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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江防盜提醒:訂閱率需滿40才能看到正文。李珪很害怕陛下垂著頭,期期艾艾道:“沒……”

    李珉抬起頭正要說話卻發(fā)現(xiàn)陛下的視線一直縈繞在太子李珪的身上,目光中的慈愛溫柔是李珉從未享受過的,李珉的唇動了動,又死死地抿住了。

    “檀奴你說。”當今陛下李爽拍了拍李珪的肩膀一副慈父模樣。

    李珪低垂著頭低聲道:“我們只是玩笑而已稍稍有些過分了?!?br/>
    李爽點頭道:“你的身份到底不同不應該與他們一處胡鬧?!?br/>
    “兒臣曉得了。”

    李爽攜著太子朝學堂內(nèi)走去一群人跪在地上,唯有他們兩人并肩而行這便是權勢的威嚴與特權。

    葉青微微微抬眼,心中艷羨。

    直到陛下帶著李珪路過眾人,替太子立下威嚴才冷淡道:“你們都起來吧?!?br/>
    “適才沒有見到雍王,但是地上卻留有雍王的衣袍,看樣子朕這位皇弟又是犯了病?”

    李珪怕自己話語有失牽扯到葉青微便沒有開口,好在他在李爽面前一向少言,李爽也并未覺察到什么。

    “你的老師呢?”

    “老師讓我們休息片刻,便離開了?!?br/>
    “讓你們休息你們便在這里打架?”李爽輕笑一聲,“你身份尊貴,又是朕唯一的愛子,若是出了差錯,這讓朕如何跟你母后交代?”

    李珉原本要跟上的步伐頓時停住了。

    唯一的愛子?那他又是什么?

    李珉臉上露出苦笑。

    眾人在門邊你看我我看你,卻因為沒有陛下的允許誰也不敢進。

    “方才陛下提起雍王殿下,我去將雍王殿下尋來?!编嵢缱琳f罷便離開了這處令人窒息的場所。

    崔家三兄弟同王子尚各個面目有傷,想要離開去尋醫(yī),可因為陛下圣駕駕臨沒有辦法輕易離開。

    王子尚瞪了這三人一眼,怒道:“看什么看,你以為你們就沒有傷嗎?你們現(xiàn)在可比我難看多了?!?br/>
    崔澹挑了挑眉,道:“你很得意是吧?德行!”

    兩人吵架都壓低了聲音,可是,眼神都寒光凜凜,分毫不讓。

    葉青微徑直走到李珉身邊,團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珉恍然回身便見她溫柔的笑容。

    李珉垂下眼,默默捏緊了拳頭。

    屋內(nèi),李爽側耳一聽,笑道:“你們這些小郎君的矛盾還真是不少啊,不過,崔家是朕皇后的娘家,他王家小兒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br/>
    李珪默默無言,他知道自己父皇深愛母后,又偏心的過分,可這種深厚的寵愛卻并未換來母后的傾心。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眼角那三道紅色傷痕。

    李爽看到他的動作,目光頓時一凝,嚴厲道:“檀奴,莫非你還在為這點傷口怨恨你的母后不成!”

    李珪心中一陣陣冷笑,哪里由得他怨不怨,恨不恨?

    “今日朕與你一同回宮?!?br/>
    李珪垂下眼,恭恭敬敬道:“父皇,恐怕不成了,我被老師罰抄書。”

    李爽蹙眉:“你怎么又被罰了?!彼莺莸匾慌淖雷?,怒道:“簡直是在給朕和你母后丟人!”

    他們兩個會在乎他?一個眼里嘴里只有他的皇后,一個則終日悶悶不樂,甚至親手將她的孩子……

    “參見陛下?!比~明鑒驀然出現(xiàn)在門口,朝李爽下拜,李爽上前兩步攔住了他,笑道:“即便是朕也要喚你一聲老師,你又何需這般多禮?”

    葉明鑒態(tài)度從容謹慎,口中道:“禮不可廢?!?br/>
    “不知太子究竟是又因為什么緣故,今晚還要抄書?”李爽隨口道。

    葉明鑒抬頭朝李珪望去,李珪面色蒼白幾分,眼中透著一絲懇求的意味,葉明鑒道:“太子殿下書不成,文不就,只能以光陰換進步了,畢竟太子殿下是未來的儲君,身上寄托著陛下與皇后娘娘的期盼?!?br/>
    李爽露出幸福的笑意,那張慣來嚴肅的臉龐也顯出幾分和藹可親來,他握著葉明鑒的手,大笑道:“朕就喜歡與愛卿聊天,天下間也唯有愛卿與夫人的感情能比的上朕與阿音?!?br/>
    葉明鑒低頭誠懇道:“陛下與皇后娘娘伉儷情深,情比金堅,哪里是微臣與拙內(nèi)能比的?!?br/>
    李爽神情越發(fā)喜悅,忍不住拍著葉明鑒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口中毫不在意道:“適才注意到門口跪著一窈窕美人兒,想必便是愛卿你的愛女了?!?br/>
    葉明鑒眼皮一跳,立刻道:“小女無狀,莫非是沖撞了陛下?”

