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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霜握著戒尺的手緊了又松,沉默了半晌方道:“師姐,靈兒,你們先回去吧?!?br/>
“師妹,你沒事吧?”慕容行云不由得擔(dān)憂道。
“我沒事。”冷凝霜一臉疲憊道:“很晚了,我累了?!?br/>
慕容行云拉著子靈一步一步走出了劍意凌霜殿。
冷凝霜推開窗子,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她稍顯落寞的容顏上,竟顯出猶如冰雪一般融融的光華。
遠處,迷夢仙居的琉璃屋頂在月光下呈現(xiàn)出如魚鱗一般的浮光,一陣薄霧拂過,卻又黯淡了下去。
“仙兒,你竟狠心丟下為師……”冷凝霜望著那快要圓滿的月亮,喃喃道。
明月尚可圓,芳魂今安在?
惟見仙居霧,夜夜伴云來。
仙兒,中秋佳節(jié)又快到了,師父好想你。
子仙坐在縣衙的大牢里,亦透過石墻上被鐵條封住的小小窗欞望著天上的月亮。
稍微動了一下手腕,一陣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傳來。
子仙嘴角扯動了一下,無奈地笑了:“還像模像樣的,這東西對我有作用?”
照風(fēng)水學(xué)來說,牢房應(yīng)該是這個地方陰氣最重的地方,最是適合邪祟之物修煉,自己煞費苦心地混進牢房,就是為了守株待兔。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夜,怎么那個妖孽還不出現(xiàn)?
不對,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卻一時之間想不出來哪里有問題。
照理說,降妖捉鬼應(yīng)該是道士和尚應(yīng)該做的事,但是以自己的身手,應(yīng)當(dāng)不輸給任何道士或者和尚。他們一般都用法咒或者神符驅(qū)邪,自己雖然沒有這些,可是卻有真元,真元連神仙都殺得,殺殺妖砍砍鬼應(yīng)該更不在話下。
到底哪里不妥呢?
子仙繞著小小的監(jiān)牢一圈一圈踱步,良久終于反應(yīng)過來,一拍腦門道:“哎呀,我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子仙想起自己還陽已久,想來身體已與常人無異,就算那個妖孽進來了,自己應(yīng)該也看不到了。
看不見它,要怎么除掉它呢?
要知道,人對未知的事物才是最恐懼的。一想到那只邪惡的妖物極有可能在某個黑暗的角落看著自己,而自己卻看不到它,子仙就感到不寒而栗。
早知道就硬灌兩碗解酒湯,把那兩個專業(yè)人士帶來了。唉,都是太自負惹的禍。
正在子仙一籌莫展之際,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身后的角落里傳來。
子仙心里暗道,好你個妖孽,總算來了,看我送你歸西……
說時遲那時快,子仙屏氣凝神,利落地拔劍出鞘,隨著她一個瀟灑的轉(zhuǎn)身,一道藍色的劍氣弧光向著角落飛射而去。
只聽“轟!”的一聲,石頭砌成的墻壁被劍氣轟塌了一塊。碎石之下,一只不幸的老鼠被這一劍炸得血肉模糊,抽搐了兩下就咽了氣。
臨死之前它還在想,我不過是趁著夜色來找點吃的,犯得上動用這么大的排場來殺我么?
當(dāng)子仙發(fā)現(xiàn)自己這一劍的目標(biāo)竟然是一只老鼠的時候,面上現(xiàn)出尷尬之色。
躲在暗處的一個模糊的影子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捏了把汗。幸虧剛才沒有貿(mào)然過去,要不然還不得被砍得魂飛魄散啊?
它也是子仙放出的八百萬惡鬼之一,名叫魏財。只不過重返陽世的時候運氣不好,找不到可以附身的人,無奈之下只好附身在了一只剛剛斷氣的胖老鼠身上,成了一只老鼠精。
要知道,陽世的陽氣重,如果不及時附身,就會被陽氣所傷,輕則道行受損,重則當(dāng)場灰飛煙滅。而且一旦附身,輕易不得更改。要不然鐵拐李之流也不會位列仙班還是個瘸子,要是能換個漂亮的肉身,他早就換了。
其實魏財?shù)牡佬羞€是很高的,他的魂魄可是在地獄十七層苦修了六百多年了。
說起來,魏財在前朝還是個小官。但是他生**財,時常做一些貪贓枉法之事,死后毫無懸念地進了地獄。
魏財摸了摸尖尖的鼠鼻,苦笑了一下。詩云:“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女,莫我肯顧?!庇门掷鲜髞碇S刺自己這種貪官污吏。當(dāng)時聽了渾不在意,誰料竟被言中了,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只“碩鼠”。
“誰?誰在笑?給我出來!”子仙嬌叱道。
隔壁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我道是誰剛才搞出那么大動靜,原來是個小丫頭片子!半夜不睡覺,嚷什么嚷?號喪啊?”
子仙聞言眉頭一皺,飛起一腳踹塌了兩間牢房之間的石墻。石屑飛揚中,一步一步了走過去,當(dāng)著剛才說話的那個大漢的面,“錚!”地一聲掰斷了手腕上銬著的鐵鏈,然后冷冷地掃了一眼縮在角落里已經(jīng)被嚇得面無人色的大漢,緩緩道:“你再多說那么一個字,我就把你舌頭割了,你信不信?”
大漢一句“信”剛要出口,想起不能說話,趕忙捂住自己的嘴,一個勁點頭。
子仙當(dāng)然沒有那么殘暴,但是這種欺軟怕硬的人,不對他兇神惡煞一些,就不會聽話。
周圍安靜了下來,子仙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臟規(guī)律跳動的聲音。
“噗通、噗通……”
子仙心里暗暗唾棄自己。墨子仙啊,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地獄都逛了一圈的人了,還怕這小妖孽?
現(xiàn)在差不多快到子時了,正是一天之中陰氣煞氣最重的時候,夜霧凝聚在牢房的石墻上,形成一層冰冰涼涼的水珠。
子仙素手在墻上一抹,指尖的觸感讓她一顫。那種透入骨髓的冰冷絕不是簡單的夜露寒涼所能解釋的,倒更像是自己在地獄之中所感受到的那種陰冷……
原來如此……子仙閉上了眼睛,放出全部的真氣,努力地去感受周圍溫度的細微變化。
這感受溫度比那些聽聲辨位之類的難度大多了。要知道,這項本領(lǐng)一般是蛇類才有的。
一開始,子仙并沒有感覺到周圍有什么不同。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地能感覺到那個大漢在墻角放出的些微熱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