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老在橋頭上向周圍的村民大喊道:“冷靜!冷靜!都冷靜下來!攔住它們,只要堅持到壯士將橋修好,我們就有希望了!”
一個村民驚恐地對他大叫道:“叔公!三級妖獸!有好幾頭三級妖獸!我們攔不住的!”
村老聞言滿臉絕望,他望著洶涌而來的妖獸群,不禁老淚縱橫,當場大哭著說道:“這如何是好,我陳氏一族今日全要葬身與妖獸口中嗎?天要亡我陳村??!天要亡我陳村啊!”
張騰的人正在橋中央,吊橋極為簡陋,橋上狂風(fēng)颯颯,整條吊橋一直搖搖晃晃,加上新搭建的橋板不多,所以十分不好走動。
他想要回到橋頭還得花費一點時間,而這一點時間內(nèi)只怕所有的村民都已被妖獸所害。
那些妖獸像是憑空冒出來一般,距離村民太近太近了,人獸兩方相距不過幾丈,情況極為危急。
張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卻也是無可奈何,愛莫能助。
其實,本不應(yīng)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
村老在張騰修橋前已安排了兩個人前去放哨,讓對方見到妖獸前來就立馬給眾人發(fā)警訊。
可如今也不知何緣故,妖獸都沖到眾人面前了,那兩人居然連個訊息都沒有傳回來,著實是讓人費解。
如果眾人提前收到警訊,有所準備的話,也不至于如此惶急無助。
就在這時,橋頭左側(cè)的山林里突然跳出一個高挑身影,那人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對妖獸射出了一支支利箭。那些利箭極準,如有生命一般專門往妖獸的眼睛落去,不一會兒就最前面的一排妖獸變成了瞎子。
“吼……”
中箭的妖獸們雙目失明,吃痛之下,更是連連怒吼。它們燥狂地在原地亂轉(zhuǎn),抓咬周圍的一切,甚至與其他妖獸撕殺起來,亂成了一團。
這一突然變化,讓村民得到了逃跑的機會,他們連忙閃躲到橋頭最左邊,及時避開了妖獸們的沖擊。
此刻橋頭的妖獸們還在盲目撕打,自相殘殺,獸群整體的沖擊勢頭一下子減慢了不少。一些失明的妖獸相互推搡,撕咬之下,更是不知道身處懸崖,紛紛失足掉了下去,被下方濤濤的江水沖走,沒了影兒。
“呼!”
張騰見狀,不由得松了口氣,他已顧不上繼續(xù)修橋,連忙返回橋頭,向村民們跑去。
橋頭左側(cè),只見一些妖獸如同潮水一般向村民們涌去,而一個高挑玲瓏的身影正站在眾人的最前面,彎弓搭箭,不斷地射殺前來的妖獸,將它們阻擋在五十步之外。
“嗖嗖嗖……”
弓弦連連響起,幾乎沒有任何間歇,一支支離弦之箭,如同一道道流星飛向妖獸。一些低級的小型妖獸當場被釘死在地上,而一些大型的二三級妖獸則被射中要害,喪失了戰(zhàn)斗力,躺在原地慘嚎不斷。
一個人,一把弓,宛如一個持續(xù)發(fā)射的戰(zhàn)爭箭樓,擋住了猶如潮水一般的獸群。
“這是……連珠箭?”村老見狀瞪大了眼睛,他望著面前的高挑身影,有些不肯定地向?qū)Ψ絾柕溃皩幯绢^,是你嗎?是你吧,是你對不對?叔公不會認錯人的,一定是你!你們可算回來了!”
高挑身影沒有回頭,也沒有做聲,只是一直地彎弓搭箭,不斷地射殺妖獸。
然而,村老已徹底確定對方是誰了,他在喊出“阿寧丫頭”的時候,對方的身體明顯地動了一下。哪怕她不肯回應(yīng),這一細微的舉動已是無聲的承認。
另一邊,張騰抽出一條木板充當臨時的武器,從妖獸群里殺了過來。
“村老,把我的刀還我!”他一邊跑,一邊高聲向村老喊道,“把它們都丟出來!快點!”
