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羅家與沈家的祖輩相識便是由于這血玉。樂文小說網(wǎng)?wx?.σrg妳今天還在看樂文嗎?(親,更多文字內(nèi)容請百度一下)
沈毅陰差陽錯地得了玉,又不知這玉有何用,適逢羅祖是一方官員,沈毅便獻了玉,順利地攀上了對方的這條關系。沈毅當時經(jīng)商有一筆不小的錢財,他早年又習得幾分拳腳,攀上了官府的關系,自然而然地設立了鏢局。當然這其中自然也有沈毅的苦心經(jīng)營,但這契機便是血玉。
羅祖得玉之前不過是地方官員,得了玉之后竟奇妙的得了人賞識,連番被提攜,最后官拜從二品,到了長安城做了天子腳下的大臣。
此后數(shù)十年,再無禍端。羅祖告老還鄉(xiāng),回到江都養(yǎng)老,他晚年亦是兒孫滿堂,享盡天倫之樂。沈毅的鏢局經(jīng)營得有聲有色,在江南一帶的名氣愈甚,他娶妻后數(shù)年不育,晚年得一子,后來兒子長大接手鏢局大小事務,早早地娶妻,三年誕下兩子——這兩子便是沈清秋的大哥二哥。沈家得了孫子,自是開心不已,卻不料禍事將至。
血玉經(jīng)過幾番轉(zhuǎn)手落入當時的權臣赫連天辰手中,他萬般思索之下也不得解。為求血玉的秘密,赫連天辰調(diào)查了血玉的來歷,最后查到了江陵沈家。赫連天辰認定沈毅定知道血玉的秘密,便擄了沈家的兩名小兒,逼沈毅說出血玉秘密。
沈毅本不知血玉奧妙,因此才將它交了出去,但后來他開了鏢局,也算半個江湖人士。江湖之中的消息他也多少能掌握一二,待得知關于血玉的傳說,那玉卻早已離了他不知多少年月。如今赫連天辰相逼,他也只好將那秘密說了出來。
后來赫連天辰放了人,兩個孩子回到家卻得了病,小兒本就體弱,沒過幾天便夭折了。他們的母親受不了痛失親子的痛苦,也一病不起。一年后沈清秋父親再娶,此后三年那小妾誕下兩個女兒,再一年沈清霄出生。老大老二的母親也在同年冬天病逝。
在那之后有過十幾年,兩家仍是無事。沈家痛失兩子之事也在此后接二連三出世的孩子之下漸漸被人淡忘了。直到沈清秋出世后五年,發(fā)生了一起震驚朝野的大案。
赫連天辰被指欲意謀反,種種實證都對他不利,皇帝策劃數(shù)年,這幾年他在朝中勢力大不如前。赫連天辰甚至毫無反抗之力,九族之內(nèi)便悉數(shù)入獄問斬,兵敗如山倒,曾經(jīng)權傾朝野的赫連家的勢力就此被連根拔起,成為歷史。
當初到了赫連天辰手上的血玉,幾經(jīng)波折又回到了沈、羅兩家的手上,直到又過了二十年后的現(xiàn)在——當年知道血玉內(nèi)情的人已經(jīng)過世,羅家又因這玉慘遭滅門。
縱使羅簡哭哭啼啼說的雜七雜八,沈清秋也大致明白了此事的來龍去脈?!澳闶钦f,血玉有兩塊?”他忽然想到羅簡話中錯漏之處,復又問道。
“這我不甚明了,只知道羅家尚有一塊在我手中?!绷_簡吸了吸鼻涕,一張臉又哭成了花貓,叫人看了忍不住搖頭。
沈清秋聽了羅簡的話便答:“沈家亦有一塊在沈某手中,可否請羅少爺將你那血玉取出讓沈某一睹?”他說著,從懷中拿出了自己的那塊。
“這是你兩家人的私事,牽扯甚廣?!蹦菨h子站在一旁,指了指襲羅道,“外人站在這里像什么樣子?!?br/>
襲羅不答,羅簡卻道:“高大哥對我有恩,我信你是光明磊落的好漢,此事告知你也無妨?!?br/>
羅簡在自己身上搜尋一番,最后也掏出一塊通體瑩白的美玉來。
兩塊玉放在一起,色澤質(zhì)地并無二致,應是同一塊玉料加工所得。沈清秋心有詫異,默默將那玉收了起來。
在一旁看著的漢子躊躇了一下,才道:“我尚有一事,與當年赫連家那件案子有關,不知兩位可有興趣聽上一聽?”
