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聲凌厲,偌大的一個醉生閣在樓下都能聽見刺耳的鞭聲,不時有值夜的小二探頭出來觀望一下動靜,無一不被雅間門口佇立的兩個虎背熊腰的大漢嚇了回去。
醉生閣所有的房間都被金哲翰財大氣粗地包了下來,誰人都知道雅間住著一個荊國太子,無一不小心伺候著,生怕沖撞了貴人惹來殺身之禍。
聽得鞭聲陣陣,只當(dāng)荊國太子在懲戒下人,除了在心里為他們默哀,卻是無能為力。
金哲翰鞭子揮舞地虎虎生風(fēng),而跪趴在地上的“帝都十二釵”,裸露的肌膚上布滿了道道鮮紅的血痕,凌亂、凄慘,她們咬緊了牙關(guān)硬挺著,生怕一不小心喊出聲來,遭到更重的責(zé)罰。
她們也是如花似玉的女子,正值妙齡,原本應(yīng)該在閨房里繡著嫁衣,期盼著嫁給如意郎君。
可是此時此刻,她們以極其不堪的姿勢在這鞭下忍著、受著,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
哪怕再沒有希望,哪怕命運之神再不憐惜,她們也要用盡一切努力活下去。
因為只要活著,便還有一線希望;若是死了,便什么都沒了。
金哲翰看著“帝都十二釵”姹紫嫣紅的脊背,鮮血染紅了他的雙眼,將他的一雙眼睛都變成了血紅色,血腥氣讓他渾身的脈搏都膨脹了起來,刺激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扔了鞭子,晃了晃腦袋,緩緩跪下,沖著“帝都十二釵”那滴著血珠的脊背吻了上去,一點一點地吸吮著她們的血液,直到嘴巴里都溢滿了血腥氣,他的眼睛都亮了起來,整個人都得到了滿足。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應(yīng)該才五歲吧,就用那么一個小小的匕首便刺進了那人的心臟,疼得他渾身痙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便咽了氣。
他聞到了血腥氣,滿屋子的血腥氣,他扔了匕首嚇得渾身發(fā)抖,蹲在地上縮成小小的一團,不一會兒,從床上走下來一個披著紅紗,美艷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她赤著腳走到他面前,緩緩蹲在他面前,輕輕地喚他:“翰兒,我的翰兒……”
他抬起淚眼怯怯地看著這個父皇剛剛?cè)⒒貋淼呐?,美麗的好像天邊的仙女,她盈盈笑著,眼神中有著些許心疼的意味,輕柔地擦干了他臉上的淚水,柔聲說:“翰兒,別怕,以后你會習(xí)慣這個味道的,血腥的味道……”
窗戶“咣當(dāng)”一聲,清脆的聲響將金哲翰的思緒拉了回來,他額頭上滲出絲絲冷汗,順著窗戶望過去,見一個烏黑的身影慢慢地從窗戶爬了上來,如同一道鬼魅。
那人的臉黑成一團,與夜色融為一體,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整張臉瘦瘦小小的,如同骷髏頭一樣,但是看著,就讓人覺得無比惡心與憎惡。
“帝都十二釵”瞧見他爬了進來,不由驚了一大跳,差點尖叫出聲,她們身上可沒著寸縷。
那人捂著雙眼,慌忙出聲,卻是充滿戲謔的口吻:“我不看不看,寶貝們不用緊張……”
他從指縫里露出一只眼睛,呲牙笑著對金哲翰說:“太子殿下,這么久沒見,沒想到您還是好這口啊,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啥,哈哈……”
金哲翰寒著一張臉,咬牙切齒地從嘴里吐出來一句:“鬼醫(yī)桑格,你來做什么?”
桑格笨拙地爬上窗戶,以十分不雅的姿態(tài)蹲在窗口上,笑道:“小鬼我來,當(dāng)然是來見老朋友了,我的婉兒妹妹呢,你把她給我藏到哪兒去了?”
金哲翰冷哼一聲,并不想理會他,起身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鮮血,對“帝都十二釵”命道:“都下去吧,記得上藥,我可不想在你們身上看到一絲傷痕。”
“是。”“帝都十二釵”如蒙大赦,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從地上撈起衣服披上,利索地收拾了一下凌亂的發(fā)梢,齊齊朝桑格走過去。
桑格放下手,眨巴眨巴眼睛,沖她們呲牙笑道:“幾位小美人有何貴干???”
“帝都十二釵”見到他那副模樣就覺得惡心,心里一陣作嘔,冷冷地道:“請你讓開?!?br/>
桑格朝后看了一眼,頓時明白了自己是占據(jù)著出口呢,也不惱她們的態(tài)度,好脾氣地讓開,笑道:“原來你們也喜歡跳窗戶啊,真是和我臭氣相投,緣分啊有沒有,交個朋友吧……”
他絮叨的話還沒說完,“帝都十二釵”十二道身影刷刷刷地從窗戶上跳了下去。
桑格受打擊一般垂下腦袋,回頭沖金哲翰問道:“我看出來了,她們都不喜歡我,為什么呢?”
金哲翰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淡淡地瞟他一眼,說了句:“因為你太丑了?!?br/>
桑格不以為侮,反而得意一笑:“哈哈,連你都這么說了,看來我的易容術(shù)越來越高明了。”
金哲翰不愿意搭理他,他實在想不通明明貌若潘安的小王爺,為什么非得把自己整成小鬼?
“你就是有病?!苯鹫芎擦R道,端起茶來喝。
桑格從他的手中搶過茶碗,喝了一口,笑道:“別這么說嘛,我覺得這樣很可愛啊。而且,如果不把自己弄得丑一點,怎么對得起鬼醫(yī)這個名字呢,你說是不是?”
金哲翰白他一眼,桑格又嘆道:“長得好看有什么好,我可不像像你一樣成為皇后娘娘的裙下之臣……”
金哲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瞪眼道:“你說什么!”
桑格一縮脖子,見他著實驚怒,一句話不敢多說了,訕訕地沖他一笑。
金哲翰沒了耐心陪他周旋,沒好氣地問:“你來這里干什么,沒事的話趕緊滾?!?br/>
桑格賠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來當(dāng)然是有要事了。婉兒的雪魂丹應(yīng)該快吃完了吧,我又給她制了三十六顆,這可是救命的藥,你帶我去找她。”
金哲翰不屑一笑:“就為這個,也值得你千里迢迢,親自跑一趟?”
桑格見他漫不經(jīng)心,臉色頓時耷拉下來:“雪魂丹對婉兒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若是她身體出了差錯,你的任務(wù)也就完不成了,到時候,你以為皇后娘娘會放過你嗎?”
金哲翰看著他,眼睛里發(fā)射出絲絲冷意,酷寒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