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著眼全當是做手術(shù)消毒,而且梁振東手很輕,沒有任何不適。
最后,梁振東握著她的手,仔細觀察,圓圓潤潤的指甲,粉粉的白色。他又翻來覆去地看了會,“你那些亮晶晶的指甲呢?”
“要你管。”青淵無力嘟囔,撅著嘴把手抽回,躲到被底,打一個長長的哈欠,“梁振東,不許把錦華的房子賣出去……那是我的……”
話未完,迷迷糊糊陷入夢鄉(xiāng)。
青淵的迷糊樣讓梁振東好笑,捏了捏她的臉,離開時不忘掖緊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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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振東到浴室一照鏡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脖子、脊背被青淵的指甲抓出好幾道細細條條的紅線,火燒火麻的疼。
“剪了指甲還這么厲害,真是野貓!”
他簡單清理一下,輕輕帶上門出去。
樓下安安靜靜的,沈姨在廚房忙著準備晚餐,大廳半圓形黑色長沙發(fā)里阮玉英和趙奇霞小聲在低聲說話。
趙奇霞是青淵的繼母,即是梁振東的繼岳母。
梁振東咳嗽兩下,叫到:“阿姨,二姑?!?br/>
青淵極為不喜歡這位繼母,平日也很冷淡,基本不說話,更不可能叫趙奇霞“媽媽”。梁振東只好含混叫趙奇霞為“阿姨”。如此稱呼,趙奇霞倒不介意,還很體諒梁振東。
趙奇霞明白如果振東敢稱她為“媽媽”,青淵只怕真會宰了他。再說,“媽媽”也好,“阿姨”也好,稱謂而已。外國小孩還直呼父母姓名呢,有什么關(guān)系。
此刻的趙奇霞正斜披著玫瑰映花的開米斯白色披肩,里面是黑色羊絨毛衣長裙,整個人優(yōu)雅地陷在柔軟皮質(zhì)沙發(fā)里,腿上擱著一本臥著的書。
“振東,來了?快過來坐?!?br/>
站起來招呼梁振東坐的是阮玉英,趙奇霞微笑著朝他客套點頭。
有些女人老了無論如何打扮,都是跳廣場舞的范。而有些女人老了,仍是一幅精致的畫。前者如阮玉英和張青水,后者如趙奇霞。
“振東,喝點什么?”
“不用忙了,二姑?!?br/>
“不忙、不忙?!?br/>
梁振東眼前的歐式復(fù)古白色桌上擺正著一套精美的外國茶具,均是漂亮的白色描金紫紅玫瑰骨瓷杯。
“不介意和我們一起喝紅茶吧?”
“當然不介意。”梁振東笑著說。
“那就好?!?br/>
趙奇霞直起身體,笑著為他沏上一杯。
“謝謝。”
梁振東坐了下來,三人閑散拉了幾句家常。因為立哲打傷過振東的關(guān)系,阮玉英在梁振東面前總有些抬不起頭。寒暄幾句,便借口去廚房幫忙。
她一走,留下梁振東和趙奇霞兩人,氣氛就有些微妙。
誠心說,阮家親戚里,趙奇霞不是最難對付的。梁振東對她的印象也遠遠好過青淵對她的印象。只是因為顧及青淵的感受,很多時候,他只能淡淡走開。
趙奇霞看了看樓上又看看梁振東,意味深長地低頭翻弄腿上書籍。
“你和青淵和好了嗎?”她問。
梁振東“呵呵”笑兩聲,沒有回答。
她也笑,更是同情地看他。青淵的性格在阮家不是秘密。
“也不知道為什么――”梁振東聳聳肩膀,很自然的說:“青淵對同事、朋友都很體諒。對我就有些苛刻,有時候莫名其妙就不高興了,我自己都搞不懂為什么她就生氣?!?br/>
“青淵生你的氣代表她很在乎你。”
“有時候,真讓人吃不消啊?!绷赫駯|苦笑。因為他知道趙奇霞嘴巴很嚴,不是鸚鵡學(xué)舌的人,所以才敢和她傾訴。
趙奇霞合上書本勸慰他道:“青淵不是能隨意向人敞開心扉的人,對你發(fā)小姐脾氣常常是真情流露的撒嬌?!彼鹑缒赣H般寬慰他道,“我和青淵爸爸也常說,幸好青淵是嫁給了你。天底下也只有你能拿得住她。但是,你能夠拿住她,也是因為青淵愛你的緣故。你別怨青淵脾氣大,要怨就怨他爸爸,教女無方。其實青淵是聰明女孩,小事任性,大事不糊涂。為你已經(jīng)是很低聲下氣的了。你打量打量家里,哪位都沒你的待遇好?!?br/>
“哪里?哪里?”
