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桓一通胡說八道,讓白三順愣了一下。
“你……說的這是什么胡話,真是有辱斯文!”
什么得饒人處且饒人,這是孔圣人曰的嗎!
“重點在于最后一句?!?br/>
丁桓卷卷袖子,沉聲說:“你要是再不走,我會讓你在村里住不下去的?!?br/>
“吆喝?怎么著,你這是在向我下戰(zhàn)書?”
白三順也卷起袖子來,用挑釁的目光看著丁桓。
二人開始對峙。
秦蓮兒站在旁邊暗暗傷神。
這兩個讀書人單挑的畫面一定很感人,也不知道他們是用鎮(zhèn)紙做武器還是用墨水撒對方的眼睛。
但動武的話又好像不太符合他們讀書人的身份。
那算了,還是文斗吧……
“老板,還有茶葉蛋嗎?”
這時,有個趕路的過來買雞蛋,這才緩解了三人劍拔弩張的狀態(tài)。
秦蓮兒趕緊拿笊籬撈雞蛋,邊撈邊問:“還有還有,您要幾個?”
那人還沒說話,白三順便揪著他的衣裳把他提溜到了一邊。
“你去別處看看吧,這個攤位上的雞蛋我全包了,去去去!趕緊走!”
“哎?你這人真是……算了算了,以后再也不來買東西了!”
那趕路人莫名其妙吃了一癟,生著氣就走了。
秦蓮兒把笊籬一扔,當即露出不悅的神色:“你不要再搗亂了行不行?”
“搗亂?我這是為你好?!?br/>
白三順指著邊上那兩個裝雞蛋的桶說:“這么熱的天,你娘也真舍得讓你一個姑娘家出來賣雞蛋,看你眼眶紅的,定是起早了吧?來,你數(shù)數(shù)桶里還剩多少雞蛋,我全要了?!?br/>
秦蓮兒盯著白三順的眼睛,對于他此刻的行為,她只有厭惡:“你真是無可救藥。”
此時,丁桓卻拿來了一疊紙。
“你既想要,那我們就賣給你?!?br/>
白三順皺著眉毛罵丁桓:“怎么哪兒都有你的事?滾滾滾!該干嘛干嘛去!”
他真是要煩死他了!
原本是一男一女打情罵俏的事,非要有個第三者來摻和!
“哎~話不能這樣說,我現(xiàn)在是秦老板的伙計,任何有關(guān)于銀錢的變動,都需要經(jīng)過我的手?!?br/>
對于白三順的謾罵,丁桓不僅不怒,反而瞬間化身職業(yè)賬房,一絲不茍的跟白三順談起了生意。
“這位顧客,你既然決定收市,那我們就有必要跟您交代一下目前還剩多少雞蛋?!?br/>
他裝模作樣的數(shù)了數(shù),對他說:“邊上那兩桶是滿的,一桶三百顆,總共是六百顆,加上您眼前這半桶,差不多有七百五十顆,鑒于您是我們秦老板的朋友,而且要的雞蛋數(shù)量太多,那我們就算您兩文錢一顆,七百五十顆雞蛋總共收您一千五百文。”
話音落下,丁桓微抿著嘴,靜等白三順拿錢。
“啊!抱歉抱歉!我忽然想起來了!”
丁桓突然大叫一聲:“我們收您一千四百五十文就好,留下五十文算是我們賠給您的醫(yī)藥費?!?br/>
他沖著白三順還在飆血的手背努努嘴。
話音再次落下,丁桓依舊是一副在白三順看來很欠打的模樣,甚至還把秦蓮兒交給他的錢袋撐開了,等著白三順往里面放錢。
丁桓的這一系列操作讓白三順傻了眼,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蓮兒,其實我……我今天沒帶夠這么多錢……”
白三順見他們開始玩兒真的了,驟然軟了下來。
他何止是沒帶夠錢,他還怕那么多雞蛋帶回家沒地方藏呢。
既然事情到了這份上,秦蓮兒也不顧別的了,把笊籬往桶里一扔,立馬開始收攤兒。
“那沒事啊,我們可以幫你送貨到家,讓你婆娘或者你老娘幫你付錢就行,正好我們也順路,那更方便了?!?br/>
“蓮,蓮兒……你你你……你別……”
白三順想阻止秦蓮兒收攤兒,可無奈對方動作太快,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
而且在收攤兒期間還有幾個來買雞蛋的客人,其中一個還是東廊溝的村民,整個東廊溝誰不知道白家跟秦家的過節(jié),眼見著白三順神色慌張的看著秦蓮兒收攤兒,就知道肯定發(fā)生啥好玩的事了。
那村民索性不走了,還攔住了幾個過路的同村鄰居,都站的遠遠的等著看好戲。
秦蓮兒收拾好東西,丁桓推起小推車,一路沒停直接來到了白家門口,白三順攔都攔不住,他越攔,他們走的越快。
也沒經(jīng)過白三順的允許,秦蓮兒與丁桓就合力把三桶雞蛋全部搬進了白家的院子里。
徐瑛瑛跟白三順打完架就帶著孩子回娘家去了,羅氏替白三順付的錢。
羅氏又精又扣,她怎么可能會那么爽利的把錢付了,只是街上看熱鬧的鄰居太多,她雖恨的牙癢癢,臉上也不得不笑著,把那一千多個銅板如數(shù)交給秦蓮兒。
一千四百五十文,一個銅板也不少。
秦蓮兒的錢袋太小,一千多個銅板根本放不下,她索性拿出來了一個包袱,直接用包袱把那堆銅板包了起來。
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羅氏的眼神快要把他們吃了。
當然,她更想吃了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等秦蓮兒和丁桓走后,羅氏揪著白三順的耳朵把他拽進門,對著手心“呸”了一口,照著白三順的后腦勺狠狠的打了三巴掌!
“你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你娘老子天天提溜著耳朵囑咐你,別干跌份兒的事別干跌份兒的事!你都記哪兒去了?化成屎拉出來了?!”
“哎呀!您別管了!煩人!”
白三順苦著一張臉,直接鉆進了屋里。
過了會兒他又出來了,小聲囑咐他娘:“娘,今天這事兒別讓二蛋他娘知道?!?br/>
二蛋是他兒子。
羅氏咬咬牙:“知道了!真是上輩子欠你的!小兔崽子!”
這也是幸虧老天保佑,她二媳婦沒在家,沒讓她看見今天這一幕,要是被她瞅著了,指不定咋鬧呢!
還有那些鄰居,一個一個全都是白眼狼!眼見著秦家得勢,就開始巴結(jié)起秦家來了,可他們忘了當初求著他們白家辦事的卑微樣子了嗎?
羅氏恨恨的想著,只覺得危機感在心里無限蔓延。
可惡的蘇汐云,上次沒讓你栽夠跟頭算你僥幸!
從今往后,只要她姓羅的在一天,東廊溝就永遠沒有姓蘇的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