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連綿,極目遠(yuǎn)天,眾多山坳之內(nèi),人抱之樹隨處可見,樹木高聳,林間卻不顯幽暗潮濕。
冬至將近,山間百獸奔忙,不時會發(fā)生同類相殘的情況,正是獵人入山的好時節(jié)!
群山之間,有一無名小村,村子被群山環(huán)抱在山坳之內(nèi),四周有數(shù)條小道可以入山。
西邊的兩座山之間,一條清溪從山上緩緩流到山下,經(jīng)過這小村莊,又隱沒在東邊的山間。
村子中間有有口小井,井的周圍有數(shù)個四方小池,依稀可見一層如雪晶粒,映襯著天上的陽光,閃閃發(fā)光。
若有外人在此,怕是都會由衷感嘆:“好一處世外桃源!”這天一大早,太陽初升,北方的一條小道上,一個獵人裝扮的小年輕正左望右望,看著還未醒過來得村子,準(zhǔn)備上山,只是這人雖是獵人打扮,但并不顯精壯,不像個有大力氣的人,與背后的彎弓與腰間的獵刀著實(shí)不大相稱。
倒是這偷偷摸摸的樣子,讓人懷疑其是否會是個梁山君子。小道附近的一戶人家里突然出來一個壯漢,拎著幾串山上野物制成的臘肉,準(zhǔn)備趁著這晴天晾曬,看見正往村外走去的青年高聲道:“嘿,我說方小子,過幾天村里的狩獵隊(duì)就會一起入山,你小子總是這樣吃獨(dú)食,可不大厚道啊,哈哈!”看似責(zé)備,卻絲毫沒有為其擔(dān)憂的意思。
方小子轉(zhuǎn)過身來,摸了摸后腦,略帶靦腆的笑了笑,道:“大石叔早,我就到附近轉(zhuǎn)轉(zhuǎn),過幾天就回來。”
“少給我打馬虎眼,看你這神神秘秘的樣子,該不會是……”大石叔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怪笑幾聲,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好似朝天吼道:“方小子,要出去便出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大叔祝你大獲豐收!”大石叔說完就急急忙忙將手中的臘肉掛在屋檐下,朝方小子又怪笑了幾下,重新回到了屋中。
整個村子好似被大石叔這幾聲吼叫所驚醒,數(shù)道炊煙升了起來。方小子搖了搖頭,只得繼續(xù)往山中走了幾步,在小道旁邊找了塊醒目的大石頭,將背后的弓與腰間的刀解下放在一旁,坐了下來。
不多時,便看見村子南邊的一戶人家中出來一個少女,朝村北望了望,就匆忙向這邊跑了過來,路過小井,穿過清溪,在這初升的暖陽映照下,帶出一抹樸素的青春氣息,這冬日的寒意也好似被驅(qū)走了幾分。
“我說你這比三個方娃子加起來還要大的人了,還天天逗他,有意思么哩!”春桃看著怪叫后進(jìn)了屋的大石叔,錘了了兩下大石叔的膀子。
“老婆你是不知道,看著方小子那扭捏樣,我就氣,你說琴琴那么好的女娃子,他方小子還經(jīng)常不冷不熱的。只可惜琴琴喜歡的不是我家柱子,說這就更氣了!”大石叔狠狠的道。
春桃笑罵道:“小孩子的事你瞎操心個啥子,再說柱子是不是喜歡老陳家的萍萍啊,最近天天往他家跑?!?br/>
“什么,老陳家?絕對不行,柱子在哪,哼,我不打斷他的狗腿他就是我爹!”大石叔順手抄起一根木棍,就向里屋走去,春桃趕緊拉住他……
“這大石叔真是……”山道上的方小子似是能聽到大石叔對自己的評價以及他家中此時的境況一般,低聲笑道。
若是大石叔能聽到這話,定會對平日里神神秘秘的方小子更加驚奇。方小子坐著的地方已是離大石叔的家有十?dāng)?shù)丈遠(yuǎn),還不說隔著幾堵墻了。
……方小子姓方名修。自記事起就住在這與世隔絕的小山村中,只聽收養(yǎng)它的林爺爺說是十年前在村子附近砍柴之時,看見方修一動不動躺在山石上。
起初林老翁還以為是哪家的大人上山打柴將這四五歲的孩子放在這山石上休息,待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個陌生的小孩。
林老翁略受驚嚇,這山中自他記事以來就從來沒有陌生人來過,自己村里的人也從來沒有出去過,婦孺和老人只允許在周圍這坐山上活動,獵人隊(duì)也只會在方圓數(shù)座山打獵,不會走太遠(yuǎn)。
這山中偶爾會起薄霧,林老翁也只是聽祖上說,曾經(jīng)村中有隊(duì)獵人離村太遠(yuǎn),突起薄霧之后竟然失蹤了,從那之后村子中再也沒有人離開過村子太遠(yuǎn)。
林老翁四處看了看又喊了幾聲,也沒人回話。他自己沒有子嗣,雖然這孩子出現(xiàn)的離奇,但他還是甚為欣喜的將這孩子抱回家收養(yǎng)。
林老翁本想給這孩子取名,只是在高高興興燒完熱水準(zhǔn)備給這孩子洗澡之時,突然從這小孩子的身上掉出一方小孩用的手帕,上書
“方修”二字。更為奇怪的是當(dāng)林老翁看清楚這二字之后,這字跡竟慢慢消散,直至不見。
此事處處透著稀奇,但林老翁還是遵照這絲帕上的意思,從那以后,這小村莊便有了個處處神秘的方修方小子。
……看著從村子那頭一路跑過來的琴琴,方修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微笑著面對麗影。
