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白樺林,寧靜祥和。
宋知雨手里拿著拍立得,四處捕捉雪后的風景,羅浩寧則坐在不遠處的輪椅上,微笑著看她,明明說是要兩個人一起合影雪景的,結(jié)果她一個人玩的很嗨。
“浩寧哥,一會兒給你看個好玩的哦!”
宋知雨從手拎著的袋子里,拿出她準備今天要用的東西,回頭沖著羅浩寧神秘的一笑。
“做什么?”
羅浩寧終于忍不住發(fā)問,宋知雨只是歪頭聳了聳肩。
“秘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羅浩寧微微輕笑,秘密就秘密吧,反正宋知雨弄好了就會給他看的,靜靜等待好了。
“不許偷看喲!轉(zhuǎn)過去嘛!”
“好好?!?br/>
羅浩寧像依從著個孩子一樣,收起滿眼寵溺的目光,轉(zhuǎn)過輪椅不去看她。
“嗯?”
心中一聲疑問,羅浩寧眨了眨眼睛,他剛才沒有看錯,的確有個身影在眼前忽地一閃就消失不見了,怎么回事?幻覺么?
視線再次搜尋著眼前所觸及到的范圍,羅浩寧眉頭微微一蹙。
“看來的確是我幻覺了,奇怪……”
心里嘀咕著,宋知雨突然跑過來,從羅浩寧身后一下子摟住了他。
“浩寧哥你看,拍成咯!”
宋知雨拿出拍成相的照片,喜滋滋的給羅浩寧看。
“今天陽光這么好,天空顏色也很漂亮,湛藍一片帶著點點浮云,所以照片就應(yīng)該這樣拍才對!浩寧哥,你說我的創(chuàng)意好不好哇?”
羅浩寧翻看著宋知雨的杰作,她手拿畫筆比劃在漂浮的一條散散的云上,就好像是畫筆沾滿了色彩顏料,在畫布上肆意渲染揮毫。
除此之外,還有用飲料瓶子、氣球以及球形關(guān)節(jié)人偶搭配,做成了的相類似的特色藝術(shù)拍??粗@些可愛的小照片,羅浩寧忍不住笑出了聲。
“知雨,你不從事藝術(shù)這個行業(yè)還真是虧大了,業(yè)界內(nèi)少了一名創(chuàng)新的設(shè)計師?!?br/>
羅浩寧的夸贊,讓宋知雨眉色一亮。
“浩寧哥這是在夸我呢么?我真的可以做設(shè)計師???其實我老早就想過這個問題。我也覺得我這方面的細胞是很濃厚的,如果從事了這個行業(yè)的,就和浩寧哥更加搭配了,我……”
宋知雨越說越興奮,一時間口快的什么都說出來,隨即臉紅的不知道怎樣是好。
“那個……你隨便聽聽就好了哈,隨便聽……”
宋知雨雙手糾結(jié)的勾在一起,她很奇怪平時都是想啥說啥呢,今天怎么就害羞成這個樣子?好像身邊有一雙眼睛盯著她一樣,怎么樣的都感到不好意思。
一雙眼睛?
宋知雨一愣,剛才的確有過一絲感覺。
“怎么了?是不是凍得手疼?”
羅浩寧關(guān)心的拉過宋知雨的手,摘掉自己的手套,將她的手置于掌心輕輕的呵著氣,溫熱的感覺讓宋知雨心顫顫的,她知道這是心在幸福中漂浮的感覺。
“這么低的氣溫不戴手套拍照,你這雙手要是凍壞了,我會很心疼的?!?br/>
更加讓人感到幸福撒滿地的話語,宋知雨覺得自己簡直快要飛起來了。
“能被浩寧哥這樣照顧著,我就算凍壞了手腳又怎樣嘛!倒是浩寧哥快點戴好手套,千萬不要因為我把你凍壞了,你這可是藝術(shù)家的手呢!”
宋知雨萬分舍不得的把手抽回來,為羅浩寧戴好手套之后又收起照片。
“說來好奇怪啊,我一直都有一種感覺,好像有人跟著我們一樣?!?br/>
宋知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隨口說著,但是她說出的話卻讓羅浩寧十分在意。
“你也感覺到了?是真的嗎?”
“???”
宋知雨訝異的看著羅浩寧,他問這話是什么意思?莫非真的有人跟著他們?
心里一想,宋知雨就倍感緊張,身子立刻向羅浩寧靠去。
“浩寧哥,你說……該不會是有壞人跟蹤我們吧?”
“不會,別瞎想?!?br/>
羅浩寧輕撫了撫宋知雨的頭,盡量安撫她的情緒。
要是換在平時,宋知雨的心里一定感到十分開心與溫暖,可是此時不同于往日,她的心里在快速想著即將面臨的如果是那種事該怎么辦?
自己是一個弱女子,就算性格再怎么強悍的女人,在面對壞人的時候也會有手無縛雞之力的挫敗感。雖說身邊有個羅浩寧,可是他卻是坐輪椅的人,反擊力幾乎為零。
“怎么辦?怎么辦?”
擔憂的話不知覺的說出了口,宋知雨緊張兮兮的環(huán)視著左右。
“沒有人,我們走吧。”
不想再繼續(xù)待下去,羅浩寧催促著宋知雨,應(yīng)該是幻覺,兩個人同樣產(chǎn)生的幻覺。
“噢,走吧走吧!還是快些回去的比較好?!?br/>
宋知雨拎著帶來的東西,推著羅浩寧的輪椅往白樺林外面走。
平日里的林間小路,此時已經(jīng)被積雪覆蓋,沿著來時的腳印往回走,在經(jīng)過一顆粗壯的大樹時,宋知雨被一抹鵝黃色的身影嚇了一跳!