沈清秋上下打量了人,此人身形高大,面目雖平庸,但眉宇間透著正氣,說話也十分豪爽,的確是個江湖俠客的樣子。他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左右的樣子,比起沈清秋要大上不少,二十年前的那樁案子他自是知道的比這里的每一個人都要多。
“哦?不知道這位兄臺知道點什么,沈某愿聞其詳?!?br/>
“我名叫高翔,窮人家出身,又是武夫,無字無號。早些年我在長安一家武館當過教頭,當年的那些事情,我也略知一二?!?br/>
“那件案子在當時震驚朝野,不過赫連一家并未盡數(shù)被殺,雖九族之內(nèi)無一幸免,但赫連家的重孫卻被人保了下來。那小兒若順利活到現(xiàn)在也該與你一般大了?!备呦杩粗蚯迩锘貞洠爱斈瓯K恼侨缃竦木磐鯛斎~景修,只可惜九王爺雖能保他性命卻不能護他日后安康。那小子被貶賤籍,送去伎館賣笑。若真能活到現(xiàn)在也是個被千人騎萬人枕的相公,徒遭人唾棄罷了。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br/>
“不過九王爺那年也不過是個孩子,甚至……還沒有羅簡一般大,能做到如此已實屬不易?!?br/>
沈清秋聽完這些,心思煩亂。
“夜已深了,二位不若先稍事休息,明日再談?!彼媪_簡、高翔二人安排了臥房歇息,自己卻站在后院發(fā)呆。
此時雖是剛?cè)肭铮黹g的風吹著還是有幾分涼意。沈清秋兀自站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發(fā)冷。他打了一個哆嗦,就聽到身后有人喊他。
“沈清秋?!币u羅站在他身后,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嚇了他一跳。
“襲羅……”沈清秋舒了一口氣,才問,“何事?”
“你找到了羅簡,也窺得那血玉背后的諸多疑團。”襲羅淡笑,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我與你本就不該再有瓜葛,血玉之事頗為復雜,恐怕在短時內(nèi)無法解決?!?br/>
“那日你在客棧曾說要替我找屠寨的仇人,現(xiàn)在看來,沈公子也是諸事纏身,我也不便留下來繼續(xù)叨擾你了”
“不,我替你找那人,怎回事麻煩?我是……”
“沈公子,你我之間——非親非故。”
“你……”沈清秋一時氣急,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對襲羅并非無情,那日將他推下萬蛇窟之后便是自責不已。他寧愿襲羅恨他入骨,也不想襲羅像現(xiàn)在這般待他。這幾日相處下來他也發(fā)現(xiàn)襲羅對他相敬如賓,看似無事,實則是將他當作陌生人對待。
“我們……我們五年之前還是……”他無可奈何,抓了襲羅的袖子只憋出這句話來,這無疑是在揭兩人之間的瘡疤。
襲羅聽了這話卻道:“你可知道,五年之前的襲羅,和現(xiàn)在的襲羅,是不是同一個人呢?”
“襲羅……當年是我做錯,不應該……可如今我待你是真,我、我是真的喜歡你?!?br/>
“喜歡我?”襲羅微微一笑,欺身上前,雙唇覆上沈清秋的,細細親吻了一番。他只是在外面舔了舔?qū)Ψ降拇桨辏p啄了一下——只一個純潔的吻而已。
沈清秋卻怎么也沒想到襲羅會這么做,一時間臉上燒的厲害,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可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這張皮?”襲羅摟著沈清秋的腰,湊得極近,兩人的氣息都交纏在了一起。
他這么說著的時候,那張漂亮的臉也有了變化——就如同那晚一樣,化成了干枯蒼老的皮相,緊接著,半邊容顏的皮肉分離,露出一副骨面來。
沈清秋豈會料他又變成這般,被抱著的身軀頓時僵硬了。這次他倒沒像上次那樣驚慌失措,只是睜大了眼睛,口唇微啟,一副驚恐的模樣。
襲羅一手遮面,再放開的時候又變成了原先那張無暇的面孔。他放開了沈清秋,道:“你說,你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這張皮?”
沈清秋看著襲羅,又是一陣無言。
“我……”
他過了許久才躊躇著開口,襲羅卻沒讓他說下去,只道:“天下之大,要什么樣的美人沒有?你既是怕我,何必同我一道?”
襲羅這話說得一點不錯,天下之大,他沈清秋又是江陵的翩翩佳公子,也不缺才貌富貴,的確不是找不到美人相伴的人。襲羅縱使生得俊俏,也非萬里挑一,比他俊的亦是不勝枚舉。但弱水三千之中,沈清秋卻偏偏執(zhí)著他這一瓢。
“我也是凡人,見到異象自然會害怕……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沈清秋抓住他的袖子,“給我些許時日……我、我定然不會那樣了……”
“些許時日……”
襲羅把這句話輕念了一邊,又聽得耳邊沈清秋的聲音:“你即便離開,要尋那屠寨之人也非易事,何況你孤身在外,總是沒有在這里來得方便。沈家雖不算什么名門望族,但在江湖和朝廷之間也有些地位,調(diào)查起當年那件事情來,自然比你來的容易些?!?br/>
他說完這些,又怕襲羅不愿,便又道:“我待你是真,你就當憐憫我,留下吧……”
襲羅一雙黑玉般的眸子盯了他許久,神情復雜,不知在想些什么。半響之后,他才妥協(xié)了似的答道:“我留下就是了?!?br/>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