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蔚藍(lán)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免得他發(fā)脾氣,她嘴角勾著一抹淺淺的笑,但是那一抹笑看起來卻冰冷的沁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好吧,那我倒想知道,這里有多少人是贊成讓我們離開這里,凡是贊成的,請站到這邊來!”
她伸手指著自己的左手邊的位置。
只見呼啦一下,在場的大多數(shù)村民全都站了過去,只有極少數(shù)得了沈蔚藍(lán)好處的人家沒有站過去,這些人家都是在沈蔚藍(lán)開的鋪子里做事的,就像是崔娘、霍娘這些人家。
“很好!”沈蔚藍(lán)勾著嘴角,淡然一笑,猛地從身后抽出一把刀來,她身形攸動,便來到里正的面前,舉刀一橫,里正的脖子上邊冒出血來。
眾人還沒有看清楚她的動作,她又是一刀,將里正娘子的腦袋斜著劈成了兩半。
直到兩具尸體栽倒,百姓們這才發(fā)現(xiàn)她竟然動手殺了里正和里正娘子,全都驚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殺人啦”
“快去報官啊”
“救命啊”
“誰再亂喊,我就殺誰!”沈蔚藍(lán)氣沉丹田,沉聲喝道。
百姓們終于被她嚇住,沒人再敢亂喊。
沈蔚藍(lán)一個一個地看了過去,此時的她,因為接連趕了好幾天路,都沒休息好,雙目赤紅得就像從地獄而來的修羅。
“聽著,你們誰愛離開陳家莊就走,我絕對不攔著,但是,別想趕我離開,這里是我的家,我是絕對不會走的!”她的聲音冷然著帶著極濃的殺意,無形中給了這些百姓極強(qiáng)的震懾感?!罢l想報官也盡管去報,我既然敢殺了他們,我就不怕你們?nèi)蠊伲〔贿^我有一句話必須要告訴你們,誰去報官,我就殺誰全家!”
隨著她鏗鏘有力的話音,這些村民終于被她嚇住,沒人敢再輕易出聲。
“你們這些糊涂蟲!”李英伸手指著那些村民?!棒[馬賊同人家沈姑娘又有什么關(guān)系?一個兩個的聽了里正和里正娘子的挑撥就來鬧事,真是一群傻瓜!沈姑娘哪里對不起你們了?王三福,你那天還央求我讓你家三妮兒也去沈姑娘開的糕餅鋪子里做事呢,怎么現(xiàn)在就翻臉不認(rèn)人了?”
被李英點了名的王三福也不知道是因為羞愧還是因為害怕,低著頭不敢說話。
沈蔚藍(lán)冷冷地說:“要沒什么事,你們就走吧,放著火不救,卻在這里瞎胡鬧!”
村民們不知道這位小姑奶奶火起來是不是還會殺別人,只好全都磨磨蹭蹭地離開了沈蔚藍(lán)的家門口。
里正的兒子早就被嚇壞了,自己的爹娘被殺了,也不敢說話,生怕惹了沈蔚藍(lán)不高興,回頭再把自己殺了,也顧不得去管他爹娘的尸體,灰溜溜地跟著村民們跑了出去。
解決了這些搗亂的村民,沈蔚藍(lán)又是深吸了一口氣,扭臉看向宣宸,“想法子搭個窩棚吧,咱們先住下?!?br/>
“窩棚倒是不用。”宣宸道?!皠倓偽铱戳耍挥星斑叺膬蛇M(jìn)院子起火了,這房子蓋的時候考慮到了防火,東、西兩個跨院都沒事?!?br/>
沈蔚藍(lán)點點頭,“有地方休息就好,咱們趕了好幾天路,得休息一下,才能恢復(fù)體力!”
宣宸道:“只有一間練功房,人太多了不太方便,我家的別院只有門房燒了,其它的幾重院落都沒事,咱們還是搬到我家別院去住吧。”
說著,他扭臉看向李英,“英姨,鋪子里的事情都交給您了,先把鋪子關(guān)張吧,等鋪子重新整修好了再開張?!?br/>
李英點點頭,“世子爺,你放心吧,我會處理的?!?br/>
沈蔚藍(lán)想了想,又道:“跟咱們走得近的,如果家里的房子被火燒了,暫時沒有地方住的話,就讓他們也都搬到宣家的別院吧?!?br/>
李英這次沒有馬上點頭,而是看向宣宸,征求宣宸的意見。畢竟宣家的身份和沈蔚藍(lán)不一樣,沈蔚藍(lán)是平頭百姓,而宣宸的爹爹是堂堂的郡王爺。
宣宸笑道:“就按藍(lán)兒說的,反正我家院子大得很,隨便您安排吧!”
這時,一匹駿馬疾馳過來,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陳富貴回來了,他一臉震驚的表情,來到眾人面前,從馬上跳了下來,急匆匆地問:“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些人是……馬賊?”
李英趕緊迎了過去,抓住陳富貴的手道:“富貴啊,你沒事吧,書院有沒有失火?有沒有受傷?”
