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擔子很重,活得很累,多數時候,他覺得自己像臺高能量的機械。
特別不開心的時候,透不過氣的時候,想起一個女人,臉上會不自覺得笑容。
他靠著內心這份淡淡柔情,支撐下來。
但他遲遲不對她動手,錯過最美好的四年,有所猶豫,因為這個想愛的男人,他良心并未泯滅,到底跨不過內心道德約束。
而今,她衣衫凌亂,她跑著在哭。
沈浩宇眉間越來越厚重的寒氣,當這層寒氣克制不住時,他拿過床邊的手機。
……
陳舊小區(qū)一樓的院子里,手機響起的聲音很吵。
雪糕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就急了:“浩宇叔叔,媽咪手機沒帶。恩,我醒來后媽咪就不在……不知道,我好擔心,睡不著了,mm還在睡,媽咪下午回家后哭了,哭了好久。拜托浩宇叔叔找到媽咪,然后給我回電話好嗎?謝謝,不用叫人過來,我能照顧好mm,恩,拜拜?!?br/>
掛斷電話,沈浩宇翻身而起,男人一貫清潭如墨的眼底,灌上濃烈的陰郁。
邊穿衣服邊博打了好幾個電話,語氣凌厲!
這邊,雪糕舉著手機爬上了床,給mm蓋好被子,小身子躺下,小手揉了揉眼角,接著把媽咪的手機放在小小的胸口,雙手抱著。
不一會兒,那邊房間卻響起了王奶奶說話的聲音,緊接著有個長得很好看很溫柔的叔叔走了進來。
溫謹懷看著床上一睡一醒的兩個小包子,淡粉色的薄唇漾開笑容:“hi,雪糕先生。”
……
市醫(yī)院住院部高級私人病房。
顧爽爽忍氣吞聲給被她強了內心重創(chuàng)的大老爺喂過宵夜,洗過臉,端過來洗腳水。
小手擦擦額頭上的汗,身上的針織衫后背浸濕,她抖了抖,坐到一邊的沙發(fā)上去,隨手拿了床尾懸掛的病歷薄。
沈墨城洗完腳。
一個男人的腳那樣漂亮,修長,白皙的腳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蘊藏張力,腳踝骨生的特別突出。
他瞧了眼蜷縮在沙發(fā)上的小女人,小小腰肢彎著,膝蓋卷著,一雙玉足點在沙發(fā)邊沿,因為用力飽満的十個腳趾頭白里透紅。
沈墨城下床,乖乖地自己倒了洗腳水,洗凈木盆,倒入精油,調好水溫,端著木盆出來。
顧爽爽皺著小眉頭努力想看清病歷本上醫(yī)生的字跡,冷不丁右腳被一只大手輕輕握住往下拖。
她抬頭。
男人微微蹙眉地蹲在她身前,身形挺拔修長,蹲著也不矮,姿勢好看地把她一雙腳往盆里塞。
顧爽爽的腳進了水盆,他還握著,男人的手很大,丈量了一下,低語:“36碼?!?br/>
顧爽爽再度抬眸,白色的光線下她的睫毛看起來非常卷翹好看,絨絨的。
她不禁仔細瞧著眼前嚴肅平靜的男人臉:“沈墨城你在給我洗腳耶,你剛才不是很怕我抗拒我嗎?我怎么看你狀態(tài)蠻好的?思維也清晰,做事也條理,一個身心受到重創(chuàng)的被強了的人給強他的人洗腳,這……”
“嘴巴閉不上了?”
顧爽爽:“……”
接下來空氣一度被男人迅疾陰沉下來的臉拉低,拉低……
沈墨城感到頭痛,好不容易獨處一室氣氛合適燈光唯美!給她洗腳對她柔情一點吧,這笨蛋也解點風情啊!
沉默,病例翻頁的聲音和男人大手掬起片片水花的聲音。
沈墨城幾度抬眸,幽幽偷偷地看太太。
在洗腳水冷掉之前,他以他高超的情商揣摩著徐徐平和下來的氣氛。
男人舔了下略有些干燥的薄唇,眼神游移,俊臉靦腆,耳根微熱,心中迂回幾番,終于低喃開腔:
“太太,更衣室里我最后說的那句話,是真的,你別當成男人的床頭話來聽,還有酸奶,真的是酸奶……”
“酸什么奶?大半夜你喝什么酸奶?沈墨城你先閉嘴!”顧爽爽身子嗖的一直,雙目紅色光芒,指著病歷,小嗓子憤怒地嚎出來:“哎!我什么時候把你胸腔打成內傷,肋骨打成輕微骨折了?!我是女金剛啊?!別以為我傻好欺負,我僅限于強了你那根棍子我嚴肅地跟你說!別的什么地方你別扯上我,說不定是其他女人干的……”
某放下高傲漸入佳境打算對太太交個底表明自己身心干凈的老東西:“……”
所以說,永遠特么不在一個頻道上……
……
顧爽爽洗完腳爽爽噠,嚴肅撇清了他胸腔內傷和肋骨骨折不管自己鳥事的事兒!
便愉快地進入了睡眠。
將近夜半十二點,黑著臉的男人把沙發(fā)上睡得呼嚕嚕的小女人抱上床。
病房門敲響。
沈墨城算著,也該是謹懷把兒子女兒帶過來了。
他手指夾煙,放下煙盒打火機,抽口煙,腳步聲輕穩(wěn)地走到病房門口,伸手打開門。
猝不及防,一個拳頭從門外猛地伸進來,沈墨城長眉一擰,眼神陡然凌厲,就算眼疾手快躲了多半,還是被打得后退了半步,身軀悶地磕在墻壁上。
門外站著的人沒動,身形修長,俊雅,從外而來,滿身寒氣。
沈墨城瞇了下眼睛,手指間那根香煙沒掉,他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漬,慢慢抬眸。
病房里光線明亮,走廊上這個點兒熄了燈,那人就站在門檻明暗交界處,呼吸冰冷。
沈墨城半闔起眼眸,濃重深刻的眉眼瞧過去,男人的眼底漩起一股深沉難辨的玩味,薄唇笑了。
笑到最后,驀地收斂,直起高大無比的身軀,卷起衣袖,香煙華麗地扔在地上,一個拳頭冷酷地殺出去。
“好多年沒干架了?!?br/>
那人徐徐出聲:“我也是?!?br/>
彼此,都在眼底廝殺著對方,勢要你死我活。
……
80大廈頂層天文臺。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到停止。
欄桿上嗖地跳下來一道輕巧的身影,池夕盯著天臺入口發(fā)怔地瞧,隨即拿出手機,反反復復地看。
最后,她把手機狠狠砸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
80大廈一樓臺階邊的馬路,計程車停下,后座客人開門上車。
司機師傅從后視鏡瞄了眼化了淡妝的挺漂亮的小女孩:“小丫頭去哪兒?”
“誰讓你叫我小丫頭的?不就是沒胸嗎?沒胸就是小丫頭?你們男人的眼睛一個個全是瞎的。”
司機的座椅被狠狠踢了一下,火了,往后一看,后座沒人了,車門開著。
“小太妹你給我站??!”司機下車,待要追人,哪里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