琴琴臉色微紅,微微有些喘氣,頭發(fā)有些散亂,臉上也有幾點(diǎn)未擦拭干凈的水珠,看得出來琴琴出來得匆忙,方修不禁有幾分心疼。
“方……方大哥,你又要……入山??!”琴琴還未緩過來,斷斷續(xù)續(xù)的道,兩人之間的交談經(jīng)常以此句開始。
“嗯!”方修的回答也是簡潔明了,一如往常。只是今天,方修卻突然伸出手來,向琴琴的臉上拂去。
琴琴微微一怔,頭不由自主的往后撤了幾分,待發(fā)現(xiàn)方修只是輕輕的替自己擦掉了額角上留存的幾點(diǎn)水珠之時,這才忍著羞紅的臉,大膽的在方修的手上蹭了蹭。
此時到反過來輪到方修臉上發(fā)熱,收回手,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愧疚的道:“琴琴,這,大概是我,嗯,最后一次入山打獵了,以后……”還未等方修說完,琴琴便打斷道:“嗯,我知道,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边t疑了一下后,臉色更是泛紅,聲如蚊吶道:“那個,方大哥,我媽媽想請你去我家過年,你,你去不去?”方修愣了愣,似是知道這其中深意,想想自己的身世,本想回絕,但是看著眼前琴琴滿含期待的目光,還是微微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啊……”琴琴突然驚叫了一聲,又連忙掩口背過身去,有些手足無措。
二人又如此模樣佇立著,許久之后,琴琴才回過神來,在身上摸索了一會兒,轉(zhuǎn)過身來,將一個縫好了的藥囊遞給方修:“方大哥,這個藥囊給你帶著,在山上晚上休息的時候防止蛇鼠蚊蟲之類的?!逼鋵?shí)方修早已不需要此物來防蚊蟲了,這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只是此情此景,不忍拂了佳人一番心意,還是接了過來,看著這細(xì)密有致的針腳,微微嘆了口氣,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看著方修將藥囊在身上藏好,琴琴滿心歡喜,卻并未注意到方修細(xì)微的變化。
到此似是無話可說了,琴琴到也不是磨蹭之人,又有幾分灑脫的道:“那方大哥早去早回?!闭f完也不等方修回話,便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村,也不知是真灑脫還是害羞。
“等等?!笨粗磳⑦h(yuǎn)去的背影,方修似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從身上里衣中摸索出兩方粗看去毫無差別的小孩子用的手帕,看了看之后,便似有些不舍一般,將其中一方遞向琴琴,道:“琴琴,這個送給你,也不怕你笑話,這是唯一屬于我自己的東西,你也知道,我……”
“我知道,我知道?!鼻偾購姆叫奘稚蠈⑹峙翐屵^之后,又急忙攔住方修不讓他繼續(xù)往下說。
再次轉(zhuǎn)過身,一陣窸窸窣窣之后,已不知道琴琴將那方手帕藏在了何處。
“那,琴琴,我走了!”方修向后退了幾步,重新背起弓,別起刀,頭也不回的向山里走去。
“方大哥,琴琴在家里等你……”山道拐角,方修的身影已然不見,琴琴這才欣喜又悵然的往村里走去,步伐更加輕盈,似乎還有絲絲輕音飄渺而出。
山道上的方修卻不似琴琴那么輕松,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這山里的人,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方修這十年來,經(jīng)常都做著同樣的一個夢。
幽玄的密室,靜謐的氛圍,對立的兩道人影,不知道在交談什么。戰(zhàn)斗乍起,一人突然發(fā)難,提掌拍向另一人的心口,修長的手指帶來的卻是灼烈的掌氣。
掌勁加身,受掌者口吐鮮血,卻是巍然不動,是錯愕,又或是其它?發(fā)難者一招得勢,便是連續(xù)數(shù)掌,受掌者此時才倉促應(yīng)對。
“悾、?!闭苿畔嘟?,沉悶的氣爆之聲在密室中回蕩,墻壁傾斜,室頂龜裂,密室已承受不了二人的戰(zhàn)斗,隨時可能崩毀。
發(fā)難者眼見無法拿下受掌者,突然變招,受掌者無奈受傷已深,再想應(yīng)對已然不及,身體已如炮彈一般砸向身后的墻壁。
密室崩毀,光線一亮,受難者竟是砸穿了山腹,從半山腰中徑直被擊飛了出來,已是全身是血,骨骼盡碎。
山外,天上凌空站立著數(shù)道身影,山腳下也是人山人海。發(fā)難者卻仍舊沒有停手的意思,頭冠升起,氣罩加身,手捏印訣,幾息之后,龐然火龍,便追向?qū)⑺乐恕棵恐链?,方修便從夢中驚醒,一身冷汗,不為其它,只為這夢中的一切,從來都是一片模糊,但自己的感官,卻都好似附在那最終不知道是否被那火龍吞噬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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