陳富貴道:“書院沒有失火,不過書院的先生說,這幾天城里很亂,讓我們暫且回家,五天后再去書院?!?br/>
宣宸開口道:“我有件事要你去做,你現(xiàn)在去衙門找百里將軍,請他派二百官兵帶兩輛滅火車過來,還有大板車,得把這里這些馬賊的尸體收了!還有……”他從懷里拿出一根金條,遞給陳富貴?!拔覄偪戳艘谎?,有些村民還有救,你去多請幾位郎中來,能救的就救一救吧。至于不能救的,也買幾副棺材,把他們的尸身收斂起來?!?br/>
“好!”陳富貴聞言馬上點了點頭,接過那根金條轉(zhuǎn)身上馬,又往城里的方向疾馳而去。
打發(fā)了陳富貴,宣宸對李英道:“英姨,我們趕了好幾天的路,又累又餓,想法子給我們弄點吃的吧?!?br/>
“哎,好!”李英答應(yīng)了一聲?!拔胰ジ浇目蜅=o你們買點現(xiàn)成的?!?br/>
她趕著馬車去幫宣宸他們買吃的。
宣宸道:“有一件事,我覺得特別奇怪?!?br/>
沈蔚藍(lán)問:“什么事?”
“這些馬賊沒有搶咱們的糧倉!”宣宸沉吟著說。“他們好像只搶了珠寶,但是我認(rèn)為,對于馬賊來說,可以填飽肚子的糧食應(yīng)該比珠寶更吸引人才對?!?br/>
沈蔚藍(lán)瞇起了眼睛,分析道:“那有三個可能,一是這群馬賊不是附近的,而是遠(yuǎn)道而來,搶糧食的話不好運輸。二是他們的目的不是糧食,而是單純的想搶人,搶金銀珠寶都是順便。三就是他們見傷亡慘重,急于逃跑,所以來不及搶劫糧食?!?br/>
宣宸點點頭,表示贊成她的推測。
就在這時,歐陽亮突然從遠(yuǎn)處疾奔而來,看見眼前的這一幕,也有些發(fā)愣,口中喃喃自語道:“怎么會這樣?”
宣宸道:“你來的正好,幫我找找,有沒有受傷的自己人?!?br/>
“好!”歐陽亮二話不說,便開始和他一起在那些死尸堆里翻找著自己人。
還真讓他們兩個找到兩個重傷還沒有斷氣的,一個沈洛的人,另一個是宣宸的人。
兩個人傷得都挺重的,其中一個身上中了十幾刀,卻硬是撐著這口氣沒有死。
另一個被斬斷一只胳膊。
宣宸馬上闖進(jìn)了火場,從起火的藥房里找出些刀傷藥來,讓歐陽亮幫自己一起給二人處理傷口,又用鮮血在帕子上寫了一張藥方,打發(fā)歐陽亮去抓藥。
宣宸和沈蔚藍(lán)拆了一扇門板,把兩個傷員抬進(jìn)宣家的別院里,安置好,打發(fā)了孫小花去燒水。
二人這會子真是又累又餓,幸好李英回來的快,給二人買了些現(xiàn)成的肉包子。
二人吃飽喝足,又洗了把臉,雙雙倒在主屋里的那張大炕上,不一會兒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傍晚的時候,和李英一起在沈蔚藍(lán)的糕餅鋪子里做事的霍娘、崔娘等人全都從城里回來了,她們幾個也都挺倒霉的,家里的房子也都被燒了,幾家人全都無家可歸。
因為沈蔚藍(lán)家里的糧倉并沒有被搶,所以大家也不愁肚子會餓到。
宣宸讓陳富貴去跟百里瀟借了兩百名官兵,那些官兵們來的時候,依照他的吩咐帶了兩輛滅火車,來了之后先幫忙把火給滅了,才幫忙收斂的尸體。
這一切,熟睡中的沈蔚藍(lán)和宣宸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兩個急需要睡眠來恢復(fù)體力,等他們兩個的體力恢復(fù)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二人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轉(zhuǎn)天清晨才不約而同地醒了過來。
沈蔚藍(lán)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便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此時,這雙眼睛帶著濃濃的倦意,望著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的臉本能地一紅,坐起身,向窗外張望了一下,天色微亮,是魚肚白的顏色,已是清晨。
她穿上鞋子下了地,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屋子,去了后院,宣家的別院后院打了一口水井,她拿了水桶,丟進(jìn)井里,水桶落進(jìn)水里,“噗通”一聲響。
搖著轆轤的手上突然覆上一只大手,這只大手的手掌心有薄薄的繭子,硬硬的。
她聞到了熟悉的味道,他身上的味道,她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她松開手,任由他幫忙打了一桶水上來。
他拎著木桶和她一起回到屋子里,屋子里有洗臉盆和盥洗的用具。
二人輪流著盥洗,這些日子趕路,他們都沒有時間洗澡,又各自都用水將就著擦了身,他幫她找出一套換洗的衣裳,衣裳是他妹妹宣亦柔的,衣袖上不小心掛了個小口子,宣亦柔回都城的時候,便丟下不要了。
他也換了身衣裳,她幫他梳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