    “哎,并沒有,”李爽看著自己的兒子,笑瞇瞇道:“早就聽人提起過愛卿的女兒乃是一絕代佳人,今日一見果然非比尋常,朕很希望能跟愛卿成為親家啊?!?br/>
    李珪心中忍不住雀躍一瞬,等大腦從狂喜中回過神來,又突然意識到:就如阿軟所說的,陛下絕對不會允許他娶阿軟作太子妃的,即便陛下允許,一向看重門第的母后也是絕對不允的。

    “不過,太子妃的人選阿音早就提過非五姓七望的貴女不可,”李爽抬眼看了李珪一眼,笑道:“雖然朕也希望太子能跟朕和愛卿一樣從一而終,不過,這畢竟是檀奴他自己的事情,若是他十分喜愛,朕倒是覺得愛卿的女兒可以作為太子的嬪妾啊?!?br/>
    李爽微微抬眸,笑瞇瞇地看向正抵著頭的葉明鑒,一副“讓你的女兒做朕心愛太子的妾,你也要感恩戴德”的模樣。

    葉明鑒微微垂眸,心中所想在臉上不露分毫。

    李珪突然想起那日阿軟對他所說的話,他捏緊拳頭,“父皇,兒臣并不……”他閉上眼,下了狠心,“……并不喜歡葉小娘子。”

    “嗯?”李爽收斂笑容,目光深沉。

    李珪抑制住自己的惶恐,啞聲道:“兒臣決、決不娶她為妾?!?br/>
    李爽瞇起眼睛。

    葉明鑒笑道:“太子殿下果然有陛下的風范,想要像陛下一般與皇后娘娘一生一世一雙人?!?br/>
    李爽“哈哈”笑了起來,道:“愛卿說話還是讓朕如此愉悅啊?!?br/>
    李珪提起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正在這時,一條長長的影子從門入,落在陛下足前。

    “陛下,臣弟因為換衣來遲了。”冰冰涼涼的聲音宛若秋水。

    李爽捂著自己的額角,一副頭痛又不想多說的模樣:“你怎么這么久還是沒有改掉這些臭毛病?!?br/>
    李昭站在門口,不言不語,就像是一塊佇立在海岸邊執(zhí)拗的巖石。

    李爽懶得跟他言語,隨意揮了揮手,便道:“朕今日前來主要是為了考察一下太子的學業(yè)?!?br/>
    李珪立刻緊張起來。

    李爽掃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現(xiàn)在知道緊張了?往日怎么不見你用功?整日里與那個舞伎之子混在一處,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肩上的膽子了嗎?”

    陛下口中的那名舞伎之子便是魏王李珉。

    葉明鑒眸色深了深。

    李昭仿佛已經(jīng)習慣了陛下鄙視自己另一個兒子的言語,盯著自己腳下的一畝三分地不言不語。

    李珪被陛下訓的,頭低的越來越低。

    “……你可真不如朕,朕當年文武無不得到帝師的稱贊?!?br/>
    當年的帝師之一的葉明鑒:“……”

    陛下,說這等大話可別閃了舌頭,你當年可跟你兒子一樣貪玩,自從見了崔家小娘子、未來的皇后娘娘之后更是相思成疾,無心學習。

    “不如,微臣今日主持一場kǎo shi,陛下來閱卷如何?”

    李爽朗聲大笑道:“這可真是個好主意,好,愛卿就這樣做好了?!?br/>
    葉明鑒正出門要去安排,就見李爽跨著腿坐著,像招小狗一般朝李昭招了招手。

    葉明鑒覷了李昭一眼。

    李昭面無表情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他對待陛下這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做法似乎早已經(jīng)心中早就無感,可是,若真的無感就不會將背脊挺得那樣筆直了。

    即便此時大周盛世,當今陛下也正值壯年,葉明鑒卻仿佛看到了盛世與壯年下掩藏的危機。

    “太子殿下也隨微臣來吧?!?br/>
    李爽點頭,笑道:“檀奴可要好好施展你這些日子所學,莫要讓你母后失望?!?br/>
    李珪下意識地捂住右眼“嗯”了一聲。

    葉明鑒沒過多久就來了,他臉上雖然依舊帶著笑,面色卻不大好,一副不情不愿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模樣。

    葉青薇心想:他恐怕是被澄娘一腳從床上踹下來的吧?