“是誰?!”
“呃,是……是我……”
怯怯諾諾的聲音傳來,身影從大樹后慢慢走了出來,原來是個和宋知雨年紀相仿的女生。
“你是……”
羅浩寧眼底帶著猶疑的看著對方,這樣跟著他們身后來到白樺林,應(yīng)該是認識他們的人。
“我……我叫邵雅彤,我是……楚莫寒的……妻子……”
叫做邵雅彤的女生支支吾吾的自報家門,一張清秀的小臉兒通紅,也不知道是因為天太冷凍的紅了還是因為尷尬所致。
“楚莫寒的妻子?那豈不是……”
宋知雨微怔了怔,不禁低頭看向羅浩寧,他剛剛臉上的笑意掩去,神情有些讓人搞不懂。
但是有一點宋知雨還是挺清楚的,那就是這位邵雅彤的出現(xiàn),勾起了羅浩寧對于楚夢瑤的記憶,因為對方的老公楚莫寒,就是楚夢瑤的義兄。
……
羅浩寧的宅子,長長的走廊兩排白底黑框的畫整齊排開,微弱的白光燈照在上面,寂寥憂傷盡顯其中,讓人不禁悲從中來。
邵雅彤有種十分壓抑的感覺,強烈到讓她誤以為當初嫁進楚家時一樣?;叵肫鹪?jīng)的那些事,邵雅彤的手不由得一緊。
“楚少夫人,請進吧?!?br/>
宋知雨含笑的聲音打斷了邵雅彤的思緒,她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進入羅浩寧的畫室。
畫室里的感覺比走廊里好不了多少,尤其羅浩寧現(xiàn)在正在進行著燈光作業(yè),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界光源全部阻斷,空曠偌大的畫室似乎都有腳步的回音聲。
“羅先生,你……總是喜歡這種壓抑色調(diào)的……畫風嗎?”
邵雅彤忍不住發(fā)問,又為自己這樣莽撞的開口感到抱歉。
“浩寧哥就是這樣別扭的一個人,楚少夫人請多擔待哈!”
幸好現(xiàn)場有宋知雨打圓場,讓人感到不是那么尷尬,邵雅彤神色不太自然的笑了下,一雙眼睛定定的注視著沒怎么開口的羅浩寧。
專情于藝術(shù)的人,似乎天生帶著一種從骨子里透露而出的優(yōu)雅與憂郁氣息,羅浩寧就是為美而生為表達與創(chuàng)作美而存在的化身,不禁讓邵雅彤想起希臘神話故事中的納西索斯。
雖說顧影自憐的美少年與羅浩寧本身并不相符,可是她唯獨能夠想起的只有這個神話人物,而且西納索斯也是邵雅彤在西方美術(shù)史論里,接觸到之后讓她內(nèi)心感觸極深的一位。
對于羅浩寧這個人,邵雅彤也是有所耳聞的,他是當前知名的畫家,因為幾年前的一場車禍,從此成為了輪椅上的藝術(shù)者。
這樣的代名詞讓人感到悲傷,邵雅彤在見到羅浩寧本人的時候,心中那份悲的感覺更加化大。到底是怎樣一個內(nèi)心強大的男人,會把他全部的悲傷壓制在心底,就這樣淡然從容的表現(xiàn)著自己,不會讓人了解到他到底有多疼有多痛。
這真是應(yīng)了那一句:大多淡定的人,心底深處都曾受過傷。
邵雅彤心底不僅為羅浩寧升起一絲莫名的痛,而且羅浩寧的故事邵雅彤也了解一二,告訴她這一切的并不是楚莫寒,卻是另外一位修習(xí)藝術(shù)卻從商的人——廖盛集團總裁廖哲銘。
“羅先生,其實我……我來見你的事,莫寒他……并不知道。”
邵雅彤尷尬的開口,面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有求于人的她真的不太好意思開口。
“我之前去過哈仙島,見到了廖盛集團總裁廖哲銘廖先生,在他那里求來了一幅廖先生曾經(jīng)畫過的《失樂園》,可是我……還想要……的更多……”
邵雅彤手心滲出冷汗,她的內(nèi)心太過糾結(jié),像這樣幾次三番求人索物的事以前從來就沒做過,但是為了那個傷她最深也讓她最為在意的人,現(xiàn)在真是做到了極致。
之前在白樺林,就因為各種糾結(jié)不好意思,還被人當成了跟蹤狂,這張臉皮真是厚的要不得,邵雅彤感覺紅霞似乎從她的臉頰一路紅到了脖子根兒。
一聽說邵雅彤是來求《失樂園》的,羅浩寧頓時了解到了怎樣一個情況。
“沒想到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對于那件事莫寒還是無法看得透,也真是難為你了。”
羅浩寧語氣和緩,絲毫沒有像他面色上那種凝重,讓人打從心底里感到緊張,邵雅彤不禁在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氣。
不過,羅浩寧剛才說了些什么?說這真是難為她了?莫非……這個男人知道些什么?
羅浩寧從邵雅彤的眸子里看出了疑惑,他終于再次露出溫和笑意。
“我和莫寒是故交了,這層關(guān)系還得從夢瑤那里說起。至于我和夢瑤的事,我想……楚少夫人既然會主動來找我,應(yīng)該也有所耳聞的吧?”
邵雅彤忙點了點頭,她了解,不僅僅是聽說,業(yè)界里對于羅浩寧的曾經(jīng)也有所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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