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這霖芳仙尊莫名其妙的將刀子遞到我的面前，我也感到十分意外。我仔細尋思著，我當(dāng)真是沒有得罪過這么號人物，而她無緣無故的針對我，真的是讓我萬般無奈。

    這大概便是曾今墮魔的悲哀。

    一旦你犯過一次錯，當(dāng)過一次惡人。那無論什么不好的事，無論與你有沒有關(guān)，無論你有沒有做過，那這頂帽子都會無緣無故扣在你的頭上，讓你想逃也逃不了。

    白狐姐姐曾今將這么一番道理告訴我之時，本意是想要我為善而不為惡，然她大抵沒有想到，我是在作了一番惡之后，才真真切切將這一番道理看得明白。

    我能夠感受到那些道貌岸然的仙人對我指指點點的目光，縱使我已經(jīng)化為原形，變成一只可愛的小老虎。

    但他們大抵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可愛，對于他們來說，不妨礙他們的利益，我就是可愛，而倘若我一旦阻了他們的道，他們便會對我指指點點，戳著我的脊梁骨說：

    看，這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嗜殺成性，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不過我殺了人也是事實，這，我無法辯駁，也不想辯駁。

    其他的人對我的目光，倒沒讓我生出半分不適，反而平添了我的困意，讓我恍恍然，想要睡去。

    唯有兩道視線，讓我頓時一個激靈，睡意醒了大半。

    一道是來自抱著我的凡人的，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眼中總有著幾分我看不甚明白的色彩，就像恍然間墮入重重迷霧，裊裊仙宮，云里霧里。

    我自始至終都是覺得這凡人對我不懷好意的。既然他沒打算煮著我來吃，那他三年“頂風(fēng)作案”，明著在這么多嫉妖如仇的仙人面前從天罰之下救出我，也絕對是有目的的。

    白狐姐姐說，沒有任何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許多明面上對你好的人，可能背地里在盤算著如何捅你一刀。就算不捅你，那也是貪圖著你的權(quán)利、金錢、地位，或者別的什么東西，或是你對于他還有利用的價值。

    我估摸著，我沒權(quán)沒勢沒錢，那么著凡人救下我，多半是因為我對于他有著什么利用的價值，瞅瞅他眼底的光，總是讓我不明覺厲。

    而這另一道視線，便是來自于那高高在上的仙盟至尊了。

    他看似蒼老慈祥的視線，但只有我才能感覺到其中的那抹威懾與壓迫，讓你輕易不敢反抗，好像就算被他當(dāng)眾斬殺，你也不敢抬起頭來與他對峙。

    你對于他，唯有服從。

    這大抵就是他孤身一人，身后沒有任何其他可以依仗的勢力，然而卻能統(tǒng)領(lǐng)仙界，讓仙門百家俯首稱臣的緣由了。

    “歸漓，你如何看？”仙盟主直接將話題拋給了凡人，一時之間，大殿上所有的視線都注視著凡人，注視著我。

    氣氛又恢復(fù)了端莊冷凝，只是比之前更多了幾分劍拔弩張。

    凡人卻似乎很淡定的模樣，不論世間如何翻江倒海，他自如泰山，巋然不動。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眼底的笑意，就像在看我的笑話一樣。

    我秒懂了。

    他到底是仙界的人，定然不會為了我這么個小妖魔再次觸犯眾怒。三年前他因為惻隱之心救下了我，已經(jīng)讓我很感激了，三年來他照顧著我的吃喝睡，雖然總是讓我背讀都讀不順的經(jīng)書，聽聽著聽著就睡了的琴，但對我的照顧之心卻是能夠感受到的。

    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所以今日，就算他要將我交出去，我也認了。

    我不怪他。。

    他優(yōu)雅地抱著我站起身，我估摸著他要將我交出去了，可是下一瞬，卻聽見他風(fēng)輕云淡，宛如江月清水的聲音漫不經(jīng)心地道：“我看，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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