    葉明鑒四處看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在場的就只剩下這三人,道:“小廝稟告說幾位郎君都聚集在這里?!?br/>
    崔澹一臉不爽道:“那些個膽小鬼早就跑了!”

    葉明鑒淡淡道:“那么,留下來的你們就是膽大的,不怕受罰的?”

    崔澹面色變了變,不怕受罰才怪,他才不想為了一個大狐貍、一個小狐貍累斷手呢!

    崔灝上前一步道:“老師,此次事情都由我而起,我才是有過之人?!?br/>
    崔澹撇撇嘴,“切”了一聲,道:“以退為進?!?br/>
    葉明鑒點頭道:“好,你們兩個跟我走,說一說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崔澹揚著下巴道:“恐怕不止兩個?!?br/>
    正在這時,葉青微的房門“吱喲”一聲響,一個穿著水紅色長袍的小郎君走了出來,被那樣鮮艷的顏色映襯著,越發(fā)顯得他唇紅齒白,貌美如花。

    崔泫捏著衣角,緩緩抬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又明亮又清澈,像是能一眼望進他的心底。

    葉明鑒一下子皺起眉,板著臉道:“阿軟!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為何他會從你的房中出來?他又是誰?

    臭小子,居然敢肖想老夫的寶貝女兒?

    崔澹雙手抱肩,冷嘲熱諷道:“老師不知道吧,這位便是所謂的崔家三郎,崔泫了?!?br/>
    崔灝忙道:“老師!是這樣的……”

    “哎呀哎呀,你還要解釋什么?”崔澹將散落的青絲簡單一綰,綰了個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小鬟,明明一副靈氣神情偏偏作出嘲諷的嘴臉道:“難道你要說他不是你親手放進來的?”

    崔灝垂下眼道:“確實是我放進來的?!?br/>
    崔泫立刻抬頭,捏著他的袖角猛搖頭。

    崔澹繼續(xù)道:“也不知道兩人究竟在計劃些什么,說不定是想要搶奪老師的什么東西,又或者想要探聽老師的什么秘密!”

    葉青微知道崔澹此話并沒有什么深意,只是故意給兩人潑些臟水,但是,葉明鑒的神色卻明顯一變,轉瞬就恢復正常。在場眾人都個懷心思,除了葉青微外,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

    “夠了,你們自己看看,你們兩個現(xiàn)在都成什么樣子?嫉妒?偏執(zhí)?挑撥?”葉明鑒狠狠一甩袖子,“有什么話到屋里來說,你們?nèi)齻€跟著我來?!?br/>
    “等一等,”葉青微開口,“我也要一起。”

    葉明鑒口氣軟了幾分,還是板著臉道:“別鬧。”

    “我可沒想鬧呢,”葉青微歪歪頭,露出乖巧的笑容,“總不能讓人流著血去啊?!?br/>
    崔灝和崔澹的目光同時落在崔泫正在流血的手上,崔泫急道:“不,我沒事?!?br/>
    葉青微接過阿菱找來的一個小匣子,走到葉明鑒身邊。

    葉明鑒無奈道:“好吧。”

    他帶著四人來到自己的書房,崔灝當先一步為老師推門點燈,動作熟練,好像已經(jīng)這樣做了無數(shù)遍。

    崔澹又撇嘴。

    葉青微走到他的身邊柔聲道:“你要是再撇,嘴就歪啦?!?br/>
    崔澹瞪著眼睛,撅起嘴,霸道道:“要你管我,我可告訴你,你別向著他們?!?br/>
    葉青微笑盈盈道:“若是我向著呢?”

    崔澹似乎沒料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整個人都是就像是炸了毛的貓一般,怒道:“你說什么!”

