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建設？”
江濱區(qū)，谷狗科技園區(qū)A座五樓，一名西服套裙的盤發(fā)女子推開會議室大門，經(jīng)過一扇扇毛玻璃門后拐進人流稀少的走道，再右拐后推開女衛(wèi)生間的門。
就算是午休時間，這個角落里的衛(wèi)生間也不常有人使用。
雪莉將正在清理的牌子掛在門外，接著確認衛(wèi)生間內無人后來到洗臉池前打開水龍頭。
電話里說，“是啊，我也沒辦法，要不讓他和你說？”
雪莉擦著手不答，思緒還停留在剛剛的融資會議上。
“真是不好意思啊，這個人死腦筋，我拗不過他……”電話里的聲音小了些。
雪莉注視鏡中的自己，摘下細框眼鏡，眼角下方露出一枚美人痣。
“好，我和他聊聊。”
電話里突然小聲說，“叫雪莉姐。”接著是電話被擱到桌面的聲音。
“雪莉姐好。”
雪莉對著鏡中的自己浮出一絲微笑，少年毫不生澀的開場，和張局長的描述完全不符。
“說吧，我在聽?！?br/>
雪莉從手包取出一枚紅色CC501，在唇上輕抹。
“雪莉姐，國資委旗下是不是有建筑公司？”電話里的少年說。
建筑公司？
“嗯，是有幾家?！?br/>
這個少年這么有錢？最近金融危機，地產(chǎn)行業(yè)無論開發(fā)商還是建筑商都沒什么生意，看來終于來客戶了？
“可以借他們的工程師用用嗎，哦對，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把國資委在那家建筑公司的投票權讓給真之組嗎？”
其實只是為了拿內部折扣的，并沒有什么長遠打算。
雪莉對著鏡子愣了半晌，我剛剛聽到的是一個精神正常的人的話嗎？雖然國資委不怎么管旗下公司，不過這么堂而皇之要投票權……
而且還是電話里，連面都沒見過的第一通電話里。
股權和票權分離又是什么操作？
其實電話那頭的文承不懂，只是在用自己覺得合適的術語描述。
“你們還沒有公司吧……”雪莉無奈地笑。
我在和一個高中生談生意。
“沒人手啊就不注冊了，其實掛在柳真?zhèn)€人名下也可以?！?br/>
雪莉深吸一口氣，覺得目前以來聽到的話心臟還能承受，看了看手腕的Serpenti銀表皺眉，又浮現(xiàn)出微笑，
“先不管這些了，需要什么直接說吧，我看看怎么打招呼?！?br/>
“那么我就說了，我想制造一些防御工程，其實草圖我已經(jīng)畫好了……”
雪莉搖了搖頭說，“我只懂資金方面的事，建筑公司幫你打個招呼就行……”
看來打個電話就可以了。
“哦對，資金，就是來找您要資金的?！?br/>
雪莉拼命地調整著被打亂的呼吸，繼續(xù)抹著唇膏。
“要多少錢？”
“一個億可以嗎？”
唇膏應聲落在水池里。
雪莉愣了五秒，只能這樣安慰他，
“這個需要很長時間的考核的……”
“那雪莉姐，您自己可以做決定的額度是多少？”
“嗯，五百萬吧……”
說是自己決定，其實也是個人信用背書的，萬一虧光了就是拿國家資產(chǎn)開玩笑。
最合適的做法是分幾個小盤子降低風險。
“太好了，五百萬都給我可以嗎？”
聽到這里，雪莉選擇把電話擱下，打開揚聲器。
唇膏涂歪了，她索性洗了臉，然后取出濕巾紙擦拭，又仔細觀察一邊的手機屏幕……
是柳真的手機號沒錯啊。
文承見她不答，又說，“當然，戰(zhàn)利品算一半上交國資委?！?br/>
雪莉皺眉思忖了一會，電話里的內容總是讓人抓不住要領。
但聽到這里，已經(jīng)見識到少年的行事方式了。
她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眼下的亂局，自己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倒不如幫他們一把。
“100萬，算5%股份，公司我會找人幫你們注冊好，”雪莉說，“我猜你后面還需要錢，而且我一般也不管事?！?br/>
“好，太感謝了，還有就是機械犬，聽說您在谷狗公司擔任獨立董事……”
雪莉立刻拿起手機，戴上眼鏡走到窗邊開窗。
洗手間待久了會感到不適，熏香過于濃郁。
“是，不過最近谷狗在增資了，我的話語權正在降低?！毖├蛎鏌o表情地注視窗外的現(xiàn)代樓群、廣場上匯聚到食堂的白領精英們。
谷狗公司的董事會各個都是人精，離技術泄密事故的真相還很遠，軍方的訂單一直不到，如果這一輪融資下來，所羅門旗下各基金的比例就到達30%了，算上不投票的公眾股東，那么國資和內資股東就很危險。
雪莉面色嚴峻地扶了扶眼鏡。
“這樣吧，機械犬庫存有多少？”文承問。
“大概一兩萬吧，”雪莉小聲答，“不過型號比較老，而且都落灰了……”
按照少年的風格，估計要全部吞下了，還是準備果斷拒絕吧。
“兩個就行，聽柳真說您這里也比較為難。”
“兩個就行？”雪莉痛苦地按了按眉頭。
不過他要機械犬干什么？
“嗯，我有別的辦法?！?br/>
“好，”雪莉緩緩點頭，“至于建筑公司那里，工程師可以打招呼幫你借，不過施工隊呢，需要一并幫你找勞務公司嗎？”
“施工隊？機械犬就可以了啊！”文承對著電話拍了拍胸脯。
“兩個機械犬，就施工隊了？”
“糟糕，漏算了……”文承又在邊桌的筆記本上圈了一個紅圈。
兩只機械犬沒日沒夜地干活？會不會違反勞動法啊。
“還是招工人吧，我把……”雪莉說。
“那么可以借給我們三百只機械犬嗎？”
“借給你們？”雪莉一副為難的表情問。
“對啊，反正爛在倉庫里，借一個月吧……”
每只機械犬造價都要十萬，這下好了，三千萬的資產(chǎn)就被你一通電話……
廟中，道衍注視著專注對著電話滔滔不絕的文承，像看孩子過家家一樣微笑，而柳真直接愣住了。
這個笨蛋什么時候做出來這么多計劃的？
“抱歉，三百只太多了，在融資這件事上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余地了?！?br/>
雪莉面露苦色地扶了扶眼鏡，又聽電話里小聲說，
“柳真，你可以再跟她要一點嗎？”
“??？！”柳真坐直了身體。
“我的計劃，最好有一個億才行。”
“滾啦，你先把150萬用好吧……”
柳真像是揉著傷口一樣瞪著文承，攤上你真是倒霉。
“別生氣嘛，還有兩處機械犬據(jù)點，我再跟十九局要兩個靠得住的黑客，保證你賺的盆滿缽滿?！?br/>
“好好好……”
“好了，不管怎樣都要謝謝雪莉姐！”文承忽然對手機說。
“不客氣，那么先這樣了?！?br/>
雪莉掛了電話苦笑，發(fā)現(xiàn)又進來一個電話，像是看到老友般笑著按下綠色按鈕。
“呂總好?！保ò堤枺菏d呂副廳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