上了。
斗不多時,馮英全已呼吸急促,額頭見汗,背處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濕大片。
馮英全猛地飛起一腳向沈醉踢去,這一腳虎虎生風(fēng),聲勢也甚嚇人。
沈醉猛喝一聲“去吧”,右手煙桿在馮英全小腿上一點,馮英全一條腿登時便軟了下來,但他去勢未衰,仍順勢前撲,沈醉在他腰眼一推一送,馮英全一個碩大的身軀便像騰云駕霧一般直飛出大廳,“撲通”一聲跌落大廳前的水榭里。
水榭處原養(yǎng)著數(shù)對白鵝,被突如其來的龐然大物嚇得引頸振翅,嘎嘎亂叫。
大廳外一陣呱噪過后,四下重歸寂靜。
五行門中人見對方連敗門中兩名好手,被他的威勢所懾,一時無人敢再作聲。
只聽見沈醉朗聲道:“大伙兒還是并肩子上的好,如此一拳一腳的比下去,不知要比到猴年馬月,還不如一戰(zhàn)定生死的痛快!”
駱龍驤一聽,心想:“此人竟狂妄至斯,古語云雙拳難敵四手。這兒五行門千余弟子,兩千只手也不止,即使猛虎熊羆,力氣尤有竟時。難道他還有甚驚人的藝業(yè)未使出來?”
祖德威也是臉色難看,他又驚又怒,正自窘迫之際,一名五行門弟子匆匆走進(jìn)大廳,沖到祖德威耳邊耳語幾句,祖德威臉上神色大變。
過了半響,祖德威對沈醉道:“我道閣下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有范家堡在背后撐腰!”
大廳上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葉慧中在駱龍驤耳邊低聲道:“想來是范家堡已動手把這兒包圍啦,最后來個甕中捉鱉,嘿嘿!”
駱龍驤道:“范家堡當(dāng)真老謀深算,只是五行門也太大意了些?!?br/>
葉慧中道:“這倒不全怪五行門大意,我爺爺此前已打探到五行門曾邀了一個姓鐘的老家伙到范家堡說和的,那姓鐘的回來便言之鑿鑿說范家堡絕無與五行門為難之意?!?br/>
駱龍驤想起那晚在范家堡那姓鐘的老者,他收了范家堡五百兩黃金的事兒,于是點點頭。
葉慧中又道:“這姓沈的與范家堡的人里應(yīng)外合,這一場架打下來,只怕五行門的虧便吃大了。”
駱龍驤見沈醉的功夫遠(yuǎn)超五行門眾人,他帶來的數(shù)十精壯漢子料來也是好手,五行門雖人多,然而瞧剛才各人的行止,有真本領(lǐng)的實是寥寥。
沈醉啪嗒啪嗒的抽著旱煙,良久他抖抖煙灰,又將煙桿在鞋底處敲了敲,方慢條斯理的說道:“范家堡眾人是老夫的好朋友,老夫打架來幫忙也是天經(jīng)地義之事。
若祖掌門不服,大可以找張家堡、李家堡的人來助拳,老夫倒是歡迎得緊!”
沈醉頓了一頓,又道:“其實這場架也不是非打不可。五行門只需應(yīng)允老夫三件事兒,老夫拍拍屁股走人,趕明兒奉上厚禮一份,以補(bǔ)今日冒昧之罪。否則,嘿嘿!這熱鬧卻好瞧得緊了!”
祖德威一聽,不知這老兒要他們答應(yīng)什么事兒,當(dāng)下形格勢禁,也不管了這許多,先答應(yīng)著送走這瘟神再說。他想到這,便道:“沈老英雄不妨說來聽聽!”
五行門眾人見局勢似有回旋余地,便有人開始附和:“老不......老英雄與本派握手言和,實乃武林大幸?!?br/>
“自古以和為貴,天下紅蓮白藕,五百年前便是一家,不戰(zhàn)乃兵家最上策?!?br/>
“老烏......老英雄剛才只是和咱們玩兒,咱們禮讓客人為先,剛才的事兒大家就當(dāng)瞧了個把戲,可別當(dāng)真?!?br/>
沈醉道:“第一,五行門任何人從今之后不得再踏入君山半步?!?br/>
五行門眾人聽罷,不禁鴉雀無聲。
祖德威道:“這個...那個...未免欺人太......欺人過了些,沈老英雄可否寬限幾日?如此重大的事,容我與門人商議商議再定奪?!?br/>
君山乃五行門祖庭所在,如割讓出去,直是跟欺師滅祖沒多大分別,五行門中個別有血性之人一聽,立馬血往上涌。
一名漢子大聲說道:“君山乃我祖師爺當(dāng)年與開山幫數(shù)十好手斗了七日七夜,憑一人之力,以雙拳一劍奪得,又怎能在我輩中失卻?沈先生此要求未免過分了些吧!”
沈醉哈哈大笑,聲震屋宇,說道:“說得好!貴祖師爺以一己之力奪得君山福地,何等的英雄!今日老夫便要效法貴祖師爺,亦是以獨力斗一斗這兒的英雄。自古能者居之者,這花差花差的江山也要輪流坐坐了?!?br/>
五行門眾人聽他雖然強(qiáng)詞奪理,然而君山既是武力奪得,旁人今以武力取之,究竟也說得通,不由得一時語塞。
祖德威道:“這個嘛.......那個......先生,這第二、第三件事不妨先說來聽聽?!?br/>
祖德威心想君山是祖師爺發(fā)跡之地沒錯,但他父輩的墳塋墳并非在君山,山還不是有幾塊石幾株樹?哪兒的山也一樣,反正山周遭多的是,換座山崗自己照樣做掌門,懶得與這老兒相爭,沒的被他當(dāng)場連窩端了,其時倒是大大的不妙了!
他十余年來過慣了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日子,這種以身家性命相爭的事兒,他能免則免,能避則避。
至于丟臉失威,那是少不免的了,但面子又值幾個錢?兩相權(quán)衡之下,還是自己的腦袋和家中的嬌妻美妾銀子要緊。
沈醉道:“第二,洞庭湖全域歸范家堡所有,五行門不得再打洞庭湖一滴水的主意;第三,五行門的掌門令符由老夫代為保管三年,期間五行門上下必須聽從老夫調(diào)遣。如遵循第一二條,這掌門令符三年后老夫自當(dāng)奉還?!?br/>
沈醉說完第二第三個條件,大廳上五行門眾人又驚又怒,世上再不要臉之人此間亦說不岀奉承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