村老見張騰返回,不禁大喜過望,一邊擦去淚水,一邊大聲應(yīng)道:“好,壯士稍等,小可馬上給你送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抱著兩把刀,踉踉蹌蹌地向張騰的方向跑。
“等等,您老人家就別去給他添亂了。刀給我,我送過去就行!”高挑身影一手攔住他埋怨道,“年紀大了就犯糊涂,真是的,換其他人不行嗎?非得自己送?!?br/>
村老聽見對方說話,他欣喜之余,又有些尷尬,訕笑著說道:“呵呵,行行行,寧丫頭,你送你送你送!嘿嘿……我這把老骨頭就不摻和了,不給你們添麻煩。給,刀拿去,你們都小心點。”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懷里的兩把刀捧給對方。
對方自始至終都帶著一個面具,但那清脆柔媚的聲音,親昵無禮的語氣,高挑出彩的身材,以及那一手精妙絕倫的連珠箭法,無一不在說明她是何人。
她接過村老遞來的兩把刀,略帶責(zé)備說道:“老骨頭就該回后面歇著去,整天瞎折騰,也不怕散架了?!?br/>
村老被她毫不客氣地數(shù)落,居然絲毫不見惱怒,反而眉開眼笑。
他稍微打量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說道:“是是是,我的大小姐,小老兒這就一邊歇著去?!?br/>
說罷,就老老實實地返回人群里去了。
整個陳村能這么不客氣地數(shù)落他,還被他高興地喊大小姐的人,除了陳寧再無二人。村老是看著陳寧長大的,自幼就對她寵溺無比,其寵溺程度甚至勝于自己的親孫兒女一輩。
陳寧沒再理會他,她轉(zhuǎn)身將手上的霜映與黑虎迅速拋給張騰,而后彎弓搭箭,繼續(xù)射殺著周圍的妖獸。
張騰接住兩把刀,他將黑虎背在身后,拔出霜映,回到妖獸群里,不斷地縱躍騰挪,反復(fù)地沖殺。陳寧則在一旁彎弓搭箭,轉(zhuǎn)為對張騰進行策應(yīng)輔助。
只見刀光閃爍,利箭如雨,兩人聯(lián)手之下,斬殺妖獸的效率大幅提高,這一波來襲的妖獸很快就被徹底清理干凈。
這時張騰將刀收起,來到陳寧面前,氣喘吁吁地說道:“呼呼……阿……阿寧姑娘,你既已泄露了行蹤,再隱匿也無補于事。這樣吧,我們分工合作,你去修橋,我去阻擋妖獸,盡可能讓大家在下一波獸潮到來之前過橋。”
說話間,他已將手里剩余的繩子遞給陳寧。
“好,我都聽你的?!?br/>
陳寧點點頭沒有多說,她收起長弓,迅速從張騰手中接過繩子,跑到橋頭拎起一捆木板,接替了張騰原先的工作。
張騰迅速來到陳村眾人面前,讓村老給他幾個人,他們一起到山路兩側(cè)砍些樹木,做了幾道簡易的拒馬欄,按一定距離放在路中央,用作緩沖妖獸沖襲的障礙。
期間,張騰幾人見到了之前那個放哨人發(fā)黑的尸首。
原來那人竟是被某種不知名毒蟲叮咬,似乎在妖獸沖襲之前就突然斃命,難怪沒發(fā)訊息,警示村民。
當然,人手不足,崗哨太少也是主要原因。
之前的部分修橋材料散落在路上,其余人都在忙著制造新的橋板繩索。而村老僅派了兩個放哨人,在山路后方看風(fēng)。
然而,由于后面的放哨人被毒蟲咬死,根本無人接收前面的放哨人訊號,最終導(dǎo)致陳村眾人差一點兒全部葬身于妖獸腹中。
話說回來,之前的第一個放哨人至今不見蹤影,只怕也已兇多吉少了。
張騰眉頭微皺,他思忖著山林到處是毒蟲猛獸,讓一起來的幾個尋常村民像之前的人那樣站崗看哨,到底不太安全可靠。
為了防止出現(xiàn)之前的情況,張騰設(shè)立三道崗哨路障。他們一行人連同張騰自己,一共五個人。
張騰親自看守最前面的一道崗哨路障,并分派兩人分別看守后面兩道崗哨路障。余下的兩人,一人專門巡哨,一人專門傳遞消息。
幾個人約定,每隔一刻鐘左右傳遞一次訊號。
如果前方的張騰守不住,被妖獸突破路障封鎖,中間一個崗哨必須保證將訊號傳遞到最后一個崗哨。到時候,最后一個崗哨以響箭為信號,及時通知陳村眾人,讓眾人早做準備。
安排妥當之后,張騰吃了一些東西,帶上一只裝水竹筒,坐在路邊一顆樹干上,靜靜地等待著。
他很清楚,先前的一波波獸潮,只怕是攻擊三大莊那些妖獸?;蛟S它們因某種原因最終潰散奔逃,慌不擇路,最終誤打誤撞地遇見地張騰這一行人,并對他們進行了沖擊。
神秘人這一次制造的獸潮,妖獸數(shù)量龐大,即便在攻打三大莊損耗大部分,但依然還有許多妖獸幸存。
正常而言,隨著陳村眾人離綏寧越來越遠,活動范圍擴大,遇到的妖獸應(yīng)該會越來越少才是。
然而,眼下的情況卻是有些不太對。
他們所遇的妖獸不減反增,數(shù)量越來越多,等級也越來越高。
種種跡象表明,這一切若非神秘人故意操控,驅(qū)使這些妖獸追殺陳村眾人,那么只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了。
山路后方很可能出現(xiàn)了某種讓妖獸們都畏懼的存在,此刻它正與陳村眾人同一路線上。而那些妖獸不過是被迫逃命,并沖擊了陳村一行人。
當然,這不過是張騰的一種猜測罷了。
張騰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所以并不清楚真正的情況。
他所能做的,只有擋住不斷前來的妖獸,替陳寧他們爭取時間。讓所有人盡快通過吊橋,進入武寧鎮(zhèn)后化整為零,最終人人都安全下來。
【本書首發(fā)縱橫中文網(wǎ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