    葉明鑒咳嗽了一聲。

    崔澹癟著嘴,等葉明鑒移開目光,才狠狠道:“我不會再理你的,你哭著求我也沒用?!?br/>
    葉青微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似乎要將他的話印進心底。

    “你們都坐下?!比~明鑒拿起麈尾。

    崔灝謹慎,崔澹傲慢,崔泫惶惶不安。

    待幾人落座后,葉青微坐到崔泫的身邊,崔灝和崔澹同時扭頭看他,一直垂著頭的崔泫這才后知后覺,他猛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睛。

    葉青微盈盈一笑,道:“把手給我?!?br/>
    他蒼白的臉上透出一抹薄紅,神情更慌了。

    葉青微更加溫柔了,低聲道:“乖,你的手掌還在流血?!?br/>
    崔泫像是被嚇到了,猛地哆嗦了一下。

    葉青微伸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又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膝蓋上,他的掌心有一條深深的劍口,因為沾了水,傷口外翻發(fā)白,血不斷涌出,像是玫瑰花汁,沿著他蒼白伶仃的手腕而下,帶來一種詭異的美感。

    傷口這么深,崔泫卻像是沒有感覺到一般,從始自終都沒有出聲求醫(yī)。他的血滴到她的裙子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花苞。

    崔泫的唇顫抖了一下,神情更加惶恐了。

    葉青微驚呼一聲。

    “對不起?!贝捭÷暤狼浮?br/>
    “……你傷的好重?!彼闹讣鈨狠p輕碰觸他的傷口邊緣,趁機狠狠壓下。

    崔泫的臉色肉眼可見更加蒼白。

    原來他并不是沒有感覺,只是太能忍了。

    葉青微將手中的匣子打開,取出一個朱紅色的小**,將里面的白色藥粉倒在他的傷口上。

    他的手指痙攣似的收縮一下,仍就一聲不吭。

    “應該找郎中來看看,現(xiàn)在我先替你止血,恐怕會留疤的?!比~青微突然停住了手。

    若她是妖帝,崔泫便是妖帝的奸臣。她shā rén,他遞刀她放火,他倒油。只要她給他想要的地位和尊嚴,他就能做任何事。他哪里都好,只是兩只手掌各有一條橫貫的傷口,傷口的形狀正與現(xiàn)在的傷口一樣。

    明明她是想要挑撥崔家三兄弟才故意引人來察看,才會導致崔泫受傷,那上輩子,她若不是此時的葉青微,崔泫又是如何受傷的?

    葉青微望著自己的手,低聲道:“留疤就不好看了,等我找找有沒有祛疤的藥?!?br/>
    崔泫呆呆地望著她,柔聲道:“不要麻煩了,留著也好?!?br/>
    “咚”的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葉青微轉過頭,發(fā)現(xiàn)葉明鑒正盯著二人看,葉青微立刻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葉明鑒的視線掃過崔灝和崔澹,淡淡道:“你們兩個的懲罰已經(jīng)定下,可有不滿?”

    崔灝低下頭道:“學生甘愿受罰?!?br/>
    崔澹一臉不甘愿道:“沒有。”

    “那接下來便該是這位三郎了,”葉明鑒笑容溫和,“抱歉讓你在府上受了如此重的傷,希望你能在府上稍作停留,我會為你請最好的郎中?!?br/>
    明明是崔泫的錯誤,葉明鑒非但沒有責怪,還將他當作府上的貴客,崔灝同崔泫都羞愧難當。

    崔泫咬著下唇,幾乎將唇咬出血來,他突然雙手撐著地面,狠狠磕了一個頭。

    “你這是在做什么?”葉明鑒一甩麈尾。

    “當了梁上君子這么久,這是我欠老師的,雖然老師不認我這個學生,我卻會將老師當作一輩子的老師。”崔泫雙手撐著地面,眼角的淚滴一滴滴滑下,不一會兒地面就濕了一攤。

    葉明鑒閉上眼睛,冷淡道:“三郎何須如此?”

    崔泫還要再磕頭,一只柔滑馨香的手卻擋在了他的額頭前。

    崔泫抬頭望去,葉青微搖了搖頭。

    “呵,真是青出于藍?!贝掊D樕y看。

    “二郎……”崔灝想勸,崔澹卻毫不客氣道:“閉嘴!”

    “你們都退下吧?!比~明鑒揮了揮手。

    葉青微扶著崔泫起身,他僵硬地像塊木頭。

    “我已經(jīng)命人為你收拾好了房間。”

    崔泫看向她,清澈的眼底倒映著她的身影。

    她早就料到了。

    葉青微笑容溫暖柔和,像是個普通的xiǎo jiě姐。

    葉青微將他的手掌又上了一遍藥,才讓小廝將他領走。

    她一回頭,卻差點撞上了崔灝的胸膛,崔灝虛扶她一把,低聲道:“多謝阿軟,以后有用的上的地方盡請吩咐?!?br/>
    葉青微歪歪頭,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明明是被她坑了,卻還道謝承諾,葉青微都快將肚子笑抽筋兒了。

    崔灝走后,葉青微還停留在原地。

    “你還不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