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清晨來到了啊……
何憶抬手擋住窗簾縫隙泄露進來的陽光,紅唇中吐出一口氣,然后支起雙手坐起了身子——該起床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啊。
下樓之后,吳嬸正在廚房里忙碌,聽到何憶下樓梯的聲音連忙從廚房跑出來,“小姐,你醒了,等一下哦,早飯已經(jīng)做好了,你要現(xiàn)在吃嗎?”
“不用——”看著對方頭頂上的“黑翼成員”字樣,何憶忍不住扭開了頭,環(huán)視了房子一圈,“方景路出去了?”
吳嬸略有些不安地搓搓手,“是……因為李天澤逃跑,方隊長忙著抓捕他……”
何憶一抬手:“好了,我沒想知道他在做什么?!?br/>
吳嬸一僵,過了會兒又小心翼翼道:“如果抓不到他,小景可能會受到懲罰的……”
“哦?!?br/>
“……”吳嬸瞥見她的臉色,只得搖了搖頭默默地走開了。
一連幾天,何憶甚至沒有見到方景路,早上起床他已經(jīng)離開了何家,晚上直到她休息,方景路還沒有回來。吳嬸一個勁地說方景路很忙,但是何憶太清楚了,他這是躲著自己呢。
這天夜里,方景路回到何家,吳嬸正在客廳里打盹,看到他回來連忙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小景啊,你終于回來了,冷嗎?嬸子給你燉了湯……”
“別麻煩了,吳嬸,您快些去休息吧,我上去看看何憶?!狈骄奥份p輕笑了笑,安安靜靜地上樓。
半夜一點半,何憶正躺在床上安寧地沉睡,方景路坐在床邊定定地看著她,忍不住伸出手,卻又在即將觸碰到她的臉的一刻停住了……
方景路無聲地站起身,無聲地走出了房門。在他身后,何憶無聲地睜開了眼睛,淡淡地看著他離開了。
凌晨四點鐘,方景路起床下樓——他現(xiàn)在是真的不敢跟何憶好好地面對面地談話,因為如果她的眼神中有一絲絲的厭惡或是憎恨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發(fā)瘋。
“原來你是這個時間出門的?!焙螒浉C在沙發(fā)里平靜地看著他。
方景路狠狠地呆住,“何憶……你、你……你怎么沒在睡覺?”
“想找你說個事,不過見你一面太難了,我只能在這兒等?!焙螒浘従徴酒鹕恚稚爝M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攤開手掌放到方景路眼前,“這個——還給你?!?br/>
她手里的是一塊貌似玉質(zhì)的方形小牌子,玉牌中封存著一塊血紅——那是他的血。
方景路猛地盯住何憶,她、她這是要做什么?什么叫……還給他?!
那是千年前商者與第一代守護者交換承諾的信物,是他們建立關系的證明,一代又一代流傳下來,每一代商者的繼承人都會以此跟守護者的傳人締結(jié)契約,商者用信物鎖住守護者的血液并保存至下一代商者繼承位置,表示互相依存、彼此忠誠。
“小憶,你在開玩笑吧?”方景路僵硬地拉扯著面部的肌肉,試圖讓自己笑得輕松一些,就好像這樣心里就能輕松一些似的,“這是多少年來,我們兩家人都信守的承諾,哪里有收回的道理?。繌膩頉]有商者會把信物還給守護者的,它屬于你啊?!?br/>
“我沒有開玩笑?!焙螒涊p飄飄地打斷他,“以前沒有商者這么做,不代表我不能這樣做——現(xiàn)在我才是商家的繼承人?!?br/>
方景路顫抖地看著她,“所以……你想和我解除這份承諾的關系?”
“是?!焙翢o波瀾、不帶一絲情緒的回答。
“不、不……”方景路慌亂地推開她的手,“沒有這樣的,怎么可能……你別沖動,這件事情很重大,你不要任性……”
何憶突然不耐煩起來,“我沒有任性!你覺得現(xiàn)在的我,還有可能任性嗎?”她平復了一下呼吸,冷淡道,“拿回去吧,以后……我們再沒有半點關系……”
“你自由了,不需要為任何人或者任何家族負責,何家的生死榮辱,你都不必再費心了……”
“拿了你的東西,盡快離開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