有些人就會夸人,趙奇霞的話讓梁振東甜到心里,覺得總算有個人知道他的付出和不易。
七點,家里開飯,沈姨上來叫青淵起床。
“居然睡得這么沉?!?br/>
面對沈姨曖昧笑容,青淵極為尷尬,像偷談戀愛的高中生。
她和梁振東膩在一起那么久,有腦子的都猜到在干什么。
丟死人了!
青淵匆匆收拾一下,趕下樓來到餐廳。阮次山、梁振東、趙奇霞、阮玉英都在等她。
“青淵啦,快來吃飯?!?br/>
大家都已經(jīng)落座,阮玉英招呼青淵快來。
“我們家的大小姐終于下來了,我們都等得花兒都快謝了。”趙奇霞笑意盈盈地打趣。
大家都笑起來,普通玩笑落在青淵就是莫名不舒服,秀眉不由地皺起來,“爸爸、二姑。”她冷冰冰低聲叫句,“趙姨。”
梁振東牽起青淵的手引到身邊坐下,青淵在他手掌中掙了兩下,他卻握得更緊。
青淵臉上微的配合,甜甜蜜蜜,心里腹誹梁振東一萬次。
“嗯,吃飯?!?br/>
阮次山點點頭,示意開飯。
梁振東拿起湯勺先盛一碗湯擱到青淵面前。
“謝了。”青淵癟癟嘴,抬起右手去拿湯匙。錯愕發(fā)現(xiàn)腕子上掛著爸爸送的佛珠。
咦――這串佛珠不是丟在醫(yī)院了嗎?
她狐疑轉(zhuǎn)頭,果然,梁振東的左手也帶了一串同款式、同顏色只是珠子稍大些的佛手鏈。
不用問,梁振東的手鏈一定也是父親送的。
青淵喝了口湯,嘴巴里淡淡的,沒有什么味道。
“振東,下個月你爸爸的六十大壽,請柬都發(fā)出去了嗎?我想起來還有幾個朋友沒請,現(xiàn)在還來得及補嗎?”
青淵夾菜的手一頓,眼睛滴滴在梁振東臉上打轉(zhuǎn)。
爸爸生日,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凈。
“趙姨,你看還要增加幾個朋友?把名單發(fā)給我好了?!绷赫駯|笑著接過話茬,夾片猴菇放到青淵碗里。
青淵瞪眼看梁振東,把猴菇從自己碗里夾到他碗里。
“吃這個對身體好?!?br/>
梁振東不依不饒再夾兩片給青淵,青淵哭笑不得,變扭的全吃下去。
阮次山看在眼里,顯得很滿意。
青淵從小就是挑食的祖宗,十樣菜八個不吃,誰來說破嘴都沒用。
“哥哥真是命好!”阮玉英笑著對阮次山說:“從小青淵又乖又懂事,讀書功課不讓你操心?,F(xiàn)在,女婿這么孝順,忙前忙后為你操辦生日?!?br/>
阮次山“呵呵”一笑。
“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绷赫駯|笑瞇瞇對青淵說道:“其實,給爸爸好好過個生日也是青淵的愿望?!?br/>
我的愿望是和你--離婚!
青淵窩火的幾乎要甩他一耳光,梁振東什么時候開始這么油嘴滑舌,得了便宜還賣乖的!
“爸爸最大的心愿是看到你們過得好?!比畲紊叫牢康目粗畠?、女婿:“你們結(jié)婚時候沒有好好操辦,爸爸心里一直過意不去。有些老朋友都不認識振東。不如就生日這個機會,把振東介紹給我那些朋友?!?br/>
意味著,阮次山準備把梁振東從幕后推向臺前,進一步向大家承認他是自己的接班人。
“爸爸――”
青淵心里發(fā)急,臉蛋皺成一鍋粥。
這可怎么成?她都要和振東離婚了。
“爸爸,我――”
“吃甜點吧。”梁振東叉起一塊栗蓉蛋糕塞到青淵嘴巴阻住她要說的話。香軟甜爛栗蓉味道充滿青淵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