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眸繼續(xù)套話:“奴婢方才瞧了下,這三公子看上去聰慧過人,禮儀得當,大小姐為何看不上?”
“什么禮儀得當,他就是個唯我獨尊的紈绔子弟!”清荷越說情緒越激動,仿佛跟那人有深仇大恨一般,“到別人家中做客,卻把自己當主子一樣,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那不可一世的姿態(tài)我到今日都還記得,就這點他還與長姐有幾分像似?!?br/>
這家伙是在拐著彎罵赫佳陽啊。巧眸心中暗笑,面上卻分毫不露,只是佯裝慍怒的皺起眉:“如此就真的很過分了?!?br/>
“是啊!”見有人附和自己,清荷便越說越來勁,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那位三公子的糗事都抖了出來。
巧眸一面聽著,一面表現(xiàn)出感同身受的模樣,時不時還點點頭,一臉的大義凜然,實則內(nèi)心早已笑出聲。
原來他們幾人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
正當清荷說得起勁,就差手舞足蹈演繹出她憤恨的心情時,一個略帶怒意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傻囡,你居然敢在背后嚼我舌根?”
清荷嚇得跳起,剛剛說到一半的話卡在喉處,嗆得她連連咳嗽。
連巧眸也是微微一愣,隨即便機靈的向來人行了個禮:“奴婢見過三公子?!?br/>
“奴婢?我似乎沒見過你……新來的?”祝銘謙斜眼看向巧眸,一身華衫貴氣逼人,“赫伯還真是心大,日日往莊里收人?!?br/>
這番話為何讓她想起了楊慕?巧眸垂首斂眉,溫順如一只小貓,心中卻是暗暗腹誹。
一旁的清荷也總算是緩過氣來,滿臉不情愿的伏了下身:“見過三公子?!?br/>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傻囡居然會向我行禮?”祝銘謙挑眉,高揚的唇角彰顯出他此刻的心情是極好。
他轉(zhuǎn)頭看向身后同樣含著笑意的赫宇凡道:“宇凡,她這是怎么了?是摔了腦子還是怎么的?”
“欺人太甚……”清荷咬牙切齒,強壓下一拳揮過去的沖動,在心中將他殺了千萬回。
“清荷長大了,自然是比從前多學了些規(guī)矩,你也別總把她當小孩子看待?!币娗搴墒钦娴纳鷼?,宇凡總算是出聲替她說了句話。
巧眸站在一旁不動聲色。
雖說這位三公子嘴上不饒人,但其實是未將清荷視作外人,才會這般口無遮攔。
果真如她所想,他與宇凡,清荷的關系看似都很親密。
“是長姐教的好啊?!?br/>
本處于下風的清荷忽然仰頭,個頭雖小,但氣勢十足:“長姐教導我,待客人要尊禮儀,守規(guī)矩?!?br/>
她這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尤其是客人二字,更是咬得十分用力,引得不少前堂內(nèi)的人紛紛投來視線。
而后她連忙掩嘴:“啊,我忘了,你已經(jīng)不算客人了。記得誰說過,老死不相往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br/>
祝銘謙聽到她這話,原先還泛著得意笑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陽光俊朗的面容忽然間顯得淡無生氣。
巧眸心生疑慮,清荷方才這話并不算得十分過分,聽起來也是如日常嘴毒嗆人一般,怎會讓這位驕傲的三公子聞言后瞬間呆若木雞?
“清荷?!庇罘彩樟诵θ?,側(cè)身擋在祝銘謙身前,“不是約好了不再提嗎?”
“他先罵的我?!鼻搴梢荒樜?,卻也依舊乖乖的攢緊裙邊,低頭不語。
宇凡哥永遠不站在她這邊,永遠是向著別人。
“銘謙,再不回去家主得著急了?!庇罘才呐纳砗笕说谋?。十三歲的他分明比祝銘謙矮了近一個頭,然而這畫面卻沒有一絲違和之感,仿佛真是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在交談一般。
祝銘謙淡淡的掃了清荷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分明是他的錯……”待他們走后,清荷心中的怨氣無從釋放,她蹲下身子,一株一株的拔著身邊的雜草,“長我七歲,卻一點兒哥哥的樣子也沒,成日欺負我,我偶爾回一句嘴又怎么了?”
巧眸默默坐在她身邊,一言不發(fā)。
想知道的,她已經(jīng)從方才的對話中大致了解了。
“快別拔了,手都給刮紅了?!鼻身鴱娪驳淖ё∏搴傻氖滞螅裆珖烂C的看著她的眼睛,“小姐,捉弄一個人可以有很多方式,你可以與他斗嘴,可以給他使絆子。但是你萬萬不可將他內(nèi)心的傷痛迎面揭開,因為這不是捉弄,而是刺痛與傷害,這并非朋友之間該做的事情。”
她雖從未有過友人,卻也是清楚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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